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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允端起热气腾腾的茶盏,呷了一口热茶,对夏侯玄道:

    “士宗,你错了,司马懿虽已死,但司马子元、司马子上两兄弟,又怎会容的下我?除非有一天,我彻底离开了大魏庙堂,也许才算真的无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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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曹芳此刻冷冷的看着整个朝堂上早就编排好的这场戏剧,只等着司马师假惺惺的让自己发布那道早就提前准备好的诏书。

    夏侯玄长眉不禁微微抖动了一下。

    李丰立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心中顿时大吃一惊。

    “在呢,君侯。”

    太庙之中供奉着的名臣,不仅包括自己的父亲夏侯尚、舅舅曹真等名将,还包括夏侯惇、曹仁等元老大将,司马懿配享武皇帝庙事小,排位直接跃升第一,凌驾于一众元老之上,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李丰自与张缉二人收到曹芳的秘诏之后,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在朝中寻找志同道合之人。

    “嗵,嗵,嗵!”

    过了片刻后,司马师又拍了拍司马昭的肩膀,温声说道:

    正始十年那场政变中,许允虽然受了司马懿的指示,去劝说故大将军曹爽入城,但他与故太尉蒋济一样,并没有想到司马懿居然如此野心勃勃而残忍。

    “泰初!”

    夏侯玄遥望着东面千里之外的青州。

    李丰急忙置下茶盏,起身喊道:

    转眼间已到了大朝会的日子,皇帝曹芳依旧面无表情,宛若木雕泥塑一般呆呆的坐在御榻之上,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丹墀之下大臣口中的愤愤话语一般。

    “不知惠姑和明月他们,这些年在青州过的如何……”

    “顾叔。”

    “其实一个犯上的王仪,杀也就杀了,否则要是人人都和他一样拆咱们的台,事情反倒也不好办。这些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哥哥只是希望你能更加沉稳一点,将来才好继承咱们司马家的大业啊!”

    “我累了,安国。”

    司马师停顿了片刻,见到群臣屏息凝神开始听自己说话的模样后,心中颇觉满意,他继续说道:

    听着朝中众臣谄媚的附和之声,和司马师司马昭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夏侯玄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

    司马师见此事已了,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绯红色的九章纹袍服,朝着身后的傅嘏使了个颜色,紧接着傅嘏便提出了一个让班次之中木立无言的夏侯玄震撼无比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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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叔,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启程。”

    “臣附议!”

    只有身具足够号召力的夏侯玄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那所有的一切才算有希望,否则,一切只不过是画饼充饥而已。

    他这个太常卿虽然名义上属于九卿之首,地位尊贵,但却是本朝典型的花瓶高官,军国大事根本插不上手,自从上次朝堂上司马师明目张胆的将司马懿抬到了太庙第一位置之后,夏侯玄忽然变得沉静了不少。

    “过几日的大朝会上,你好好学着点,好好想想究竟应该如何做一个上下心服的合格领袖!”

    想到此处,夏侯玄收回了自己已经迈出的脚步。

    满朝文武尽皆成了司马家的跟屁虫,这宛若污泥一般的朝廷,自己又何必留恋?

    “是我不听诸葛公休轻兵进袭的建议,才导致了此次惨败,此我之过也,诸将无罪!”

    也是曾经与故交饮茶论天下的地方。

    得知了大哥真实想法的司马昭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他默然的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听了大哥的话后,原本心中懊悔沮丧的司马昭眼神中再次闪烁起了明亮的光芒。

    “大将军所言甚是,诸将无罪,司马昭为此战主帅,当负其责,削去其安城乡侯爵位,以儆效尤。毌丘俭精通兵略,着令其与诸葛诞调换防区,以诸葛诞为镇南将军,都督豫州,毌丘俭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记得曹昭叔,他当年毕生之所求,是什么吗?”

    如若自己是孑然一身,大可为大魏而殉身尽忠,奋力一搏,可是,自己远在青州的妻儿又将如何?

    中亭之下,三人对席而坐,烹茶寒暄并叙旧着。

    “故太傅舞阳文宣侯仲达公,忠义无双、屡立奇功,应当配享太祖武皇帝庙,进其庙位为功臣之首!”

    大门被打开后,一个气度娴雅的中年儒士,以及一位长相看起来颇为圆滑世故的中年官吏一同信步而来,直入中庭。

    “安国,果然是你。”

    “陛下圣明,大将军明断!”

