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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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上哪儿去一下子找这么多钱哪。小柳命苦，没了家人，无依无靠的，还得了疯病。居委会的救济也紧紧巴巴。我就是个老家伙，吃住都靠着儿女，就是想伸手也……”
……
“是小翎吗？”
“小翎，好孩子。你不要自责，当年的事不怪你，小柳清醒的时候，也在跟我说起你，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你对她可比亲生的还要亲生，我们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哪。”
赵奶奶在电话那头叹息：“唉，人这命啊……”
“赵奶奶，怎么了？是柳姨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仍有言碎语、仇视厌恶，但他遇上了两个特别好的室友，遇上了一群包容又开明的同学，遇上了……盛亦扬。
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玩，早点回学校
冬天到了。
可他太贪心，太贪心了。
是妄想。
上课，兼职，去家教……
怎么办……
盛亦扬像是从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的陌生人，即便消失了，他也没有发现，不为所动。
那天是圣诞节前几天，是周律和他青梅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周律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两个资深单身狗以及新手上路的男朋友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惊喜”。还请教了外援许悦问，方案订了五六种，周律都不满意。
“谢谢赵奶奶。”纪翎吸了吸鼻子，“柳姨就拜托您了，您放心，我会尽快凑齐这笔钱的。”
李茂为数不多的浪漫细胞都被榨干了：“兄弟，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纪翎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门外楼梯口去接了电话。
手机里有盛亦扬发的消息，在十分钟之前——
他有了友情还不够，还妄想有人……爱他。
纪翎呆立当场，表情一片空白。
“不知道啊，哪敢跟她说啊。医生又加了药，才没有那么失常了，但是也不稳定，我怕她听到你的声音又被刺激了。赵奶奶补救，“要不，等她再好些，正常了，我让她给你打过来？”
二十万。
像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纪翎在赵奶奶的唤声中惊醒，六神无主：“做。赵奶奶，医生让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马上回去！我马上收拾东西……”
纪翎信誓旦旦，可挂了电话之后，他茫然无措，六神无主。
可是，他忘了，他从来都不受命运的偏宠，给了他友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再不可能有别的了。
纪翎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只爱他。爱真正的他。
许悦问吞吞吐吐地告诉他，盛亦扬说有事，回去了。
柳姨怎么会……
“检查，手术，说做完手术还要去什么唉希哟，都加起来，前前后后要十多二十万哪！”
这三个词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他要怎么拿出二十万。
——纪翎对其的反应……他没有反应。
“哎，说起来真是作了孽。前头，小柳又犯了病，居委会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结果查出脑子里长东西了嘛。一问医生，哎哟，医生说有可能是肿瘤，要开脑壳切掉，不然命就保不住了嘛！”
起初他还顾及纪翎的感受，不敢太明目张胆，但纪翎发现之后，自豪地邀功：“这不得有我们的功劳？还说我们整你，现在知道兄弟的计谋高明之处吧？”
“你要是甲方，一定会出现在吐槽奇葩贴子上。”纪翎吐槽，没看号码，顺手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那天晚上之后，周律和李茂不再隔三差五在纪翎面前开他和盛亦扬的玩笑。许悦问也不再打探他和盛亦扬的进展。
周律和李茂一怔，小声问怎么了。
——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
喜气持续洋溢在寝室，纪翎感觉，下雪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变得浪漫。
纪翎沉默地看着手机，最终没有回复。
二十万……
纪翎的脸色骤变。
“没事，没事的，赵奶奶，钱我会想办法。二十万，二十万……”
赵奶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他却无法理解意思了。
******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不愉快如蚊虫叮咬一般微不足道。
他故意报了一个录取分数很高、离家极远的学校，就是为了远离那个家，远离他一团糟的过去。
