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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河的柏油路每晚都有人来夜跑。

    他睁开眼睛,一张明媚的笑脸映入眼帘。他心中触动,轻轻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怎么了?”他一惊。

    他很温柔地抚摸她的眉间,试图抚平她的不安。

    明琛微一挑眉,“心疼他吃狗粮,还是心疼他不开心?”

    梦里的她依然是小时的模样,清瘦,漂亮的桃花眸不沾人间的烟火。

    “别怕,有我在。”他亲了亲她的头顶,后悔问了。

    明琛抬眸望向赵晋锋,似笑非笑:“抱歉,我要带我女朋友走了,你们自便。”

    上次在海边,他的反应不是很好。后来他克服了恐惧的心理,跟她在沙滩上玩起水仗。

    她以为他可能是在怪她,跟男朋友和好了也不说一声。

    她怕的是血。因为她有很多关于血的恐怖记忆。

    “琛,你还是怕水吗?”

    她哇地一声哭了,抱住了他,头趴在他的胸膛上。

    他撑起上半身,一只手轻轻摇动她的肩膀,“心悦,你醒醒,你怎么了?”

    半夜,乔心悦做了梦。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哪有那么容易除根。

    “怪不得那天晚上她哭来着。”

    “我也想你,琛。”她仰起脸,投桃报李亲了一下他的脸。

    “个中缘由我就不问了,你们好好的就行。回去注意安全,天冷了早点回去吧。”劳莲芳笑着拍拍他的臂弯。

    “想你了。”他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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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现她目光呆滞,肩膀居然在微微发抖。转而低头去看她的手,她的手也在发抖。他忙握住了她的手,扳过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上。

    她说:“不是心疼的问题。他是我的朋友,你要尊重我的朋友嘛。”

    赵晋锋将头扭向江面。显然拒绝吃狗粮。

    房间里没有开灯。今晚的月色清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亮晶晶的,她此时的脸色比月光还要煞白。

    她的眉头皱成川字,表情很痛苦。两只手抱在胸前,胸口因为恐惧导致的呼吸紊乱而快速起伏。

    他最怕的其实不是水。只是和水有关的那些恐怖的记忆……

    他的心翻腾了一会,缓缓抬起头。“对不起,外婆。是我没照顾好她的情绪,惹她不开心了。”

    “明琛,你不能跟晋锋开那样的玩笑了。”等走远了,她叮嘱明琛。

    显而易见,还是没有彻底好起来。

    劳莲芳就觉得这些天乔心悦怪怪的,不太开心。问她有什么事,她也不说实话。

    “年轻人谈恋爱哪有不闹别扭的?我当然理解。只不过能把那丫头给惹哭了,铁定是伤透了心的事。

    柔软濡湿的唇瓣缠上她的,熟悉的味道渐渐窜进她的鼻息里。

    他想了想,“外婆,我有个不情之请。”

    赵晋锋面无表情,不吭声。倒是李悠悠酸溜溜地说:“快走吧,我不想吃狗粮!”

    橘黄色的霓虹灯光衬得人温柔美好。

    他往江面望一眼,头一阵眩晕。急刹住脚步,闭眼缓一会神。

    虽然她说的不多,他当时听得云里雾里。短短的几句话,他清晰记到现在。

    “心悦,你最怕的是什么?”他忽然问她。

    他记得有一次在凉水河公园,那天下雨了,他们看见很多蜗牛爬出来散步。

    江面粼粼,倒映着附近大厦灯饰五彩斑斓的光。幻夜一般的光彩。

    就在那一天,她难得打开心扉跟他提起小时候的事。

    对水面的恐惧,是比以前少了,但并没有完全克服。

    “嗯,白天录歌累坏了。”他搪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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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救命……”

    劳莲芳便把那晚吃红糖团子的事说了一遍,“我弹的那一下没使大劲,她平时不可能哭的。那晚不知道怎么了就哭起来了,说我打的疼。我一直不信。”

    他低着头,乖巧地答道:“我知道了,外婆。这次的确是我不对。”

    赵晋锋的脊背一僵,李悠悠跟他吐槽:他们秀恩爱死得快。

    “晋锋,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聚。”她笑着跟赵晋锋摆摆手。

    “你做噩梦了,别怕。”他柔声道,握住了她的手。

    劳莲芳听了他的请求,默了几秒钟,同意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一切,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把她送回家,她有点累,先去睡觉了。

    李悠悠对乔心悦说:“赶紧带你家明总走吧。”

    不是说分手了吗?这么快又和好了?赵晋锋前不久才燃起的希望之苗,此时灭得连温度都没有了。

    “吃狗粮的是你身边这位。你有盛默了。”明琛不把赵晋锋的脸气歪不罢休。

    最可怕的是从母亲身上流出来的血。偶尔她做梦梦见那些画面,血太多了,将她淹没。

    她的意识慢慢回拢,是明琛在她的身边?

    她不轻易哭的,她远比你想像的要坚强。小琛,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爱她的。你可要记得你自己说的话。”

    “它不只是个噩梦……”她抽泣着。她以为她抱着他睡觉才真的是在做梦。

    她当时说的是:明琛,那天我看见好多好多的血,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那天我的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可我一点也哭不出来。

    她以为经过那件事,他好了。

    ·(.)

    走不到母亲的身边,叫不了妈妈。

    明琛找到乔心悦时,他们三人在聊天,言笑尔尔。

    “前几天闹了点别扭。”他说。

    劳莲芳这一番叮咛,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

    “心悦,别害怕。我在,我在呢。”他的心揪得生疼,俯下头贴上她的唇。

    “你们没吵架吧?”劳莲芳又问。

    “红红的……”她顿住了,血。

    “乖,不哭了。只是噩梦,没事的。”

    挪不开步子,喊不出声音。她分明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可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微微一怔,他极少在公共场合对她做出亲昵动作。尤其是李悠悠和赵晋锋还在不远处。

    劳莲芳将他送到楼下,“心悦看起来很虚弱,她怎么了?”

    又是一阵胸闷头晕,他下意识地缩回了头。

    “明琛?”清眸微睁,是他英俊的脸庞。

    她的脸在他的衣服上蹭干净眼泪和鼻涕,却没再说了。哭累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居然又睡过去了。

    梦里是一片灰暗,母亲哭出来的眼泪竟是血,原本美丽的瞳孔睁得老大。母亲看见她,张着爪子伸向她所在的方向,嘤嘤哭着:“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谁能救救我……”

    她断断续续的喃喃声响在耳边,明琛惊弓之鸟一样掀开了俊眸。

    他心中一颤,竖起耳朵等着她说下去。

    “明琛你来啦?”乔心悦朝他跑过来,发现他不舒服,便牵上了他的手。

    又是母亲死前的惨状。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经意间看到江面上。

    他圈住她的肩膀,摸她的后脑勺,不停地安抚她。

    河边的夜色柔和静谧。

    赵晋锋微微侧头,点了点,却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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