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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看向秦余洋,秦池问:“小叔,今天来医院有什么事吗?”

    不忘记谢过秦余洋:“小叔,坐一会吧,吃点水果?”

    春末夏初,这种空气总让人想起冰凉可口的橙汁饮料。

    落地港岛机场,广播公告着转机乘客

    主治医生和蔼可亲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办公室。

    若狐獴双双,眼瞳亮亮闪闪。

    秦余洋想。

    朋友关系是万金油,只要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套上这个万能公式。

    当然,他也没这个脸面向秦余洋要。

    每一次,主身体与躯壳接触时,她都会有这类的奇妙感受。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亲自来医院处理这件事。

    澄净、天然的两双眼睛,直直地看向秦余洋。

    路易斯,清秀少年眨了下眼,他长相真的挺好,就是挺弱气,和在病床上的秦池两相对照着看,居然很像。

    而拥有多具身体,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体验。

    走廊尽头,有医护匆匆地赶过,忙着给病房的病人更换药水、药品。

    病房里倒是只有他一个病人,旁边搁了个女士名牌包,看样子是他的家属有事暂时离开。

    路易斯像是个跟在姐姐身后,屁颠屁颠学模学样的小男孩。

    秦池的声音这才传来:“请进,门没有锁。”

    “……”秦池脑中风暴,她心想,路易斯和她能是什么关系呢?

    他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傅家小公子傅雪宇正慢悠悠翘着脚在吃水果。

    同处一室时,主身体与副身体的接触,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究其原因,还是前几天在秦家发生的事。

    他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而正是这样,他们的反应才让秦余洋大吃一惊。

    秦余海被人哄骗着去澳岛赌博,赌得差点连裤子都光溜着回来。

    秦余洋看了路易斯一眼,他总觉得眼前这少年的长相有点熟悉。

    他并不了解秦池的私人生活,叔侄关系也没有人们想象中的亲近——但比起她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来说,秦余洋已经做的不错。

    但现在的情况来不及让他思考更多。

    她一说“吃点水果”,路易斯就慢慢地把自己手上的橙子放下,然后把果盘推向秦余洋的方向。

    然后,她猜到了秦余洋耐人寻味话语中的“谁”大概会是谁。

    秦池,路易斯。

    回国前,两人商量过之后的行程安排。苏一杳答应下来目前报酬丰厚的几个综艺节目飞行嘉宾邀约,这已经很让经纪人心花怒放。至于机场拍照这类小事,经纪人也就不那么在乎了。

    他说完后,不免皱起眉头,看了下病床上的秦池,还有眼前的路易斯,他隐隐还记得,路易斯在A国挺出名的样子,毕竟后来他听到机舱内有空乘向他要签名。

    ——就,很乖。

    ==

    出于礼貌与尊重,秦余洋敲了门,得到回应,他才拧住门把手,踏步进去。

    表情神似,画面融洽,他们俩看起来就跟姐弟似的。

    秦余洋往809病房走。

    从电梯口坐到八楼,很快,连一分钟都不用。

    秦余洋默默地盯他。

    而进去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有点发愣。

    秦余洋敲了敲门。

    他以长辈的口吻询问,没有质问的态度,就单纯好奇。

    “我是秦池的朋友,路易斯。”

    秦池茫然,她手上的橙子还没来得及递进嘴里,就被捏出了几滴橙汁:“为什么要改?”

    秦余洋的记忆终于回到正确的路上:“对。”

    “……我是秦池的小叔。”

    秦余洋来京市医院,只是为了替秦池将医疗账户的密码修改,并叮嘱她不要将密码告知她爸妈。

    一路上,苏一杳戴着帽子、口罩,她的归国行程没有公布给粉丝、记者们,经纪人也同意她的做法:“等回国后休息几天,再搞搞机场照这类通稿。”

    “你和我侄女,是朋友关系?”

    然后,忽地脑中灵光一闪:“你是……”

    见他没有吃的意思,路易斯比秦池还像主人翁,起身把果盘放在他面前。

    由路易斯手剥的橙子,房间里,柑橘科特有的香气还在泛滥,令人鼻间一凛,十分舒适。

    那种病恹恹、脆弱苍白、精致易碎的感觉。

    秦余洋一时不察,被口水呛到,咳嗽一声。

    “飞机上,你,坐我后边。”

    距离还有两米左右。

    轮廓都是柔软、浅淡的,笑起来也很微妙的相似。

    秦池操纵着躯壳,将橙子一分为二,与此同时,用主身体递去一张绵软雪白的纸巾,让少年·自己擦掉指缝的橙汁。

    秦余洋眉头依旧拧着,他心说:这是秦池的朋友来看望她了?

