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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安静地扫了一会儿地,然后突然就不动了。

    正在做作抹眼泪的女人是这家餐厅的店长,她姓左, 叫什么不重要,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叫左老板。

    林扬微微睁开眼,身体没有给出任何动作,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他还说什么。”

    当主控台将“宿白微”的主角光环抹杀,并重新配置了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后,从中抽离的林扬所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种仿佛被时间抛弃的茫然感。

    老谢听到她的问话,连忙洋洋得意地说:“我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是厉衡我熟啊!他不是会开飞机吗——”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海风掠过时的温热,阳光铺天盖地,一切都舒服得让林扬想就地打个盹。

    林扬淡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谢哥,扫地。”

    林扬答应下来,这一唱,竟然就是一年多。

    她和厉衡其他的粉丝一样愁苦,就算厉衡退圈了,也还是要想办法帮厉衡澄清谣言,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一无所有了以后,他却有种彻底自由的感觉。

    “再见!”

    对于左老板而言, 她的偶像不仅退圈了, 还不是风风光光地退, 而是带着一身债务地退!这个消息作为死忠粉的她如何能接受。

    因为这里没有人认识他,这里的一切都是温暖甚至灼热的。他老旧潮湿的过去,被沸城的太阳逐渐晒得干净了。

    最初一周只唱两天,每天能赚个三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林扬很享受这种不需要他回应的热闹——

    那时候他又间隔了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群,为了确认自己已经恢复如常,林扬就抱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这间餐厅,当了驻唱歌手。

    明明还是一样的生活,一样的漫无目的,但那段时间,他却总有种被放逐的错觉,状态也越来越差。

    那段时间,他因为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原因,无法长时间和人过多接触。

    “谁说的?放他娘的狗屁!”

    “老板就是想听你附和一下,好让她高兴高兴。你就随便说一句‘没人配得上厉衡’,她肯定给你涨工资。”

    林扬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但这些都是林乔以前逼着他学的,他不喜欢。更重要的是,这两种乐器都不算便宜,他搬来沸城以后,买了套公寓,积蓄也就所剩无多。

    上一周,司赫跟他告白了,就在片沙滩上。

    最终他成功熬过了那些日子,也如他自己所说,一个人好好活了下来。

    尽管因为他肤质的原因,好几次都晒伤了。但他还是死性不改,一有空闲就往这儿跑。

    于是林扬作为一个夜班的兼职人员,这几天也被拉过来在白天帮帮忙。

    然后猛地把手里的笤帚塞给了老谢:

    “哦,那好吧,”

    “啥?我只负责厨房区域啊,这儿不是你的活儿吗?”

    于是他开始弹吉他。

    林扬在胡思乱想中,陷入了迷茫的困境。

    左老板已经在从周一悲伤了周五。

    紧接着,林扬站直了身子,幽幽地看了老谢一眼,迈步走到他面前……

    于是这一整周,司赫都没有再出现过。

    林扬当初改名字这件事费了不少周折,光是手续就拖了大半年。



    但林扬也很直接地拒绝了。

    其他几个正在忙活着的服务生也参与进来,对林扬打趣道:

    林扬说完转身就跑,不顾身后一群人的挽留,一边跑一边还冲身后的人挥挥手,留下一句,

    “对——”

    -

    再之后,他就来到了海边生活。

    刚把厨房收拾干净准备出来歇会儿的厨师老谢问了句, “谁啊, 厉衡?”

    “的确没人配得上他。”

    他只是在台上唱歌。这样很好。

    他没有对高薪的渴望,不追求升职和突破,他厌烦职场的勾心斗角,也不喜欢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那时候,唯一能让他打起精神来继续生活的念头,就是他曾经在镜头前面对厉衡放话说:“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左老板愁苦。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名字改掉的那一瞬间,“宿白微”的ooc完全脱离掌控,他作为主角的命运也彻底被改换。

    左老板这下高兴了,抱着手机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往她的阁楼办公室走去。

    “我不清楚。”

    一旁的老谢冗长地叹了口气,感慨说:

    很偶然的一次机会,林扬看到这间餐厅招歌手。

    “他还说,让我过来替他收拾收拾你。”

    被老谢点名的林扬没有说话。

    左老板很给面子地点点头:“涨,涨他个五块十块的。”

    林扬喜欢在这儿晒太阳。

    “……老谢, 你也关心娱乐圈?”

