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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禹曾治理洪水,划定九州,安天下而衍万民,如今国家有难,我等自当效法先祖,即便洪水滔天,我等也当愤而向前!”

    夏侯玄点了点头:

口气,他沉思半晌后,开口说道:

    楚地当有王者兴,岂非正应在楚王曹彪身上?

    此时此刻,王凌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心中陡然之间生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心,这丝野心在一瞬之间迅速膨胀,胀的他心脏有些隐隐作痛兼发慌。

    夏侯玄闻言思忖片刻,而后蹙眉长叹道:

    念及此处,浩详只能违心的说出虚假的天象,以讨好王凌,保全自己:

    “王司空远在淮楚,兵权在握,咱们又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当面劝阻,如若他依旧一意孤行,玄也不知该当如何,公渊兄,你要早做打算才是!”

    正因如此,原本心细如发的司马师这才彻底对苏慕放下了戒心,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心腹之人。

    “公渊兄,先前我尚在长安任职之际,见过一人,乃是酒泉黄氏的黄华,此人性子张扬,前年令狐使君患病之时,他就曾扬言说,他已买通朝中尚书,一旦兖州有了空缺,他就可以立即补任,此人狂放无状,且为人张扬,不仅绝无可能和王司空合作,恐怕还会立即向朝野宣布王司空的计划,如果真是这样,恐怕王司空就危险了!”

    王凌听了这话后,眼中的精光暴涨,他望着那天上隐隐间有血色的星辰,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带着花白的胡须和身上铁甲鳞片剧烈的震颤抖动着。

    “你们看,这颗大星出现在南斗六星阵中,灿然有光,却不知应有何兆?!”

    那星象所蕴的分野极其广泛,他一时竟看不穿究竟应在吴、越、荆、楚的哪一地。

    夏侯玄听了这话,两道宛若利剑的长眉紧紧一簇:

    南斗星阵包围着仓促出现的大星,正是传说中的荧惑星!而荧惑守心,正是星相学中的大凶之兆,而此刻的天象,显示的正是吴越荆楚之间当有王侯或大将有死丧之凶!

    “启禀大都督,斗中有星,是当有暴贵者之象。此天象应在淮南楚地之分野,楚地当有王者兴啊!”

    “令狐早有沉疴,此番病重,早已药石无灵,家父传来消息,说令狐恐怕撑不过今年春天了,所以他已经秘密将兖州兵马控制了起来,万一表兄不幸丧亡,他便借此威胁新任兖州刺史胁从自己一同起事!”

    念及此处,夏侯玄立刻叫顾霆将先前自己精心选拔的一个身材个头与自己略微相似、精明心细的仆人十二郎传唤了过来。

    一个身披大铠、腰悬宝剑、须发灰白、身形高大魁梧的老人在一众文士、将军、持戟甲士的簇拥之下,正在城头望着幽蓝而神秘的天幕。

    “泰初兄,倘若我父亲他执迷不悟,依旧要兵行险招,该当如何?”

    “君侯曾对十二郎讲过,十二郎晓得。夏侯姓氏,源出姒姓,乃大禹后裔东楼公之后。”

    ——————————————

    夏侯玄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正是刚刚检阅完淮南三军,手中握东南半壁兵马大权的三朝元老、新近升迁为司空,即将升迁为太尉的扬州大都督,王凌王彦云。

    王凌乃是如今朝内唯一一个手握重兵、跻身三公,且出身威望资历功勋都不亚于司马懿的老将,只要他尚在,司马家即便有所图谋,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如若他棋差一招被司马家抓住把柄,失了先机,只怕到时候再也无人能够制衡司马家的狼子野心了!

    “十二郎受君侯活命之恩,自当以死报之!”

    “听说公渊兄的表兄令狐使君病得厉害,不知如今如何了?”

    王凌麾下的浩详一向以擅长观星看相著称,因此王凌问完这话后,立即便将目光移向了浩详。

    当夏侯玄赶到苏慕寓所后,模仿着布谷鸟的叫声以极其隐秘的暗语召唤了半晌,苏慕这才悄然出了院墙。

    这些年,他帮着司马师料理军务,出了不少力气,深得司马师的赏识,甚至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苏慕还帮他处理了不少曹氏余党人物,司马师也曾打探过苏慕的家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且夏侯玄当年救助苏慕之时,是奉明皇帝之命秘密微服出行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夏侯玄的具体行踪,自然更不可能知晓夏侯玄与苏慕之间的深交。

    浩详再次揉着眼睛仔细观察了半晌,却失望的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在离开长安返回洛阳这一路上,夏侯玄时时刻刻叫他随侍自己左右,并叫他尽力模仿自己的一举一动,返京后,夏侯玄麾下的于桓、夏侯献、夏侯奉、乐方、范粲等征西府一众幕僚参军虽然全都被司马家遣散或招揽,但他一个被夺了权的庙堂摆设,随身仆从自然无人注意。

    心思复杂的王凌此刻越发的坚信,自己必定可以一举成功,他司马懿可以做到的事,自己未必就不能办到!

    王凌如若有失,大魏局势便会彻底失衡,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王凌!

