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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啊小伙子,”阿姨笑笑,“明天你再来,阿姨请你吃卤煮。”

    “但是现在加了面,比以前还贵个一两块,买的人却多了不少。”

    “……今天全卖出去了,我本来以为会剩下一点,没想到竟然全卖了!”阿姨跟景思泉报喜,“明天我还可以再多做一点。”

    但景思泉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明白的。”

    景思泉和阿姨齐齐望了过来。

    阿姨也果断抛弃了向慕羽,推着自己的小摊,一边走一边和景思泉聊天。

    那男生喜滋滋地跑过来,景思泉沉默地看着他脖间晃动的大金链子,陷入沉思。

    “不行哦,”景思泉摇了摇头,“这大晚上的,我肯定只跟好人走一起啊。”

    “阿姨的手艺好,用料讲究,虽然贵个几块钱,但大家还是会来的。”

    人渐渐没了,景思泉也缓了下来,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向慕羽:“!”

    不过说着说着,阿姨的话题就落到了景思泉身上。

    向慕羽:“……倒、倒也不用。”

    向慕羽在努力和景思泉解释,而且并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那样会显得他有些锋利,于是他绞尽脑汁想用词。

    景思泉和向慕羽齐齐扭头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几乎能闪瞎眼的高个子男生在马路对面不远处,正用力向他们挥手。

    阿姨走了之后,就剩下景思泉和向慕羽了。

    不等他说话,景思泉又道:“如果你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我是不是该小心了?”

    “到时候生意肯定会差一点……要不要我现在就做得少一点?”阿姨看向景思泉,有些求救的意思,“搞那什么……那什么饥饿营销?”

    “我回去再和我儿子商量商量!”

    向慕羽将圈都捡了起来,道:“很多人觉得贵,是因为他们吃卤煮吃不饱,或者说,吃卤煮吃到饱很贵。”

    “这女娃子好啊,人聪明,性格好,长得也好看,积极又向上,我这看着就眼馋哟。”

    向慕羽迟疑片刻,到底没禁得起诱/惑,缓缓点了点头,“……嗯。”

    景思泉对阿姨竖起大拇指,“阿姨手艺好,闻着就香,大家都喜欢。”

    向慕羽:“……”

    阿姨的眼睛越来越亮,她道:“你说的有道理!”

    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

    正巧走到岔路口,阿姨对俩人摆了摆手,高高兴兴道:“明天见啊。”

    向慕羽:“……”

    “真的是你啊向哥!”

    好一会儿,向慕羽红着脸说:“……是吧。”

?

    向慕羽又想要抬手,但及时反应过来,然后闷闷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但阿姨是个话痨,和向慕羽搭话也不过是放松放松,本质上也不过是自己碎碎念,也没指望着向慕羽给什么回应。

    景思泉差点没笑出来。

    所幸阿姨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聊起学业问题了。

    “那……”阿姨更茫然了,“怎么是小泉帮你的忙?”

    “小摊主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跟热心肠的好人哟。”

    景思泉笑着问道:“真的有那个虾滑摊?”

    ……“开心地活下去啊,阿羽。”

    向慕羽:“……”

    聊、聊什么啊!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阿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确实长得好,性格好,人聪明,积极又向上。

    但是搞饥饿营销就未必了,饥饿营销饥饿营销,本质还是在营销和包装那里,对阿姨来说并不适用,起码现在不适用。

    “你准备点主食,不拘泥于面、粉、烧饼之类的,花样多一点也行,他们能吃饱,自然就不会觉得卤煮贵了。”

    那句话。

    向慕羽低头捡起那一个圈,耳边又一次响起哥哥的

    一向对生活愤世嫉俗的他还活着。

    所以他才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一点……再靠近她一点。

    向慕羽:“……”

    又不是什么贵到离谱的东西,或许比其他家贵个两三块,但到底品质摆在这里,其实大家也都是可以接受。

    景思泉故意拉长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向慕羽“要不然被坏人害了怎么办?”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就这么看着向慕羽。

    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自救。

    向慕羽迟疑了一下,也道:“明天见。”

    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真的有。”向慕羽点了点头,“但是买卖具体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景思泉想了想,道:“那,聊吧。”

    他这一点头,景思泉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会儿,才道:“聊一点隐私的事?”

    阿姨之后还说了些什么,向慕羽没注意,只扭头看向景思泉。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上《语言的艺术》这门课了。

    他不由自主道:“确实。”

    “不不不,不是不是。”向慕羽连连摆手,这怎么会是他的摊子!

    看着就……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就像前面卖虾滑的小摊一样,几个虾滑十几块,大家觉得贵,买的人不多,只买给小孩子尝鲜。”

    “所以,”景思泉问道,“你是好人吗?”

    向慕羽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四个字,“……你饿了吗?”

    “是吗?”景思泉扭头看他,“那你帮我干了一晚上的活?”

    “明天见。”景思泉也笑眯眯地应了。

    “我、我——”他涨红了脸,没有帽子,他不自觉地将衣领往上拽了拽,似乎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我——”

    这小年轻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反正比只卖虾滑的时候人多。”

    说起来,还蛮讽刺的。

    只是向慕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扯着嗓子大喊的男声打断了。

    犯规!

    “但凡我家那混小子有这女娃子的一半,哦不,十分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咯!”

    “饥饿营销不是不可取,只是……”向慕羽沉默片刻,斟酌道,“并不适合阿姨。”

    向慕羽:“……”

    “我也不饿,”向慕羽老老实实地说道,“就是……”

    所以他更想看那些努力生活的人。

    阿姨欲言又止。

    确实……什么……?

    最终迟疑道:“……景、景思泉?”

    紧接着,又有些忧虑地说道:“但还是有些客人觉得贵,现在大家是吃个新鲜,觉得好吃,还能接受这个价钱,时间长了,就未必了。”

    “向哥!向哥!”

    景思泉扭头看他,有些好笑,“就聊这个吗?”

    “虽然可以通过营销、广告、包装提高单价,但前期投入并不小,而且……卤煮……并不适合那么提高单价。”

    阿姨还是有些焦虑,景思泉劝慰她的这些话,她有一大半没有听进去。

    怎么还带脸红的?

    景思泉却不这么认为,大家对于美食的追求总是一致的,吃了好吃的,谁还愿意去吃那味道一般的?再说阿姨这用料实诚,大家也看在眼里,嘴上或许会抱怨两句,但过来买的时候可是不含糊的。

    景思泉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能不能将这家伙踹走啊?

    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的向慕羽,也渐渐放松下来。

    阿姨茫然地望着他。

    向慕羽:“……”

    “这,是你的摊子?”阿姨明显吓了一跳。

    说着要开心要活下去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景思泉正在跟客人说着些什么,眼底有些许倦色,但依然笑得诚恳而温柔。

    景思泉还是回答了他,“我不饿,你饿了?”

    就在向慕羽准备赶人的时候,那男生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的景思泉。

    多年学渣、秉持着绝不学习理念的向小少爷,突然间有些头大。

    向慕羽:“!”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一阵凉风吹过,撩起景思泉的发,她伸手去压,对向慕羽笑笑,“聊一聊吗?”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向慕羽突然开口了,“你如果担心这个的话,不如准备点主食?”

    这个词,还是她从她家混小子那里听来的。

    向慕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竟有些磕巴。

    夜色深了。

    向慕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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