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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嫁给张家小三子!”女孩声音里带着哭腔,“爹,我想上学……”

    “我让你跑!”大汉越说越气,“我和你娘白生养了你,你竟然是个白眼狼!你一走了之你弟弟的亲事怎么办?你就忍心你弟一辈子打光棍吗?你就忍心咱老陶家没了后吗?你还哭!”

    “苏大小姐怎么想?”

    “老大,你不觉得苏大小姐的备选项很多吗?”韩木瞪眼,“这才第一天,整个燕大论坛沸沸扬扬,都是关于她的帖子!”

    “别紧张,”白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会勉强你去现场跟慕少秋硬碰硬。慕老太爷大寿在下个月底,我希望你在那之前,跟小苏那边有点进展。”

    “店长是德裔,却是法国菜的大厨。他这家咖啡馆等闲不做正餐,也只有这里的包厢偶尔招待熟客。别干看着,坐吧。这的法餐,偶尔尝尝也还不错。”

    “眼镜小哥心善,而我是个恶人。自古以来恶人密谋,撞破了可是要灭口的。如今时移世易,这杯里不过是滚烫的红茶,满饮此杯,就请回吧。”

    “我已经过了美院的笔试,我可以半工半读,等我工作了可以给弟弟攒彩礼……”

    “frau.白,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今天准备了秘传的镇店菜式,希望您用餐愉快。“

    “路人再多有什么用?真命主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时候,这类路人就是一荏一荏待割的野草。”白华淡淡地说,“你要是实在不乐意,给我创造一个可选择项也行。要么你,要么其他人,就是不能姓慕,我一直以来就这么点要求,ok?”

    “重点是小苏很可能会去慕家晚宴!”白华气得拿菜单敲他的头,“她现在还没谈男朋友,你就不觉得,慕家那帮老狐狸会很下功夫,撮合她跟慕少秋?”

    “慕老太爷准备八十大寿了。不管暗地里怎么勾心斗角,届时白、苏两家都是要派人过去问候的。苏老邪对慕老太爷执晚辈礼,他自己忙,指不定就是由小苏代劳。”

    韩木放下刀叉,看向白华。少女总裁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神容平静:

    “为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韩少侠浮一大白?”白华轻笑,“新学期愉快。”

    “上学?上个屁学!有个屁用!”大汉扬起手,这次却是没打下去,“你始终是要嫁人的,学画几个画儿有个屁用?你不出嫁,你弟怎么有钱娶媳妇?”

    白华活动手腕,露出不同于往日乐子人的冰冷笑容。

    韩木呃了一声,一口茶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好歹算是认识了,今后多多努力。”白华给他接着斟酒,“不过我今天跟你说的,是另一个事。”

    女孩被他毒打,脸颊被掌掴得通红,眼眶泪珠打转。

    他父母是很传统的中国式家长,所以即使是家中宽裕时,韩木也没有去过西餐馆子。家道中落后,就更不可能去了。

    白华一笑,点头。她跟店长似乎早就熟识,对方微笑躬身,退了下去,而后服务员开始上西餐的前菜。

    韩木坐在白华对面,也学着她的样子铺上餐巾。

    “说正事呢,你问我干啥!”白华怒了,“你是追我还是追小苏?”

    “merci(谢谢)。”白华点头感谢,微微一笑。

    服务员女孩退了出去。韩木正琢磨怎么上手这烤得正好的铠甲大将军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方言的咒骂,而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韩木苦笑:“老大……”

    “开学第一天,什么感觉?”白华忽然问。

    “……我是问你对小苏什么感觉,笨蛋。”

    “我以为白总在追问我进行的进度……”韩木有些意外,嚓一声跟她碰了下。佐餐酒开的是小拉菲,他没什么顾虑地酒到杯干,跟喝开水也似。

    “美院的老师都说我画画有天赋,爹,我不想一辈子呆在老陶村,我想念美院……”女孩哭着,“我想画画!”

    “butter poached maine lobster(黄油焗龙虾)。”女孩低声说,她的法语稍显生疏,像是临时培训过的。

    “他。”白华一脸不关己事地指着韩木。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而后服务员端着正菜上来。

    服务员是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上下,肤色微黑,眉目清秀。

    “原来如此。那么我该做什么?”韩木用茶匙搅拌着加了奶的红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小子,他们的家事,你最好别管。”老头取下烟斗,阴沉沉地说。

    “苏老邪无可无不可,全看她女儿意思。他本身就是特立独行的人,联不联姻于他而言根本无所谓。”

    白华不理他,自顾自抄起旁边醒好的红酒,独断专行地给韩木一杯自己一杯,举杯。

    韩木咳嗽一声,姑且当她在说玩笑话。

    “感觉……学霸挺多,不愧是燕大?”韩木一愣,他总不能说早上他翘了新生大会,没见到慕少秋装逼吧。

    “至少在慕少秋那个装逼犯展开猛烈攻势之前,让小苏意识到,她有另外一个可选择项,那就是你。”白华微笑,“有得选总比没得选要从容,不是吗?”