    王广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而在出发之前,他决定安排苏慕为自己办一件绝密而重要的大事!

    楚王曹彪虽年长而贤明,但听闻他近年来得了顽疾,身体大不如前,且其诸子幼弱,未闻有能绍续大业的聪明子弟,如今天象所言荆楚当有王者兴,这王者究竟是应在楚王身上,还是应在他老王家身上呢!

    “苏慕,我即将远行一趟,府中留有替身,你多留意帮衬,勿叫司马家生出疑心。此外,我有一事拜托于你,亡妹曾在司马懿的正堂书屋之内发现过一种奇特毒药,其毒藏在瓷瓶之内,瓶身上刻有篆字甘冰,你且小心留意,务必在我返回洛阳之前将其查出,倘若实在没有进展,切不可暴露行迹,届时我另有计策。我这里有从药典中抄录的缓解眼瘤疼痛的法子,此法治标不治本,只可缓解疼痛一时,且年深日久使用之下还回会使人慢性中毒,你可拿去讨好司马师,让他更加信任于你。此外,司马府的侍婢子衿,乃是我亡妹的随嫁侍女,其人忠贞不二,你可伺机与其熟络一番,但机密之事暂时不要告知与她,以免其不慎泄露,待我返回洛阳之后,另有要事嘱你去办!

    他那宛若虎狼一般带有威猛之气的双目之中,此刻倒映着九天之上的星光,散射着湛然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希望,和欲望。

    他在家中排行十二,父母早亡,八个哥哥早夭,后来因南安郡的地震,剩下的三个哥哥也全部都罹难了,十二郎走投无路,若不是夏侯玄当初开仓赈灾,只怕他早已饿死。

    王广闻言,立即便来到了夏侯玄的书案前,写起了劝阻信:

    但不论分野分布如何,这星象都隐藏着凶相!

    王广将写好的信笺拢入袖中后,不敢久留的他打算辞别夏侯玄,趁着此刻大雪封道路旁无人之际悄悄出府,但他转念一想,此事事关重大,如若能得夏侯玄授一二计策,自然再好不过:

    夏侯玄刚刚回京之际,敏锐的发现时常都有校事官秘密监视着自己,可能是这几个月自己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上,连一众老朋友也都没有多见的缘故,那些监视自己的校事官并没有再出现过。

    “十二郎,我曾赐你姓氏夏侯,你可知夏侯一氏的渊源?”

    夏侯玄言罢,又对顾霆交代了一番,带了短剑、火褶、银两、面具等些许随身物件后,当下便施展云行雨步,悄悄趁着风雪夜色出了侯府,悄悄朝着苏慕的寓所而去了。

    淮南,寿春大城。

    王广一口气写下了这封没有落款的劝降信后,夏侯玄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苏慕的寓所,位在城南一处不太繁华的坊内,平时行人都很稀少,司马师曾想帮他在城内繁华之处购置一处宅邸,可苏慕却说自己住得惯了,待来日帮司马家成就了大业,再领受官爵宅邸,才住得安心,司马师听了这话,心中也十分欢喜,便选择了尊重苏慕的意愿。

    夏侯玄出屋后仔细观察了府内、墙外各处角落,确认无人监视后,这才叫王广戴好挡雪斗篷,伪装成身形佝偻的顾霆,抱着一摞书卷跟在了自己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昌陵侯府。

    浩详会意,立即便抬眼观看起了天象,他越看,心中越觉得心惊不已。

    “凡举大事,应本人情。废立大事,勿为祸先。今曹昭伯以骄奢失民,何平叔虚而不治,丁、毕、桓、邓虽并有宿望,皆专竞于世。加变易朝典,政令数改,所存虽高而事不下接,民习于旧,众莫之从。故虽势倾四海,声震天下,同日斩戮,名士减半,而百姓安之,莫或之哀,失民故也。今懿情虽难量,事未有逆,而擢用贤能,广树胜己,修先朝之政令,副众心之所求。夙夜匪懈,以恤民为先。且其父子兄弟,并握兵要,恐未易亡也。”

    “公渊兄,你马上再给王司空写一封亲笔信,言辞务必恳切,信要按照阴符之法分成数份依次发出,不要署名,以免被校事府的人察探出来!”

    但他并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知道王老都督胸怀壮志已久,倘若此刻自己不合时宜的说出不利之言,说不定会被王老都督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处死!

    夏侯玄被郭淮劝说,打算返京之际,生怕日后被彻底封锁在昌陵侯府,因此立即挑选了十数个身形样貌差不多,堪当自己留守府内替身的人选,他并没有告知这些人自己挑选他们的目的,只是详细的调查了他们的身世家底,最终挑选了其中一个胆大心细、质地淳朴父母俱亡无妻无子的流民十二郎。

    王广听了夏侯玄的话后,心中一片拔凉,就连号称大魏‘四聪’之首的夏侯玄都没有良策,看来此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

    时至今日,那十二郎已经跟在夏侯玄身边足足半年有余了。

    “我不在洛阳的时日,你先静静在府中酣睡,假装养病,而后可慢慢出堂,在后院中浇花灌菜,至于外来宾客,一律不见,倘若有寄书的僧侣,你叫顾老爷子安排接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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