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回忆是把诛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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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压抑着内心的欣喜，一点都不敢露出来。

    但是，他从未怪过他的奶团子忘了他。

    只是，甄香的性子却是不曾有过半点改变，还是喜欢不守边界，没有规矩！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就这样陪着奶团子一辈子，但是，他不能！

    个子又高，仪态纤纤、朱颜玉肤。墨玉一般的头发用玉白色的发带系着，身上玉兰花细纹的白色衣袍，随着他身形的律动，飘飘然地就像仙子一般。

    白日他便带着那奶团子出去找些吃食，有的时候奶团子走乏了，便撒泼打滚地让他背着走。不哄着便不睡觉，睡着了还得在不远处看着，以免遇到野兽的侵袭。

    喜欢看着奶团子星辰大海一般纯粹的眼睛，那才是属于十二岁少年的眼睛啊。

    而这四年，陪着他的，除了玉文翕的法器九霄赤玉笛，还有的就是奶团子的三万四千多张小像！！

    自出生起，玉溯央便与自己的哥哥一道被教导，玉氏族裔独自居于一岛，是因为生来便背负着重责。作为玉氏最直系的一脉，身上所肩负的大义更是重中之重。

    每次听到，手间的筷子都会被不自觉地撅着了！！

    喜欢看着奶团子睡着时，长长而卷翘的睫毛，还有挂在嘴角的口水。

    当天夜里，他便翻进了甄香的窗......

    甄香第一次夜闯云夭山，差点被巡守的仙士发现了！是他当机立断捂上了甄香的嘴巴，将甄香拖到了树林深处！

    奶团子长大了，终于成为了南阳甄氏少主，甄香！

    况且，他现在的境况也不能与甄香再有半点牵扯。

    玉文翕出事后，玉溯央因为私自从无涯涧放走了玉文翕，被宗族禁闭在了无涯涧内，错失了入学君子阁的机会，独自呆在风雨不着的悬崖山洞整整四年多！

    那时的他虽只有十二岁，但因出身自玉兰岛玉氏，所以生得极为好看。

    就算是被雪妖娘剜了心去，也敌不过他这五年的所承受的诛心之痛！

    三日后，这奶团子的近卫寻来了。

    他无奈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跟在他的身后，护着他，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还那么不凑巧，顺手救了两个半大的少年。

    那年的旗山，对于玉溯央来说，真的是心里的极乐净土！

    而且他也愈加勤奋修习术法、积攒灵气，不分昼夜，不畏寒暑。只想让自己变得愈发强大！

    他也知道半夜里，甄香偷偷摸摸地将折扇挂在他的房门口。

    深入五脏，浸入骨髓！！

    从那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在甄香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的瞬间，挑破了他五年来的隐忍。

    因为到了十三岁，他便可以去那个叫做君子阁的地方，再一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奶团子。

    可命运，原本就是风雪无常。

    这个只属于他的独特称谓！

    不仅如此，甄香还爱时时刻刻缠着他，送他各种奇奇怪怪的礼物，还劈了离阁老心爱的湘妃竹，制成了扇子送与他。

    奶团子时时刻刻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袖子，奶声奶气地一口一个“仙子姐姐”的叫着。

    直到第三天，甄家的那个近卫要带走奶团子的时候，奶团子哭得鼻涕眼泪地对他说：“香儿不愿走，香儿留下陪仙子姐姐一辈子，好不好？”

    他喜欢看着奶团子带着脚伤还逞强爬树，想掏鸟蛋送给他吃。

    那个人，既是他的铠甲，让他可以强大到从少年变成无往不前、所向披靡，遇鬼诛鬼、遇魔诛魔的白衣修罗！

    玉溯央默然，回忆果真是把诛心的刀！！

    但是，却从未有哪位长老跟他讲过，这大义究竟是什么？

    五年之前的旗山里，那一场大雪，将跟着玉家主外出游历的玉溯央困了整整三日！

    那个人，更是他的软肋，让他在意，让他分神，让他软弱到随随便便就可以被雪妖娘缚住手脚，差点被剜去了心。m.julangge.com

    他生怕自己忘记了奶团子的模样，禁闭在无涯涧的四年里，每一天都在想着奶团子的小脸，画着奶团子的画像。

    四年来，想奶团子得时候，他就画一张；

    那是玉溯央人生中最快乐、最单纯的三日。

    奶团子哭闹地不愿意离开，近卫便连哄带骗地将奶团子扛在肩上带走了。

    但是，甄香在向他行初识礼的时候，脸上挂着朗朗的笑容，眼睛里泛着小星星，而且竟然再一次叫他“仙子”！

    玉溯央不愧是玉溯央，即便是内心万分雀跃，但依旧狠狠地忍住了，一脸的波澜不惊。

    这回忆就是一把悬在玉溯央心头的刀！

    喜欢看着奶团子撒泼打滚耍无赖、使性子。

    终于，在那一日，他跟在阁老身后举步进入到课业堂，远远地便瞧见了奶团子身着玉白色的袍子，头系水蓝色的发带，玉树临风，一脸痞气地回答着离阁老提出的问题。

    那三日里，没有世家的重担，没有家族的责任，没有失去兄长的仇恨，没有大义，更没有隐忍。

    喜欢看着奶团子童言童语说着：“仙子姐姐，你和我回南阳吧，我可以将这天下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好不好？”

