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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霁纠正几次,没用,干脆也懒得掰扯了,倒不是默认,而是只能当听不见,不然对话进行不下去。

    #44

    那天的一句话,陈清霁到底是没回,不过,显然对梁逢雨造不成什么打击,没过两天,她又出现在了游泳馆。

    工作日,又是夏天,小区里没什么人,梁逢雨没带伞,抬手搭了个凉篷,突发奇想似的侧过头,“你说,这个点,要是碰上我爸,怎么解释?”

    “……”

    毕竟是工作时间,陈清霁没和她聊太久,点了点头,就起身走了。梁逢雨则一个转身,又潜入水里。

    所以,才拒绝不了她,生日丢下手头的活儿,陪她去临市看live。明知道以两人目前的关系,轻易一个动作就能染上暧-昧色彩,还是给她买了礼物。

    游泳馆虽然有不带手机巡馆的规定,但其实,要是想带,还是能带进去,也没人天天查,陈清霁巡完一圈,刚和丁哥换班,就发现他带了手机。

    免不了留了个神,再接着,就看见他去了更衣室方向。

    像手机快门,这种场合,这种声音,没人比女孩子更敏-感,梁逢雨猛的抬眼,看见米黄色帘子后边一道黑影闪过,像是有个人飞快地跑了——

    卧室冷气十足,窗外满是夏天的鲜绿。谈双旺上完卫生间,回来又练起了吉他,陈清霁则开了笔电,准备赶一下进度,把卷子出完。

    ……橘子味的。

    “这不是向茵茵升学宴快到了吗,我感觉弹得还不是很好,打算再练练。”

    思维左右互搏了一阵,没个什么结果,倒是难得地想抽支烟,陈清霁起身,摸了颗薄荷糖,顺手剥了也没仔细看,直到入口,才觉出不对劲。

    等她表白的时候,已经不好拉开距离了。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见“咔嚓”一声。

    陈清霁草草翻了遍,不知道是贺倘抓拍技术过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几张照片,说两人是真情侣,怕是也有人信。

    关于高三毕业后的这个夏天,他原本有过设想,无非是和倪家划清关系,打工赚生活费。其他方面平平淡淡,就像之前在北越经历过的大部分夏天一样,或许会有一些出入,但不至于天翻地覆。

    用时下流行、又很百搭的一个词来形容,叫作有氛围感。

    他在池边单膝蹲下,看着她,“什么时候来的?”

    陈清霁,你就是对她有意思。不然,干嘛跟人家拍情侣照,吃夜宵,去电玩城,狠不下心真正拒绝一次?

    夏日感十足的旋律,又像娓娓道来的告白。

    一共二十多张,手机接二连三响个不停,陈清霁索性关了静音,挨个下划。

    陈清霁叹了口气,怎么说,感觉她这两天出现的频率着实高了点,坐椅子上往后靠了下,一只手抽出本参考书翻开,另只手打字:「又怎么了?」

    两人一高一低,挨得很近,梁逢雨的后脑勺刚好在他锁-骨位置,看着像是把人圈进怀里一样。

    一口长方形玻璃水缸,没有其他坠饰,游弋着七八条鲜红色鹦鹉鱼,水波粼粼折射在两人侧脸上。

    这个姿势,两人都朝着鱼缸。不同的是,梁逢雨眸光微亮,是在认真看一尾鹦鹉鱼,唇梢笑意隐约,漂亮又稚气,而他,因为拍照时在听她说话,目光有一瞬间的偏下,落在她眼睫上。

    结果,居然忘了常年静音的手机今天恰好开了声音,“咔嚓”一声,不光吓到了梁逢雨,也吓到了他自己。

    到现在,只能说很明显了。

    想到倪家,他挺烦的,又劝自己,算了吧陈清霁,从奶奶的事之后,你不是不想再有软肋了吗?

    他很久没干偷-拍这个事了,今天也是看梁逢雨太漂亮,实在蠢蠢欲动。

    说是要不要,其实已经给他发过来了。

    工作日,室内池只有寥寥几个人,安静得空荡荡,甚至能听见回声。

    梁逢雨从水里浮起来,胳膊肘搭上岸,像一尾凭空出现的人鱼。

    陈清霁坐直了点,又捞过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照片。

    Liangfengyu:「陈小鸡!」

    色厉内荏,可以很好地解释丁哥此时的状态。

    发送时间是九点多,两个人刚分开那会儿。

    大多数女生不喜欢“又”字,梁逢雨却没怎么注意,很快回过来:「我们之前拍的情侣照出了,你要不要看?」

    另一边,陈清霁掏钥匙开门,谈双旺就跟听到动静的狗似的,硬生生刹在了去卫生间的半路。

    ---

    或许是光线交错地打进眼里,看起来,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悸动。

    不过,话是这么说,要真被老梁撞上,那她的初恋大概率没开始就可以夭折了,所以,上楼的时候,梁逢雨还挺小心,特地和陈清霁岔开了几分钟。

    或许是陪她去了一次临市,让她抓到了允许得寸进尺的一点苗头,这两天,梁逢雨时不时就叫他一声“男朋友”。

    更衣室有股潮味儿,帘子也有些年头,边缘泛黄,打着硬邦邦的卷,梁逢雨开了淋浴喷头,双手交叉,刚掀起泳衣下摆,忽的想起沐浴露没拿,又转了个身。

    因为梁逢雨对谈双旺也是这个态度,甚至比跟他话还多。

    叶子沉甸甸随风摇晃,在地上投下起伏的影子,像泛上岸又退去的潮水。

    真不好拉开了?