“没事，不打也没事，柳姨……不想见我，我知道的。没事的。”纪翎反复说着没事，不知道是在安慰赵奶奶还是安慰自己。
“哎哎，小翎，不要急不要急，不急着回来……”赵奶奶欲言又止。
这不算难办，在这偌大的学校，临床医学系和金融系毫不相干，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只要不有心维系关系，本就该没有交集、形同陌路。
他们有志一同地，将盛亦扬从生活中剔除。
如平地惊雷，如晴天霹雳。
纪翎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坐回众人之中。
纪翎忽然反应过来，赵奶奶这通电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柳姨的病，还有……
盛亦扬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容易引起误会，又或许是想晾一晾他和纪翎之间的关系，周律的生日之后，直到现在，半个月，他没有再出现在纪翎面前，也没有联系过纪翎。
女生心思敏感。再者，盛亦扬的拒绝和回避不加掩饰，有心人都能看出来。
生日之后，周律和他青梅的关系倒是有了进展，每天发消息聊天，煲电话粥，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
“我也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要上哪儿拿出二十万。
过了许久，纪翎回到包厢，一打眼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原来盛亦扬不在了。
如他所愿的，他的大学生活宛如天堂。
纪翎蓦地咬住嘴唇，忍住眼中奔涌而出的涩意。
周律便不再遮掩，张扬招摇，恨不能跑到学校最高的楼顶，向全世界宣告他谈恋爱了。
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对方的声音洪亮有中气，但听音色，仍能听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
“赵奶奶，柳姨现在怎么样了，我、我能给她打电话吗？”纪翎忍着眼泪，“她现在知道自己的病吗？”
“赵奶奶，”纪翎的声音发哽，“治疗费用医生说了吗，多少，您告诉我。”
大学对于纪翎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
如果不是学校里还能听到他的传说，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人间蒸发了。
就在周律用虚无缥缈、似是而非的词语描述他想要的惊喜效果时，纪翎的手机铃声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
这晚凌晨，天上飘下了雪。
是不可实现的奢望。
和周律拥抱十秒结束之后，纪翎神色仓皇地去了卫生间，把自己关进了厕所隔间。
肿瘤，柳姨，丧命……？
] “你说，上哪儿去一下子找这么多钱哪。小柳命苦，没了家人，无依无靠的，还得了疯病。居委会的救济也紧紧巴巴。我就是个老家伙，吃住都靠着儿女，就是想伸手也……”
……
“是小翎吗？”
“小翎，好孩子。你不要自责，当年的事不怪你，小柳清醒的时候，也在跟我说起你，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你对她可比亲生的还要亲生，我们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哪。”
赵奶奶在电话那头叹息：“唉，人这命啊……”
“赵奶奶，怎么了？是柳姨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仍有言碎语、仇视厌恶，但他遇上了两个特别好的室友，遇上了一群包容又开明的同学，遇上了……盛亦扬。
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玩，早点回学校
冬天到了。
可他太贪心，太贪心了。
是妄想。
上课，兼职，去家教……
怎么办……
盛亦扬像是从没有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的陌生人，即便消失了，他也没有发现，不为所动。
那天是圣诞节前几天，是周律和他青梅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周律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两个资深单身狗以及新手上路的男朋友凑在一起，绞尽脑汁想“惊喜”。还请教了外援许悦问，方案订了五六种，周律都不满意。
“谢谢赵奶奶。”纪翎吸了吸鼻子，“柳姨就拜托您了，您放心，我会尽快凑齐这笔钱的。”
李茂为数不多的浪漫细胞都被榨干了：“兄弟，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纪翎摇摇头，站起来走到门外楼梯口去接了电话。
手机里有盛亦扬发的消息，在十分钟之前——
他有了友情还不够，还妄想有人……爱他。
纪翎呆立当场，表情一片空白。
“不知道啊，哪敢跟她说啊。医生又加了药，才没有那么失常了，但是也不稳定，我怕她听到你的声音又被刺激了。赵奶奶补救，“要不，等她再好些，正常了，我让她给你打过来？”
二十万。
