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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

    卷子不难,纪翎提前半个多小时做完了,交了卷,没有乖乖去坐车回医院,而是走回寝室,爬上自己的床,拉上床帘子,抱着枕头,贴墙蜷在了角落。

    “翎儿,考完了?”

    “快好吧,你一直住医院,寝室里就我和李茂,我都看厌他了。”

    *

    “哥,哥哥……不要弄……”

    这是只属于纪翎一个人的时间和世界。

    唯有考试是他所能掌控。

    不是因为车祸中保护了他而重要。

    在纪翎身边躺下时,他看着两人中间分明的楚河汉界,忍不住叹气:“我会忍不住的。”

    半个小时过去,盛亦扬掐着点来了电话。

    “纪翎在你身边。”

    盛亦扬有自己的病房,就在纪翎隔壁,纪翎还在ICU的时候,他住的是隔壁,但纪翎转回来之后,他再也没踏进去一步了。

    “说起盛师兄……翎儿,你和盛师兄发展到哪步了啊?”大概是腿蹲麻了,周律站起来活动腿脚。

    “盛亦扬……”纪翎伸出手拉盛亦扬,一点一点,蹭到盛亦扬身边,把他的掌心放在自己胸口,“不是梦。我在。你看,我的心跳。”

    纪翎:“……”

    期末考试就像最终胜利前的大boss,过了关,就大获全胜,有丰厚的奖励和宝藏。

    纪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知道。”

    “你厌我,我还厌你呢!”李茂不甘示弱。

    鲜活的。

    一如他之前,每次放假一样,别人兴高采烈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喜气洋洋,唯有他一反常态地安安静静,透着几分孤独和落寞。

    已知条件一:盛亦扬曾经说过不喜欢纪翎,是直男,但在纪翎被大众攻讦时,他说他是同性恋。

    “快好了。”纪翎摸了摸肚子。其他伤口差不多已经愈合了,只有肚子上的刀口还没有拆线。医生说,他可以回家休养,等时间到了再到医院拆线,但盛亦扬不同意,一定要他住到拆线之后。

    盛亦扬沉默着,感受掌心下的心跳,慢慢挪动手掌,揉按着纪翎单薄的胸膛。

    说出的话坦荡又直白。

    意外因素:车祸。纪翎保护盛亦扬。

    ——放假。回家。

    这不是做梦。

    “唔——!”

    感激他的挺身而出?

    纪翎看盛亦扬睡得难受,自己也难受,强行要求下,让盛亦扬上了自己的床。

    不要吸啦!

    他尝到他的唇舌,摸到他的心跳。

    周律和李茂瞬间来了好奇心。

    ……

    一见面,纪翎要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纪翎贴着枕头怔然。

    不是梦。

    至少,至少暂时有地方可住。

    可怜的笨蛋小狗。

    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的温度。

    上床之前,盛亦扬让纪翎睡远些,不要离太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又闹得不可开交。

    他还是低估了纪翎。

    “该回医院了吧?”

    这是他高三那一整年练出来的。

    唯有他学的知识属于他;

    考最后一科的时候,纪翎没有提前交卷,铃响时,随着大部队一起交卷,和周律、李茂一起回了宿舍。

    刚开始,纪翎还睁着眼,努力不沉溺在盛亦扬的唇舌与气息中,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最后……

    而是因为重要而牵肠挂肚。

    “傻。”轻笑一声,盛亦扬的舌尖撬开了纪翎的嘴唇。

    “小混蛋,你就仗着我现在腿不能动来招我。”盛亦扬两指捏揉,“叫哥哥。翎儿,叫哥哥。”

    他连闭眼睛也不会,睁大着眼看着盛亦扬。

    “……”

    梳理着他和盛亦扬目前为止的关系。

    纪翎听话,下床,出宿舍,到停车场,上车,回医院。

    纪翎说好:“我明天来收拾。”

    “对了,翎儿,你可能要先收拾东西。”李茂说,“宿管大爷在楼下大门口贴了公示,他也要回家,到时候楼下大门要锁。”

    纪翎抿起唇,心里砰砰直跳,抓皱了盛亦扬肩头的衣服,试探地,一下,一下,靠近盛亦扬的嘴唇。

    可怜他悲惨荒芜的过去?

    纪翎的眼神闪了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纪翎对盛亦扬来说,也很重要吗?

    当然不是一张床。他怕不小心碰到纪翎的伤口,打算的是睡在纪翎病房里的沙发上。

    肚子上的伤口还没长好,被压着时有一阵一阵的疼痛。

    “盛师兄和你一起吗?”