    “你胡扯什么!我就是在这巡逻,看到有管子坏了拍照报修一下!谁偷拍你了?”丁哥先是扭头和梁逢雨说,这儿不止她一个女孩,还有陈清霁这样的少年在,他多少有一瞬间心虚,但想到自己是游泳馆前辈,跟人事经理关系也不错,腰杆子又硬了起来,后半句话是对陈清霁的,“你凭什么看我手机?你不在收银台,到这儿来干什么?赶紧回去!上边来检查没人怎么办?小心开除你!”

    “你家居然这么容易放你回来了?”

    陈清霁正沿岸边走,冷不防,一米多开外,水花蓦的哗哗翻腾了下。

    她将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他,野生上扬眉,根根分明,笑容因为含着水珠更漂亮,“嗨,男朋友。”

    她的游泳水平和羽毛球差不多,技术还行,体力跟不上,所以来回游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也够了,就解掉泳帽,去了更衣室。

    “一起去?”梁逢雨笑吟吟的。

    不见得吧?

    你真想拒绝她,也挺容易的吧。

    Liangfengyu:「你这眼神也是演的吗?」

    真是……这儿也有她。



    尤其中间这张。

    但没想到,六月十号,半路闯出了一个梁逢雨。

    陈清霁单手拿手机,在回谈双旺的消息,另只手给她拎着滑板,闻言撩了下眼皮,“你是不是还挺期待的?”

    空调冷气呼的送出一股风,响在安静的七月早晨,像是一锤定音的拷问,谈双旺低头在认真弹《Robinson》,梁逢雨教的那首。

    这一片算是北越以前的文化经济中心,所以游泳馆、饭店、大型超市什么都还齐全,但年代挺久远。

    “刚才啊,下水没多久,你不在,收银台是另一个人,”水顺着几绺头发,流过脸颊,梁逢雨伸手抹了下,忽然想起什么,“赵学义女朋友来看他了,晚上聚会你去吗?”

    这么想的时候,脑袋里好像精分出了个谈双旺,嚷嚷着抗议,将他的目光重新摁向了那一系列照片——

    要怎么回梁逢雨这句话,他是真没想好,对她有感觉,但现在收敛也还来得及,毕竟,两人要真在一起了,不止要面对梁教练,还有倪家那边。

    这一瞬,梁逢雨忽然安心不少,也不怕激怒对方,直接开口,“他刚在更衣室偷拍我!”

    校队的男生,总体来说是群单细胞生物,挺好混熟,几天就能称兄道弟,赵学义自然也叫了他,陈清霁手肘搭着膝盖,没答,“你去么?”

    陈清霁不是木头一块,那阵子,多少也能感觉到她的亲近感,但当时他没太在意,只以为她这人比较外向。

    听见梁逢雨的声音,再看姓丁的,陈清霁脸色更冷,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拎起来揍一顿,他堵了这边通道,朝对面示意,调子也冷,“丁哥,看下手机。”

    ---

    昨天,谈双旺约打球,说是叫上了以前二中常玩的几个,但陈清霁要去临市,就随口扯了个理由,这会儿,敷衍地“嗯”了声,推开房门,“倒是你,起得挺早?”

    从临市回来,才不到九点,太阳却已经很大,好在小区绿化足,梁逢雨和陈清霁一路进来,专捡梧桐树底走。www.xiluoxuan.com

    下意识就是去追,结果没跑多远,就看见了那个男的,步步后退,而他前面,陈清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少年戴了顶棒球帽,身量颀长,肩膀平直,穿着衣服都能看出身上线条流畅,隐隐的力量感,一对比,对面这位就很不够看。

    拍照那会儿,或许只能算一种隐约的好感,不排斥她接近,甚至,向来冷淡话少的性子,跟她也能多说几句话。

    贺倘的片子个人风格很重,带有南地色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擅长抓拍动态,哪怕不相识的男女,也能靠角度、光线,以及一瞬细微的神情,将情愫拍得自然又不造作。

    陈清霁像是避无可避,往后仰了下,望着天花板扪心自问,自己对梁逢雨,确实是不一样的。

    退出来,就看到了梁逢雨这句话。是真挺会见缝插针。陈清霁盯着看了会儿,轻叹一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

    这都被他发现了,梁逢雨弯了下眼梢,“你懂我。”

    他注意力一向集中,思路清晰流畅,中途起身去厨房烧了个水,才拿起手机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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