像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瞬，纪翎在赵奶奶的唤声中惊醒，六神无主：“做。赵奶奶，医生让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马上回去！我马上收拾东西……”
纪翎信誓旦旦，可挂了电话之后，他茫然无措，六神无主。
可是，他忘了，他从来都不受命运的偏宠，给了他友情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再不可能有别的了。
纪翎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只爱他。爱真正的他。
许悦问吞吞吐吐地告诉他，盛亦扬说有事，回去了。
柳姨怎么会……
“检查，手术，说做完手术还要去什么唉希哟，都加起来，前前后后要十多二十万哪！”
这三个词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他要怎么拿出二十万。
——纪翎对其的反应……他没有反应。
“哎，说起来真是作了孽。前头，小柳又犯了病，居委会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结果查出脑子里长东西了嘛。一问医生，哎哟，医生说有可能是肿瘤，要开脑壳切掉，不然命就保不住了嘛！”
起初他还顾及纪翎的感受，不敢太明目张胆，但纪翎发现之后，自豪地邀功：“这不得有我们的功劳？还说我们整你，现在知道兄弟的计谋高明之处吧？”
“你要是甲方，一定会出现在吐槽奇葩贴子上。”纪翎吐槽，没看号码，顺手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那天晚上之后，周律和李茂不再隔三差五在纪翎面前开他和盛亦扬的玩笑。许悦问也不再打探他和盛亦扬的进展。
周律和李茂一怔，小声问怎么了。
——直到他接到一个电话。
喜气持续洋溢在寝室，纪翎感觉，下雪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变得浪漫。
纪翎沉默地看着手机，最终没有回复。
二十万……
纪翎的脸色骤变。
“没事，没事的，赵奶奶，钱我会想办法。二十万，二十万……”
赵奶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他却无法理解意思了。
******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不愉快如蚊虫叮咬一般微不足道。
他故意报了一个录取分数很高、离家极远的学校，就是为了远离那个家，远离他一团糟的过去。
“没事，不打也没事，柳姨……不想见我，我知道的。没事的。”纪翎反复说着没事，不知道是在安慰赵奶奶还是安慰自己。
“哎哎，小翎，不要急不要急，不急着回来……”赵奶奶欲言又止。
这不算难办，在这偌大的学校，临床医学系和金融系毫不相干，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只要不有心维系关系，本就该没有交集、形同陌路。
他们有志一同地，将盛亦扬从生活中剔除。
如平地惊雷，如晴天霹雳。
纪翎哦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坐回众人之中。
纪翎忽然反应过来，赵奶奶这通电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柳姨的病，还有……
盛亦扬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容易引起误会，又或许是想晾一晾他和纪翎之间的关系，周律的生日之后，直到现在，半个月，他没有再出现在纪翎面前，也没有联系过纪翎。
女生心思敏感。再者，盛亦扬的拒绝和回避不加掩饰，有心人都能看出来。
生日之后，周律和他青梅的关系倒是有了进展，每天发消息聊天，煲电话粥，浑身散发着恋爱的酸臭。
“我也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要上哪儿拿出二十万。
过了许久，纪翎回到包厢，一打眼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一扫过在场的人，原来盛亦扬不在了。
如他所愿的，他的大学生活宛如天堂。
纪翎蓦地咬住嘴唇，忍住眼中奔涌而出的涩意。
周律便不再遮掩，张扬招摇，恨不能跑到学校最高的楼顶，向全世界宣告他谈恋爱了。
平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受影响。
对方的声音洪亮有中气，但听音色，仍能听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
“赵奶奶，柳姨现在怎么样了，我、我能给她打电话吗？”纪翎忍着眼泪，“她现在知道自己的病吗？”
“赵奶奶，”纪翎的声音发哽，“治疗费用医生说了吗，多少，您告诉我。”
大学对于纪翎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
如果不是学校里还能听到他的传说，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人间蒸发了。
就在周律用虚无缥缈、似是而非的词语描述他想要的惊喜效果时，纪翎的手机铃声响了，有人打电话进来。
这晚凌晨，天上飘下了雪。
是不可实现的奢望。
和周律拥抱十秒结束之后，纪翎神色仓皇地去了卫生间，把自己关进了厕所隔间。
肿瘤，柳姨，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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