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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向床母求庇佑罢了,怎么将你们两人紧张成这副模样,便是床母唤不来,难道能养孩子的神仙还少了?换一个便是。”

    “原来三太子那友人果真是个姑娘啊。”

    见到哪吒还有些犹豫,白锦玉又道,“咱们快去快回,我也顺道给母亲上柱香。”

    床母尽量将白锦玉的存在模糊了过去,用作“友人”代替,却不想这些神仙却是不肯依。

    白锦玉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见到两人同时朝她望过来后才解释道,“两位可以被称一声慈父了。”

    “可是各地庙宇出现了什么问题?”

    “三太子在下界有个友人,那孩子是他友人兄长收养的。”

    哪吒看了眼怀中的静宁,提议道。

    “是我在想着其他事。”

    白锦玉本就想什么时候带着哪吒去看一看李夫人的灵位,虽然不至于是表功劳,但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好歹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哪吒怀里的静宁,大抵是哪吒周身气息清正,太过安心,静宁此时已经睡着了,瞧上去很是香甜。

    黄风怪面上挂着笑容,一派轻松的模样。

    难得找到一件哪吒想做的事情,白锦玉自然要陪同,一顿早饭又算得了什么?

    倒座房的烟火气还是那般重,哪吒走进房间,一抬眼就看见那供桌上多了只香炉,炉中香烟袅袅,炉后正放着一张灵位,上书“哪吒之母”。

    大家都是相处了成千上百年的同僚,素来在一起八卦惯了的,哪里看不出床母此时想要掩饰的内容?顿时都起哄道:

    “不是,不是,你们可别乱猜了,污蔑三太子的名声。”

    “说起来,我还未见过母亲灵位,也不曾亲手上柱香。”

    白锦玉从一旁的香匣中取出三支香,准备点燃递给哪吒,却被哪吒拒绝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哪吒有些怪异地看了这两人一眼,实在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白锦玉松了手中的香,让哪吒自己来取,待对方取好后,自己又拿出三支香来。

    “什么塞了嘴巴,听你们胡说。”

    “也好,这孩子昨晚可闹腾,今晨醒得又早,此时困了也是正常。”

    哪吒听见白锦玉关心的话语,自己的心思不好托出,他原本想顺势应答下来,却又担心引来白锦玉更加担心,只好另寻了个托词。

    她想着,既然露水每日都要侍奉香火,便干脆将李夫人的灵位也安置了过去,至于正房里哪吒的那处单独的灵位,白锦玉向来是有事才上香的,

    哪吒赶紧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麻烦三太子了。”

    送走了床母后,白锦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就连黄风怪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看见白锦玉面上的担忧之色扔在,寻了个话题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哪吒刚应下,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白锦玉,“玉娘还未用过早饭,不如先去用膳?”

    哪吒看了白锦玉的神情,也是一阵好笑,笑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可还困吗?左右无事,玉娘不如回房休息?”

    “那哪吒三太子是不是在下界生了个娃娃?”

    一众神仙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气氛越发热烈。

    “还是先去倒座房吧,上香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三太子哥哥如今可要去?”白锦玉询问道。

    “我抱着吧,免得中途被惊醒。”

    一个个全然没了仙风道骨的模样,悄悄地挤眉弄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将眼神全部汇聚在床母处:

    “三太子哥哥这是怎么?怎么瞧着神色不大好?”

    哪吒的神色一时复杂起来,先前听白锦玉说要给母亲立神位的时候,他已然有过一丝感动,如今真的见着了母亲的灵位,他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情绪。

    听到众神仙的猜测越来越离谱,几乎连哪吒三太子何时下界都要胡编乱造出来了,床母哪里还敢放任他们这样胡乱说下去?

    “也好。”

    “好啊。”白锦玉听见哪吒的问话,当即一口应下,随即又有些纠结,“母亲是住在天庭吧?我可以去吗?”

    哪吒这话出口后原本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白锦玉说的倒座房正是先前安置哪吒父子灵位的房间,露水看守香火几十年未曾有过差错,白锦玉对她再是放心不过。

    白锦玉这时才感受到哪吒的沉默,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自从哪吒昨晚回无底洞之后,时不时的便会沉默走神。

    “你可别因为吃了三太子两块糕点,就连我们这些好友也要瞒着了。”

    白锦玉看了眼天色,外头已经大亮,也歇下了回房的心思,倒是转头看向黄风怪,提议道:“兄长可要带着静宁回房歇歇?”

