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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远的咳嗽声逐渐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平缓。这样的改变让他分外惊喜:难道是上天眷顾,我命不该绝?

    小雪呆住了。她听闻的版本里,小远是心高气傲,一人猎杀灵兽失败,谁知道还有这样的隐情。

    小远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本还想推测一下,伤势好转的原因,想想又放弃了。

    王之锋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无法想象,身后带着几个拖油瓶。

    小远小雪两人这才注意到,王之锋的服饰,简单而精致,和他们这种整日为了生存而拼搏的人完全不同。

    命...不该绝?

    王之锋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拿出一个小瓶,打开了瓶口。

    小远拿衣袖擦了擦嘴角残存的血迹,对着暗松一口气的王之锋喊道:

    小远无视了小雪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认为自己已经必死,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对王之锋这个陌生人也敞开了心怀:

    也许,是被他的牺牲精神触动了。

    就像他们复杂的内心。

    “老兄!这里很危险!马上就有一场战斗,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也许,只是想看看这个故事的结局。

    小远的手颤抖起来,显然,他的心情也无法平静了。

    你一个普通人,在外面不好吗,来我们这个穷山恶水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时时刻刻都想着一起走出这里?

    “可是,我错了...”

    小远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道:“准确地说,我不是为了哪几个人而死。你是外来者,你可能理解不了,为这个集体付出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疗伤药,就算不直接服用,在他的刻意引导下,逸散在空气中的分量,也足以稳定小远的伤势了。

    王之锋当然不会被吓到,他只是在想,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m.chunfengwenxue.com

    这种药说不上很贵,但肯定是武士之流用不起的。他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将死的武徒,花费这么宝贵的药物。以前哪怕是一大堆武士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外面?

    答案是不会。他不会为了一些普通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用普通人做诱饵,分开逃跑,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咳!”

    “我是从外面来的。”王之锋言简意赅地回答。

    “村长他们花光了村里的积蓄,才请来了一位医师,治好了我的伤。从那一刻起,我突然明白...”

    一大团血飞向了火堆,火焰闪了一下。小远在这股力道的帮助下,猛地坐起,又躺了回去。王之锋能看出,他原本不致命的伤势进一步恶化了,他能不能撑到追兵赶来,还是个未知数。

    “我一个人,偷偷地逃跑了。”

    面对小远的善意,王之锋一愣,旋即不熟练地笑了笑:“不必了,我在这里还有事。”

    活着,不好吗?

    小雪的举动很好理解,可小远...他是武者,哪怕是最低一级的武徒,那也是武者,地位和这些普通人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将来有大好前程,为什么要决然地牺牲自己?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骄傲了,我的自信心开始急剧膨胀。我认为自己是绝世天才,是这里的环境限制了我的发展。于是,我在头脑发热之下,做了一件蠢事...”

    “你应该知道,他们不会给予你太多帮助,反会拖累你前进的步伐。如果你离开他们,独自到外界闯荡,或许你的未来要精彩得多。”

    小雪破涕为笑。她没有考虑太多,只要能和小远多相处一段时间,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突然明白,命运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现实太残酷了,个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太渺小了。”

    无论是上天眷顾还是回光返照,自己状态好一分,就能多拖一点时间。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考虑那么多干嘛呢?

    “他...”小雪眼神闪烁,看看王之锋,又看看小远。她仍是不放心。

    “你是哪个村子的?”

    修武,难道不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他不能理解小远的动机。

    “你既然成了武者,为什么要为了一些普通人,甘心赴死?”

    “很多年前,我也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我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武者,人人都把我当成未来的希望。”

    推理出王之锋不是武者后,他也没了起初的警惕心。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到无辜的人,哪怕他对“鲁莽”的王之锋的观感并不好。

    小远对王之锋的回答深感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王之锋不知死活,也怪不得他了。他又想了想,提出一个邀请:

    “上天保佑!”

    “嗯?”小远惊愕地抬起头。

    大概,是受到了必死之心的刺激?

    “我就算死了,也不过是恰好偿还了身上无形的债务。”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之锋心里,其实是替小远感到不值的。地域限制了他的眼界,以及他的成就。不离开这里,他一辈子也没可能成为武士,更别说武师了。

    “出村子后不久,我就遭到了灵兽的袭击。我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再加上一点运气成分,才撑着一口气逃回了村子。”

    “我趁着夜色,一个人离开了村子。我以为我能走向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一步步到武士、武师、武王...向上攀爬。很多年后,我就可以荣归故里,向大家证明,我当初离开的选择是正确的。”

    小雪惊讶地看着他,这些事,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那就过来烤个火吧。”

    “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

    “谢谢。”这一次,王之锋没有拒绝。他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静待事态发展,避免横生枝节。但这一次,他想提前参与进来,向小远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三人都不知道如何把对话进行下去,静坐在原地,唯有火光不知疲倦地跳跃。

    “没事的。”小远轻声说道。“反正我们都要死了,找人说说话,路上多个同伴,也是好事。”

    王之锋自问,如果他身处此境,会留下来断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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