    他还待打,只听见有物事破空飞来,正待抬眼去看,哐当一声,一个直口玻璃杯正中他的鼻梁骨。哗啦玻璃碎地,他嗷的一声捂住鼻子,怒道:“谁?!”

    韩木意识到他被白华骗了,暗暗比了个中指。

    “行吧。”韩木最近确实是吃白华的嘴软,只好点头。

    韩木不解:“啥?”

    “答应得真勉强!”白华看不过眼,“或者说比起和小苏发生点什么,你更倾向于在慕家晚宴上人前显圣大杀四方?”

    “先吃点甜点,”白华给他倒了杯格雷伯爵红茶,“留着肚子给正餐。”

    “白家这边呢,白总您去么?”韩木随口问。

    就在他推搡韩木的瞬间,又是一声钝器破空声。

    他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没有一丝口音。

    “有你这么教训的吗?”韩木忍不住站起身,要去扶女孩。

    “看我干什么,吃菜。”白华没有抬头,正在兀自对付面前那份煎鹅肝。

    他确实是看不过眼女孩被毒打,几乎是下意识就出手了。

    “法治社会,还能强迫女性意志,去跟她不乐意的人结婚?”韩木也沉下脸。

    “哦哦。”韩木叉了片鹅肝,也不动口,心里有点好奇白华找他所为何事。

    托盘落地的金属脆声里,女孩撞着门向包厢里摔倒。

    “我才懒得管什么狗屁法治。她是我老陶家的人,我是她爹,我就管得!”大汉猛地推开韩木,“外人别插手!”

    “等你工作?你还蒙你爹是吧?我早听说过了,如今城里的青年仔,没工作的多!”大汉冷笑,“我已经许了张家,又怎么可能反悔?反悔了我陶老旺的面皮子往哪搁?张家也是大户,你嫁了他家小三子,你弟有了彩礼钱,你也安稳一世平安,有什么不好?”

    “那是我感觉,”白华没想到他还记着自己糊弄他上贼船的话,“到底是不是,得问她本人。”

    “臭女人!”陶老旺终于怒了。

    她面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四五十岁上下,满脸风霜,肤色是常年劳作的黝黑。他身后站着个矮小的老头,叼着烟斗,手里转着两颗核桃。

    “她老爸怎么想?”

    “我就问问……”韩木赶紧缩头吃菜。

    店长是个混血帅哥,黑发灰眼,眉眼有些日耳曼人的感觉。

    “也不是不能考虑,如果我家老头子到时候非让我去道贺的话,带上你也不是什么难事。”白华似笑非笑,看不出她是不是认真的。

    韩木跟白华穿过廊道,走进里间。www.shumobao.com这是店长为vip客户保留的包厢。

    “臭妮子!你还跑!这下让我逮到了吧?”大汉又甩了她一巴掌,“跑!我让你跑!”

    “进展?”

    “进度当然是没什么进度的,就顾着睡觉打游戏了吧?”白华眯眼微笑。

    酒液入口柔和,轻微的桑葚和黑莓香气氤氲其间,带着很淡不易察觉的、类似香草般的木料气味,喝完唇齿留香。

    韩木端详着对面白华专心致志的脸,她罕见地将一头丝绸般的长发束成长长的马尾,只耳边一缕没束好的发丝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飘飘悠悠。

    “那你还说,越猛追苏大小姐,她越不喜欢。”

    哐当哗啦,玻璃碎裂夹杂着水声。大汉头顶水淋淋的,面皮被烫得通红。他怒视对面,白华好整以暇地端坐着,神情冷淡。

    陶老旺看了眼包厢里的客人,对衣着光鲜的城里人始终有几分忌惮,忍了怒气,口中兀自道:“我教训女儿,关你何事?”

    “我怎么知道!”白华继续翻白眼,“但是你要知道女人是要追的,有相当一部分女性更倾向于选择爱自己的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韩木不好说他就是天生懒惰。

    “你还敢顶嘴!”陶老旺大怒,终于狠了心,又重重甩了女儿几耳光。

    包厢里,穿着墨绿色衬衫和吊带裤,戴着单片眼镜的店长正恭敬站在那里。

    “白总你爽文看多了!”韩木没好气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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