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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盛亦扬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噩梦重现。

    像被电了一瞬,纪翎飞快地别开视线,扯动唇角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我马上起床——”

    盛亦扬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起床的动作。

    盛亦扬不确定纪翎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有这种想法。

    求求你,别再抛弃我。不要再抛弃我。

    发帖者没有指名道姓,但临床医学系、女装癖、跳艳舞、娘炮、同性恋……每一句话都是在说纪翎。

    纪翎的记忆终止在盛亦扬再次上台之后,帅而炫酷、张扬不羁的盛亦扬颠覆了纪翎对他的看法,也引爆全场。

    欲/望苏醒,但他没办法坦然、自如地对纪翎施予。

    盛亦扬再次面临这个问题。

    ……那一瞬间,盛亦扬以为纪翎想要亲他。

    而拍下来的瞬间,就成为了他被bao养的“证明”。

    很快又没了声响。

    盛亦扬揽住激动的纪翎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相信你。别怕,我相信你。”

    以前,他交往过的人觉得这是在侮辱他们。如果是偷偷摸摸的,更是不信任,甚至是侵/犯隐私了。

    “纪翎。”

    天光已然大亮。

    纪翎攥紧盛亦扬的衣裳,埋进他的肩窝。

    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尖牙刺进皮肉 ,疼痛让盛亦扬动了动眉尖,放松着手指,任凭纪翎咬。

    盛亦扬箍紧了纪翎的腰。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血液沸腾着,盛亦扬绷紧下颌。

    

    吻。

    纪翎,纪翎!

    ……干脆悄悄给他做个检查好了。

    那些字眼、用词,如一把接一把的重锤,敲懵了纪翎,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去铺天盖地的恶意和现在的谩骂相交织,纪翎恍惚,几乎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时、身处何地。

    “盛亦扬。”纪翎忽然绽开笑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高兴快乐的事,用手指描着盛亦扬的眉眼轮廓,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的名字,“盛亦扬,嘿嘿,盛亦扬……”

    “纪翎。”盛亦扬又叫了一遍,按住纪翎手背的手一寸一寸向上,捏过纪翎僵硬的胳膊,拂过纪翎绷紧的肩膀,翻转手腕,手心向上,把纪翎的下巴抬了起来。

    但纪翎死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落下泪。

    他解锁手机,来自周律的五六个未接通话,以及三人群里二十多条未读消息瞬间涌到他眼前。

    为什么他会头痛。

    其中还有所谓知情人补充佐证,纪翎的日常生活的确糜烂,随时往男人身上贴、抛媚眼,性/骚/扰。深夜幽会,夜不归寝。

    “看什么?”盛亦扬被迫弯腰俯着身,撑在纪翎上方。

    “老大,看论坛!”

    *

    又怎么了。

    “盛亦扬,我好他妈爱你!”

    他无法回应纪翎的渴望。

    接着,纪翎发现自己在盛亦扬家的客房。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发帖者放了许多照片——无一例外,主角全是纪翎,场景全是在酒吧。舞台上媚眼如丝跳舞的,和男人拉扯的……唯二两张在酒吧门外的照片,还是他被何吕纠缠,硬塞了张名片的时候。

    纪翎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八分。挺好,今上午的课彻底不用去了。

    盛亦扬将纪翎抱回家,随着他上楼的脚步声,一路的灯光应声而亮。

    上次他住过的那个房间。

    纪翎努力回想。

    起初还有人持怀疑态度,但随着照片的放出,事实摆在面前,无可辩驳,评论就开始一面倒,成了讨伐纪翎的狂欢之地。

    纪翎的心头一颤,低着头,整个人僵住了,维持着一只脚垂在床下的动作。

    何吕……周律的电话……跳舞……突然出现的盛亦扬,架子鼓……

    像被当头棒喝,纪翎整个人都懵了,他咬住嘴唇,稳住颤抖的手指,登上了学校的校内论坛。

    过了许久,盛亦扬晃了晃手指,说::要流血了。”

    周律先发了一张校内论坛帖的截图,和李茂吐槽,尽他妈是些造谣狗。随着帖子的楼层越盖越高,爆出来的照片越来越多,周律和李茂的态度也开始动摇,问纪翎这是真的假的,最后,他们叫纪翎不要去看论坛,暂时也不要回学校!