    昌陵侯府。

    夏侯玄本想为了夏侯、曹氏的荣光和名誉再争谏一番,可他转念一想,此事已经板上钉钉,自己如若还像年轻时那般冲动耿直,只怕徒增无益的苦恼而已。

    李丰念及此处,急火攻心,不禁眼眶一红,几欲落泪。

    司马懿虽然已经去世,自己也不需要被日日监禁了,但毕竟自己的亲友都已经或死或离,京中的熟人屈指可数,此时来找自己的人,他猜也猜的出来会是谁。

    看着兄弟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司马师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怜意。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地步吗?

毛呢?!”

    那里,曾经是自己与爱妻初遇初识的地方。

    就在这时此刻,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夏侯玄苦笑了一下,他摇头叹息道:

    “我当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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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今的天下,世族横行,如今的庙堂,司马称霸,自己又能如何呢改变呢?

    他找到了许允,这个昔日曾经经常和自己与夏侯玄相聚清谈的好友。

    可是如今,夏侯玄他居然生了隐退之心,这将皇帝曹芳置于何地,又将大魏江山置于何地?

    夏侯玄想起昔日的生死兄弟,心下凄然,不禁潸然泪下。

    “君侯,您要是想夫人和公子了,就去看看他们吧。”

    看到司马师将目光移向了自己,曹芳暗自苦笑了一声后,将昨夜已经背诵记忆熟练的话语当着群臣的面儿背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儿还在千里之外的青州等待着自己。

    “好嘞,老仆这便去准备行李。”顾霆乐呵呵的说道。

    自己这些年为了改制,为了大魏,从来没有时间好好陪伴他们,反而要连累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自己实在是亏欠他们太多太多了。

    “臣也附议!”

    夏侯玄闭上眼睛,起而转身,打算离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便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泰初,这些年,你受苦了,别来无恙......”

    夏侯玄听了那敲门声,似乎意识到,也许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吱呀……”

    自己身为大魏臣子,皇室姻亲之子,怎么可能不关心大魏存亡?

    夏侯玄并不知道多年后由于司马诸王争抢江山、外族入侵导致的永嘉之乱,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这片江山姓刘、姓曹,抑或是姓司马,好像都不重要了。

    “听泰初语气,莫非是生了退隐之心?”

    就在群臣七嘴八舌的对惩罚各大将领的意见表示赞同的时候,司马师开口了:

    他依稀记得,在那里有让自己曾经出神而坠入猎坑的美景,以及葱葱郁郁的神秘的山林,在那里,他曾经见到过最最纯朴的笑容。

    他闭上眼睛说道:

    对于曹芳、李丰、张缉君臣三人来说,有了夏侯玄,就好像一艘孤船,在漆黑一片的茫茫大海之上,有了一盏可以指明方向的明灯一般。

    “君侯真的想好了,要走了吗……”

    “泰初,如今陛下受辱,曹氏蒙羞,你身为大魏之臣,你难道就没有看在眼里吗,难道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我这便去写辞官表文。”

    老人沙哑着嗓子,有些期待的望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主人。

    过了半晌后,气消了不少的司马师这才再次开口道:

    “泰初,如今司马仲达已亡,汝无忧矣。”

    夏侯玄将自己留给义兄沙漠汗的信藏放在了堂内。

    将来

    没有日月之明,天地之间何来光明?

    听了司马师的话后,整个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了“司马公宽仁大义”、“大将军高风亮节”的喧嚣马屁。

    “启禀陛下,臣以为,此次败军辱国,其责任并不在东南各位统帅的身上!”

    就好像京中曾经流传的那句话一般:夏侯泰初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则是另一位身为‘司马氏新贵’的旧友,许允,许士宗。

    记得大哥曾经说过,总有一日,会来洛阳看自己,可是如今自己将要远离了,也不知再次与兄相会,会在何年何月?

    夏侯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果然是这个曾经与自己在庙堂上惺惺相惜的友人,也是如今司马师颇为器重的中书令,李丰,李安国。

    自从司马懿死后,家主夏侯玄便一心开始著书立说,编纂起了他的书集。

    如今虽然是自己与张国舅二人受了陛下诏令,但所有人的希望,其实都是寄托在夏侯玄这个名满天下的大魏纯臣身上的。

    在原则上,他毕竟也是忠于曹氏的。

    “启奏陛下,此番战败,百姓怨望极深,以微臣之见,应当严惩东南几员大将,以儆效尤,以息民怨!”

    一瞬之间,夏侯玄忽然觉得这多少年来自己和司马家的争斗,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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