    她平日里雷厉风行, 工作效率极高,忙的时候没人能跟她聊上几句闲天儿, 空下来时也总在盘算着怎么提高餐厅的营收。

    台下的人来来往往,每天都有新面孔。他们有各自的故事,有各自的喜怒哀乐,他们说他们自己的人生,喝他们手中浓淡未知的酒,这一切都不用林扬回应。

    一大清早的,沸城海边的一家餐厅里就响起了女人恸哭哀嚎的声音。m.wangzaishuwu.com

    营销号得来的小道消息并没有扒出云愿安帮忙赔偿的事,只摸到些蛛丝马迹, 便开始发散思维, 说厉衡早前赚的钱还不够他赔,如今这一退圈, 名也没了, 财也没了,实在狼狈。

    周老板为了让自己这句话显得有理有据,她突然对着并没有加入话题的另一个人,主动发问,

    他精神状态好些了以后,去找过工作,也成功入职过,但却发现自己很难回到上班的状态。

    于是短暂的工作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林扬就辞职了。

    “对对,反正我就记得他贼牛逼。我看好多人都在讲他退圈的事,但不是说人家是退隐结婚去了吗。”

    “直升机, 是直升机。”左老板纠正他。

    他把打扫清洁的活儿交托出去以后,自顾自地跑向了沙滩,沿着海岸走向尽头的礁石。

    他不肯轻易泄气,不肯被那个抛弃了自己的人看到自己可怜的样子。

    他发现自己需要的,是和过去完完全全不同的,新的生活方式。

    “他为什么要退圈啊!他还那么年轻, 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他居然就这么退圈了——”

    林扬不管,把东西塞给他就往后退了一步。

    唯一能让她如此情绪大乱的, 就是一周前厉衡的那场宣布退出娱乐圈的记者会。

    “刚才去店里,老谢正抱着扫把痛斥你变了。”

    他选择在沸城落脚。

    只是闭眼还没眯一会儿,就听见有人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老谢:“哈?现在??今儿可是周五,有的忙,你就打算这么抛弃我们啊?!”

    这种乐器很适合独自把玩,也没什么门槛,几百块钱的琴也能弹出一首好曲子。它不讲究演出的场合,大舞台或是海边的礁石上,无处不可。

    再后来,林扬受到了许多客人的喜欢,大家会愿意专门为了他跑来这儿吃饭。于是周老板就请他每天晚上来唱几首,兼职工资不高,但也给得很仗义。

    他的内心好像有某种缺失亟待填补,但却琢磨不到那种缺憾源自于哪里。

    -

    “他不会结婚的,没有女人配得上他!”

    林扬本来还以为,以司赫这样良好的出身,又拥有一帆风顺的人生,整个人从头到脚优秀到近乎完美,在告白被拒绝后,应该和自己这种不识好歹的人老死不相往来。

    “林扬,你是咱们餐厅最正直的人,你来说句公道话。”

    最近正是假期,来沸城旅游的人多了。

    听到左老板的问题,他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仍然干着手里的事。

    老谢还在那儿发表厉衡结婚了的个人观点,说到一半被林扬打断,愣了愣,问他:

    但他实在很着急想要抛弃掉“宿白微”这个名字,以及那个身份所拥有的过去。

    林扬仿佛还真看上了那五块十块的工资,忽然站直了身子,缓慢地用一种似是而非的口吻附和道,

    只是林扬也面临过一段时间的左右为难——

    医生建议如果想要调解情绪和改善精神状态,除了吃药,也可以尝试发展一些个人兴趣,林扬不爱倾诉,所以医生让他给自己多寻找一些自我表达的方式。

    所以林扬咬着牙跑了半年的手续,总算彻底变更了姓名。

    虽然大多数资产被收回,但林扬还是有一些个人积蓄,不算多,但还能让他好好过日子。

    在大家茫然的目光中,林扬原本冷淡的脸上露出个得逞的笑,说:“我要翘班。”

    一边给店里的花草浇水,一边不大热情地回了句:

    “唉,区区五块钱就让你妥协了,小林扬,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反正不管你们怎么哄骗左老板,我就是觉得厉衡去结婚了,不然他这么好端端地,怎么说退圈就退圈?”

    当今天看到有营销号在深入挖掘分析厉衡退圈的前因后果,并且扒出厉衡赔偿了三个亿的巨额违约金之后,左老板又是一阵伤心欲绝。

    ……

    司赫坐到他身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瞧着林扬那副猫儿打盹的慵懒样子,有些心痒:

    然后林扬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是司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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