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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你自己打车去医院,九点的手术我准时到。”

    说到这里,他“啪”地一声拍了拍桌子,然后对着话筒大吼了一声:“关承泽!我问你话呢!他是不是去代了选修课!”

    “你要车钥匙做什么?”关承泽紧追了两步,顾云池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

    “不是吧?你要回家?不是说好今晚上陪我的吗?明天一起去医院多近啊!”关承泽追到驾驶室旁边,伸手拍了拍车窗户。

    “我还没睡呢,正研究云池送我的那些个视频呢,有事?”

    顺着光源看了过去,他看到了装在601入户门墙顶的一盏灯,不同于统一安装的那些声控灯,这盏灯似乎走了暗线,是常亮的。

    “你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还有,你刚才说什么小姑娘?哪个小姑娘把他叫走了?”唐安晏冲着电话大声嚷嚷。

    “我能不急吗!”唐安晏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分贝,“我都没舍得用他,他竟然自降身份去做了教书先生!”

    他活在不甘和怨恨当中整整十年,而她却将他所有的一切忘了个一干二净!

    话没说完,汽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关承泽的声音猛地一顿,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不就是明天上午云池主刀的那台手术吗?”唐安晏爽朗地大笑了两声,“你昨天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我明天带两个学生过去观摩,名额可得给我留好了。”

    “谁打电话啊?听声音年纪也不大,你怎么这么相信这小姑娘?”关承泽走上前来,先前脸上的八卦逐渐被凝重所替代。

    房间里很黑,他没有换鞋,而是循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去了阳台。

    “车钥匙给我。”顾云池一边说,一边从关承泽手里拿过了车钥匙。

    “小姑娘?云池身边有小姑娘吗?”相比于唐安晏的暴躁,林秋颖要兴奋许多。

    关承泽暗骂了自己一声,带着歉意接起了电话:“老师,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了。”

    几秒钟之后,他抬步去了602的门口,然后缓缓按下了几个数字:零四,零九,一九。

    关承泽将手机从耳边撤离了几寸,大气也不敢出。

    “……我刚才没听错吧?”关承泽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刚才说的,是你家门锁的密码?”

    又扯着嗓子“喂”了几声之后,他哆嗦着挂断了电话。

    什么?喂?喂……老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我回头再打给你哈!”

    “我问你话呢!云池代的什么课!荣大就一个附属的中医药学院,哪里有他的专业?”唐安晏的声音急促,还带了几分怒意。

    “哦?说来听听?”

    “教书先生怎么了?你和我不都是教书先生!”林秋颖不满地开口,“你这人,教了一辈子学生了,老了老了,竟然看不起教书先生了!”

    “等等!你说什么?”唐安晏的声音倏地拔高,“云池在我们学校代课?在哪个系代课呢?代的什么课?我怎么不知道?”

    “重色轻友的家伙!”关承泽摇着头笑骂了一句,顿了顿又觉得不放心,便摸出手机跟唐安晏去了个电话。

    暖黄色的灯光,莫名就驱散了顾云池心底的阴郁。

    601的阳台是敞开式的,透过自己阳台的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隔壁阳台透出来的光。

    “你很闲?”顾云池“嗖”的一个眼刀瞪了过来,关承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师母也在您旁边吗?我好像听到师母的声音了……

    顾云池微微顿足了,不知是在看灯,还是在看门。

    初识她的时候,她四岁。

    窗户缓缓落下,顾云池已经发动了车辆。

    关承泽咂了咂嘴巴:“呃……一点点小事,是关于云池的。”

    密码锁发出“嘀”地一声轻响,与此同时,走廊里的声控灯乍然熄灭,周围万籁俱寂,只有601门口的那盏灯依旧亮着。

    ……

    关承泽拍着车窗紧追了两步:“她叫你顾老师,是你学生对不对?我可提醒你,现在的小姑娘可了不得,心机可都深沉着呢,你可千万不能着了她们的道……”

    关承泽哪里还敢再开口?

    “那当然!”关承泽附和着笑了两声,然后小声开口:“老师,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进了电梯。

    电话响了一声之后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又飞快地挂断。

    而现在,他跟她再次重逢,她十九岁。

    “喂?……老师您说什么?”他不停地晃着手机,时不时还捂住听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

    “你急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听筒里传来林秋颖的念叨声。

    “我是被气糊涂了!我的意思是……他去教学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啊!凭他的本事,去哪个研究机构,或是科研单位,不都比代课强吗!那些医学院的学生没有临床实践,专业也不对口,他再教也教不出花儿来啊!”

    暖黄色,不算太亮,照明已是足够。

    每按一下,他的脸就更沉一分。

    喷嚏声震亮了电梯间里的声控灯,有一处光源却不同于声控灯的光源。

    关承泽使劲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刚走出电梯的顾云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顾云池没有说话,低头在思索着什么。

    完犊子了!

    顾云池紧绷着脸,周身隐隐散出一股沉郁的寒。

    愤然离开的时候,她九岁。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然后推门进屋。

    看着由亮转暗的手机屏幕,顾云池好一阵子没说话。

    还没等他将手机装进兜里,唐安晏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关承泽应了一声,想了好一阵子才想好了措辞:“是这样的老师,云池现在不是在你们学校代课吗?今天他原本是跟我在一起的,可是却忽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叫走了……”

    “好的顾老师,我记下了,再见!”说完“再见”之后,苏黎落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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