    只要有那个人在，他就永远做不到心无旁骛！

    也是从那次之后，他回到了玉兰岛，画了一幅奶团子的小像，无比珍惜地收起来，生怕忘了奶团子的模样。

    翻墙、爬屋顶，夜闯云夭山，醉酒沉金陵河，不自量力去招惹蟹妖，什么危险甄香就干什么！

    喜欢看着奶团子好不容易够到鸟窝，却发现里面没有鸟蛋而撅起的小嘴。

    甄香果真还是同儿时一样，想把这天下间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送给他！

    他的兄长玉文翕还未找到，幕后的黑手更不知道是何目的。

    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还要护着另两个孩子。

    他一次又一次地远离，一次又一次地让步！

    其中一个略小一点，另一个却是差不多与他同龄，但个头比他生生矮了一个脑袋，双颊粉扑扑、肉嘟嘟的，像个......像个奶团子。

    奶团子生辰的时候再多画几张。

    君子阁，除了有他兄长的线索，还有四年来他一直牵挂的人。

    甄香的身上还是沾染着当初那飘飘渺渺、让他神魂颠倒的异香。

    为了这一份理应如此的“大义”，他已经兢兢业业了那么多年。

    他只收了那柄折扇，因为那是甄香新手做的。

    喜欢看着奶团子歪着脑袋、蹲在他身边，跟他说：“仙子姐姐，你笑一个吧！”

    那一天，他朝着奶团子的方向走了过去。奶团子看向他的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好奇！

    雪娘娘说的没错，这情啊，真是一动既殇！

    长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他画里的模样！

    甄香却一次又一次撩拨他的心弦，一次又一次触碰他的极限，一次又一次考验他的定力。

    有关于他的，更多的是关于奶团子和他几个同窗之间的淘气荒诞之事。说那少年纨绔，说那少年常年流连花丛，说那少年断袖龙阳！

    终于，四年之后，因为赤玉笛显现了玉文翕的消息，他的爹爹，玉氏的家主，终于肯放他出关了！

    奶团子走得时候哭得撕心裂肺的，哭得他的心都被奶团子的眼泪碾成一瓣一瓣的。

    他从从玉兰岛一路御马飞奔向金陵城，偶尔在驿站落脚的时候，他都会听到世上的人在讨论着六世的小道消息，作为茶余的饭后的谈资。

    奶团子那一身绣了族徽的玄鸟墨衣太过明显张扬。

    果然，他的奶团子早已忘却了他的模样，可能也不再记得曾经有过他这么一个人吧，毕竟是孩提时的童言无忌，长大了谁又会在意呢？

    原本他就是这么个清冷的性子，懒言懒语，面对这两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少年，不知怎的就莫名其妙地就担起了照顾他二人的责任。

    从奶团子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直到十七岁，他都凭借着记忆中奶团子的五官，而想象着奶团子长成少年郎时的模样。

    特别想得时候，他就多画几张；

    也难怪那奶团子会认错了，只是他并未反感，也从未纠正过。

    玉溯央没有回答。

    画得不太像的时候，他也会懊恼自己，他说了要护着奶团子一辈子的，为何就连奶团子的小像都画不好了呢？

    但是，甄香所有对他的好，他都不敢回应！

    直到那一天遇见这个可可爱爱的奶团子，他才觉得保护一个人的感觉，被一个人需要的感觉，比护着那份不知所谓的大义，要有意思多了。

    他的奶团子终于长大了！

    而且，他也在等着自己慢慢长大，从十二岁等到了十三岁。

    四年，整整三万四千张！

    只是，他也在担心，他的奶团子，还会记得他吗？！

    奶团子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知道奶团子是谁。

    他不愿将甄香拖下水，他只愿甄香永远是天真的少年郎。

    甚至有的时候故意对甄香冷言冷语，不理不睬！

    他除了是奶团子的“仙子姐姐”，他更是玉兰玉氏的玉二公子！

    因为他不能，因为他是玉兰玉氏的二公子，背着阖族的重担还有兄长的秘密！

    有的只是白雪皑皑，和最纯真的奶团子。

    他深知，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让他护住想护的人，才能护着那人眼睛里的天真。

    时间一长记不太清楚的时候，他又把在旗山后所画的那一张翻出来，照着继续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