    一张接一张的图片在手机屏幕上被划过——

    他的手臂圈着纪翎的腰,纤细柔韧,即便隔着冬天厚重的衣服,仍能一掌掌握。

    光线洒在脸上,纪翎的睫毛颤了颤,把脸往盛亦扬的胸口埋,哼唧呓语,似乎要醒来。

    纪翎点开消息,逐条看下来,遽然苍白了脸色。

    滑腻。

    纪翎的嘴唇擦着他的耳廓而过,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模模糊糊地嘟囔。

    ******

    盛亦扬一个动作就可让他粉身碎骨。

    那个帖子炒得沸反盈天,几乎轰动了整个学校,认识纪翎的,不认识纪翎的,都在里面掺了一脚。

    盛亦扬好笑又无奈,揉了把他的头发:“傻不傻……!”

    呆呆地看着盛亦扬。

    纪翎爱他,会想要亲吻、更深入的触碰。这是人之常情。

    盛亦扬的心里罕见地浮现焦躁。

    如脂如玉。

    被放上床,才离了盛亦扬的怀抱,纪翎哼唧呓语的声音更不满了,一翻身滚进盛亦扬怀里,抓住他的袖子,睁开了迷迷茫茫的一双眼。

    在该帖中,纪翎是一个拜金的骚/货,出入夜场是家常便饭,在gay吧里当众跳艳舞,勾引不同的男人过夜。还被包/养。为了钓男人,攀上高枝,甚至乔装偷偷混入上流宴会,恬不知耻。

    还没有醒过神的模样。

    盛亦扬揽着纪翎的背,心跳如鼓。

    盛亦扬一惊,纪翎放大的脸凑向他,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脑袋已经反射性一偏,躲过了嘴唇撞嘴唇的局面。

    如塑雕。如蜡像。

    不论纪翎怎么努力、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了。他断了片儿,那段记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双眼盈满泪光。

    纪翎抱膝坐在床上,用力地揉着胀痛的额头,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充满了不真实感,纪翎一时怀疑那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他昨晚上做的梦。

    ——盛亦扬把手从纪翎的衣服下摆探进去,摩挲腰后那片皮肤。

    弹出来的第一个帖子就是起初周律截图给他吐槽说造谣的那一个。该帖子横空出世,发帖时间是昨晚上凌晨一点,一夜之间,已经盖起了上千层的高楼。标题极其醒目、抓人眼球——

    怎么办。

    最后是一段视频,拍的是纪翎举着话筒向盛亦扬告白的那一段。

    塌房!临床医学系“舞蹈女神”的私生活竟如此混乱!?

    纪翎捂脸。

    睡着了。

    陆柯比盛亦扬先闻风,通知盛亦扬去看了论坛。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不过片刻就被盛亦扬自己否决了。

    他打了一通电话: “喂!”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凭什么,凭什么!

    然后呢?

    盛亦扬在台上炫架子鼓、盛亦扬从沙发上抱下纪翎、盛亦扬扶着纪翎出了酒吧……

    床垫向一侧轻微下陷,纪翎的眼珠动了动,转向盛亦扬,过了许久,空洞的双眼逐渐聚焦,凝出了盛亦扬的模样。

    纪翎忽然泪如泉涌,松开盛亦扬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角,哀求一般椎心泣血:“我没有。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不是那种人。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纪翎兴奋的声音传出来,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几乎将手机捏碎。

    盛亦扬走进来时,便见纪翎呆坐在床上,双眼空茫无神,手机落在被子上。

    评论不堪入目。

    纪翎想起了昨晚上的误会。

    他没能翻完所有回复。

    呜咽声无法抑制。

    从酒吧到盛亦扬家,跨度也太大了,他到底忘了多少事情。

    “我爱你!”

    盛亦扬强硬地用指腹抵开纪翎的牙齿,解救被咬至苍白无血的嘴唇。纪翎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又恨又怨。

    翌日,纪翎被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吵醒。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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