    递送的时候,指尖与掌心摩挲,传来一阵电流般的悸动。

    秦池的朋友:一个年轻清秀的少年,瘦、俊,双眼澄澈,颈子雪白,他坐在秦池病床边,手上在剥着新鲜的橙子,房间里充溢着橙皮的清香,他剥着橙子的动作半点没停。

    他道:“有空去把你的医院账户密码改掉。”

    不尴不尬的对话。

    他们的动作整齐一致,吃着橙子。

    他觉得病房里有外人,不方便吐露家丑。

    隔壁810倒是没关门。

    他甚至还强调了一下,用英文,friends。

    秦余洋默默地摁了下鼻梁骨,莫名觉得这一幕,还真有点家和万事兴的微妙感。

    许晴枝和秦余海两人,夫妻感情相当于无,婚后财产也分得清楚,秦余海在缺钱的情况,是不会找许晴枝要的。

    3月27日。

    两个孩子,齐刷刷,犹如沙漠洞穴里探出头的狐獴,双双地投来目光。

    秦余洋没有立刻离开:即便叔侄感情不算深厚,也没有来医院见病人几分钟就走的道理。

    路易斯到底是男孩,剥橙子时手劲儿正好,轻轻松松就能剥好一粒圆溜溜的橙子。

    主身体是她,路易斯也是她。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余洋先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询问了下秦池近日的情况,医生说:“她最近有朋友来看望,人也开心多了。”

    即便是体弱多病的路易斯,也比她这个寿命不长的心脏病患者强。

    来以前,没给秦池打电话。

    秦余洋也不知道该和小年轻们交流什么话题,最后,捻了粒提子,在嘴里尝了尝,味道倒是甘甜。吃完一粒,再抬起脸,就看到让他不由扬起眉头的画面。

    秦池有着两汪湿润润、澄净的眼瞳,阳光下显得通透,像是琥珀;路易斯的双眸也不遑多让,他的瞳孔要漆黑一点,但眼型生得也俏,有点男生女相的意味。

    行走在医院里,总让人有种病入膏肓的不适感。

    与医生聊了几分钟后,秦余洋向医生告别离开。他准备去找秦池,让她记得今日有空去住院部将医院账户密码修改一下。

    他应道:“秦池,我小叔。”

    一道清脆少年音。

    秦池,坐在床上,和少年没有皮肤上的接触,但可以看出姿势很放松、惬意:说明这个少年肯定是她的熟人。

    秦余洋不得不控制了秦余海手头上的流动资金。

    但手剥出来的橙子,味道莫名比用水果刀切出来的好吃。

    她的主身体,因为生病而总是虚弱,RPG游戏主角的身躯则没有那么多烦恼。

    他落座沙发,路易斯把果盘推到他的方向。

    医院里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墙壁雪白,地砖冷冽。

    秦池愣了,她立刻分析起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们的长相都是亚裔人种中,柔美、精致那一挂的。

    秦余洋不惮于以最坏的心思来揣度秦余海——他相信,如果秦余海真的很缺钱,一定会把歪脑筋打在秦池的医疗资金上。

    头等舱,经纪人随行。

    ——也很奇怪。

    “对,朋友。”

    于是只说:“避免有谁偷偷把账户上的钱转走。”没有指名道姓,听起来就像是防诈骗的例行话术。

    橙子用手剥,汁水容易落在指缝、掌心里。

    秦余洋没太在意这句话。

    就像是……她在电流中,慢慢康复。

    几乎是同步,一个咬着橙子,小口小口斯文地吃,被橙子的酸甜可口宠爱着的味蕾仿佛使她心情微妙地上扬起来,秦池露出一个特别孩子气的笑;另一个少年,吃的速度倒是快女孩些,吃的动作也不算粗鲁,边吃,他边抿着嘴角,笑眯眯,也很孩子气。

    坐着的两人,一个已经是成年人,却还有着难以忽略的青涩气质,另一个看着就不像是成年人,有着俊俏苍白的长相,少年单薄、天然,女孩柔美、含情,他们挤挤挨挨地坐在一块。

    她苦笑一声,点头说好。

    “哦,那挺好。”

    “谁?”

    心内科的办公室在六楼,八楼才是心内科患者的单人特护病房。

    “我认识你。”居然还是路易斯先开口,秦余洋注意到他用的是半生不熟的华夏语。

    秦余洋拧着眉,疾步往809走,还没走到,就发现809的门居然关着。

    秦池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操纵着躯壳来剥橙子的。

    从萨纳岛飞往港岛,期间耗时七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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