    盛亦扬对纪翎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就算盛亦扬不爱纪翎,纪翎也是心甘情愿保护他的啊。

    纪翎顿了顿,摇头:“我自己就可以。”

    “什么时候?”

    纪翎没多言,嗯了一声。

    目前状况一:盛亦扬成了亲吻狂魔,动辄接吻。

    又被欺负了。

    谁也想不到,纪翎没想到,那样不正经的话之后,接的竟然是这样重的一番心绪。

    四唇相贴,唇舌交缠时,对方的气味、呼吸和唾液汹涌而来,被侵-占,被感染,而你须得全盘接受。

    “忍不住什么?”纪翎侧躺,脸贴着枕头,仍没有明白,盛亦扬的睡相很好,一不踹人二不梦游,怎么会碰到他的伤口。

    贴住。

    一个黏湿的吻。

    盛亦扬在等他。

    考完试,寒假就来临了,周律买的明天一早的票回家,回了寝室就收拾东西。

    “好。”

    “才、才不是这里……!不要伸进来……哥哥,我是病人!”

    周律拽出行李箱摊在地上:“翎儿,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哪儿也不会去。”

    前提条件,纪翎爱盛亦扬。

    纪翎趴在盛亦扬耳边轻声要求:“哥哥,要亲。”

    在进教室前,纪翎的脑子里纷繁芜杂,念头乱成一锅浆糊,他自己都分不清在想什么。

    掌心下的心跳怦然而有力。

    他静静忍受着腹部传来的疼痛。

    接吻是一件太亲密的事。

    不需要,不需要啊。

    盛亦扬和他接吻的时候是享受的,如果是为了感激他或者可怜他,怎么会享受和他接吻。

    纪翎在他怀中。

    盛亦扬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已知条件二:盛亦扬曾经不愿接吻,但对纪翎有过晨起时蹭腿行为、疑似约会行为。

    盛亦扬勾缠着纪翎的舌头,吮吸,舔弄,半阖着眼,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所以,盛亦扬坚持让他继续住医院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想你了。”

    期末考试为期一周。一科接一科地考过,随着尾声的来临,考场上,除了哀叹要补考之外,对放假的期待声越来越大。

    但沙发不够他腿长,一条健全好腿垂在沙发边,另一边打石膏的僵着伸直。

    ***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布料,硬硬的豆子被他碾在掌心下。

    生疏又笨拙。

    不看内容单听语气,还以为他在说什么正经话!

    “呜。”感觉好奇怪,纪翎轻哼了一声,按着盛亦扬的手背,没躲,甚至挺了挺胸口,“盛亦扬……”

    “你说这里属于我的。”

    好疼!

    但试卷发下来那一刻,他瞬间把所有杂乱的念头清空了。眼前只剩下试卷上的题。

    “抱你,摸你。”受腿所致,盛亦扬没法侧躺,只好平躺着看天花板。

    “这里属于你。”

    盛亦扬逗他:“那你来。你要亲我,怎么也是我主动。”

    纪翎摇着他的手指轻晃,拖长尾音:“亲。”

    他并不期待放假,也不期待回家。

    ……

    盛亦扬扭头看他。

    就连晚上,他都要和纪翎睡一起。

    他以为,盛亦扬的转变是因为车祸和知道了他的过去,但他观察了一周,这个理由似乎……不够充分有力。

    温暖的。

    “让哥哥摸摸。哥哥只摸摸。”

    目前状况二:盛亦扬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了他的过去,并施以一百五十万的援手。

    这怎么看,怎么推,盛亦扬的转变都和车祸以及知道了他的过去有关。

    “后天之前。”

    纪翎按着盛亦扬的手背,把自己的胸口向他敞开,把自己的心跳向他敞开,彻底的,毫无保留的。

    周律和李茂还没有考完,没回来,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很安静。床帘子拉着,光线也暗。

    然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纪翎坐在一边,安静地笑。

    “我怕我现在还是在做梦。梦醒了,你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我看不到你,我摸不到你,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盛亦扬声音平静,却透着深重的、无能为力的自责和绝望。

    盛亦扬一顿,捏住纪翎的下巴转向自己:“才多久没见,真黏人啊,纪翎小同学。”

    盛亦扬在他妈妈的科普下充分了解接吻的危险,避如蛇蝎,但苏雁南也忘了告诉他,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这么舒服美妙、令人神魂一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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