    倒是哪吒看见白锦玉满脸揶揄,哪怕知道对方是在说笑,却也忍不住低垂了头,这叫他又想起床母的那句无心之言,心中的那股莫名情绪几乎要喷涌而出。

    “这真是,多谢玉娘。”

    黄风怪笑着说起如今昼夜颠倒的作息,叫他连武艺都要荒废了,一面想要上前从哪吒怀中接过襁褓,却被哪吒侧身避过。

    白锦玉又催促了一声,哪吒这才点头应下。

    床母一时被问住了,她虽然惯爱八卦,可向来不曾撒过谎,先前将白锦玉的存在模糊过去,已经是绞尽脑汁了,冷不丁地被众神仙这么一问,当即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准话来。

    “三太子却是不知,咱们没养孩子的经验,又都是妖怪,粗手粗脚的,唯恐伤到了这些孩子,如今有了庇佑,虽然还是得精心养护,可总算能放下桩心事。”

    哪吒看着白锦玉那笑容,心中的复杂一时间散去了大半,又隐隐有所触动,忍不住脱出而出道,“玉娘可愿与我去见见母亲?”

    “这......”

    说起来,白锦玉还真有些好奇天庭是什么模样,至于哪吒口中说的要带她去见母亲,她却是并未多想,论起来那也算是她的义母,九月初九也是重阳节,逢年过年拜见义母,应该也不奇怪吧......?

    一旁的白锦玉和黄风怪却是丝毫没没察觉到哪吒的异样,担心吵醒静宁,两人虽然在交谈着什么,却也放低了声音。

    “床母,我问问你,这三太子的友人,是男是女啊?”

    当然白锦玉紧张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都这么些天,但她仍然不太习惯见到神仙妖怪,尤其是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总是让她忍不住心中一惊,反而像是黄风怪春荔这些相处久了,又收敛好了原形,她已然当做人来对待的倒是还好些。

    “那也不必紧张成这样。”

    床母听了众神仙的言论,一面含含糊糊地尽力向他们辩解,一面又在心里后悔,她早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德行,自己怎么能为了炫耀说这些?还带累了三太子,以后别说是去给孩子们庇佑了,她怕是无颜见三太子了。

    当然不是了!

    听见白锦玉说要给母亲上香,哪吒心中又是一阵激荡,随即又冷静下来,义母义女的,上香孝敬,多正常的事情啊,又不是单因为自己。

    白锦玉忍不住猜测道,如果说最近有什么能够影响到哪吒情绪的事情,她也只能想到先前对方出去巡视香火了。

    黄风怪听了这话,摸了摸脑袋露出憨厚的笑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赞扬。

    以往白锦玉要是不亲手上香,都会被哪吒觉得是敷衍、不虔诚,但对于白锦玉这般态度,哪吒却是什么也没说。

    “看来床母果真是吃人嘴短了。”

    “正如兄长所言,我也放心不少。”白锦玉附和道。

    听到哪吒这问话,白锦玉想起今日也是哪吒诞辰,误以为哪吒这是想起了往事,难免有几分伤感,也不再追问。

    *

    床母连连摆手打断了众神仙的猜测,再叫这些人乱猜下去,怕是得编一出戏本子。

    “床母不会撒谎就别想了,想不出来的。”

    哪吒一路沉默着走到西厢,只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傻子,那人扔下一句话出口就忘了,丝毫不放在心上,正和别人聊得欢快,倒是留下自己在这儿忍不住胡思乱想。

    黄风怪对于哪吒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虽然经过那晚的交谈之后,两人算是有了共同的默契,但平日里还是尽量不想麻烦哪吒,之前他看见白锦玉将静宁递给哪吒的时候,就是满脸的欲言又止,但此时为了静宁能睡得舒服些,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哈哈哈,床母这是被三太子塞了嘴巴。”

    床母见到这些人越发起劲,连忙伸手拍掉了那位女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匆忙站了起来,指着他们道,“你们啊,只听了半截话,就开始胡编乱造了,三太子是叫我去帮着看一看孩子,可那孩子真不是三太子的。”

    见哪吒提起灵位,白锦玉笑着道:“安放在那倒座房中,每日让露水看守,香火不断。”

    哪吒走进去将静宁放到了床上,一出房门就看见白锦玉等候在外头,他脚步一顿,接着一言不发地绷着脸往外走。

    他别别扭扭地将那心绪压了下去。

    最后的最后,哪吒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他的言语竟是皆在咽喉处溃不成句。

    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纰漏,这才有了这些异样?

    对上哪吒诧异的眼神,白锦玉轻笑一声,“哥哥可是忘记了?我也要给母亲上香的。”

    一位女仙走了过来,轻轻抬手搭上床母的肩膀,同她玩笑道,“哟,瞧瞧这糕点,果真精致,怕是床母果真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连我们这朋友都要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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