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臭小子 07 锻体张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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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观瀑，是指以身体六识去观察、感应垂下的飞瀑水帘，按照骚包老头的说法，要“看”清这水帘有几层，每层厚度如何，水帘共有几道缝隙，这些流动缝隙出现的机率和时长又是多少，哪些缝隙在兼顾目标的情况下，可以令箭矢穿透而过且不沾丝毫水渍。

    今天张猎头到赵胖子家帮忙砌猪圈去了，是前两天就答应好的，小秧也跟了去。张小桃便锁了门，一溜烟地往村后芦苇汤跑去。

    这一次入梦，玄龟稍稍引动了“龟息法则”的一息一日之力，目的是想观察观察这孩子的品性和毅力。自己目前的极限是一息十年，据说这“龟息法则”练至极限，可达一息万年。

    “你吃了？什么时候？那么大块肉！”张猎头清醒过来，诧异道。

    “我吃了。”

    自己每日夜间以凝香珠梳理张小桃身体，这凝香珠已被发现有净魂、固体等功效，虽不能帮助张小桃清除外脑幽姬之毒，但对凡人体质的张小桃帮助还是很大的，且白灵儿留下的凝香珠足够多，就算每天用十颗，百年也花费不到四成，这就是张小桃感觉睡得香甜的原因所在。

    望了望迎风起伏的芦苇荡，张小桃深吸口气，纵身而起，第一脚落在三根相互靠近的苇杆上，趁苇杆压伏未起的当口身子一拧，闪过几丛弹来的芦苇向侧方空隙窜出，如此或借力，或绕行，竟一口气窜过了十多丈的距离，落在芦苇荡另一处边缘地面。

    上午的提水站桩、弯弓射箭一气呵成，比平时节约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半上午就完成了。尤其是射箭，草垛上的竹筒被射爆了五次，且草垛和地上无一枝射偏的箭矢。

    没想到张小桃从此入迷不可自拔，玄龟看在眼里，心想传授些凡人强身健体之术也没违背自己的诺言，还可让张小桃遇到危险有独自逃生的机会，便有了这第二次的入梦之举。

    张小桃张嘴露出还残留着肉渣的牙齿，张猎头终于信了，小孩子吃得也是好事，看他早上状态比昨晚好多了，也就放下心来。

    早上醒来的张小桃完全不像上次那般萎靡，而是精气神十足，虽还是个刚满七岁不久稚气未脱的孩子样子，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张猎头叫小桃去唤妹妹起床，自己取了块腊肉煮了起来，还熬了一大锅野菜粥，待一家子围在桌旁开吃时，张小桃吸呼一口就是一碗野菜粥，转眼就是三大碗，外加半盘腊肉。小秧看着狼吞虎咽的哥哥，张大了嘴，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来:“哥哥是猪！”

    毕竟是以魂体入梦，所以玄龟化作的老头所说瀑布练箭之法不全为真。神魂虽不是本体不能锻体，但瀑布却是真的，让他的神魂经受飞瀑冲击，可以达到锻魂的效果，让人的神魂变得更为坚韧、强大，则其神魂入体后，做起事来仿佛本能般，事半功倍。

    如是试了七、八次，最后身体本能地哆嗦不能跟心往一处使劲，便打起了退堂鼓。

    没想到这一方法效果提升还蛮大，十箭中虽然现在成功率不足五成，但三、四成还是有把握的，比之以前瞎猫抓死耗子的方法强多了。

    洗净后趴在潭边石头上稍作休息，张小桃便绕着水潭边缘走到瀑布边，凝神一步步往瀑布中心走去，身形步伐刚开始还很稳，但越是接近中心，相比梦中不同的刺痛感越是强烈，那下坠的飞瀑溅在身上，仿佛无数疾射的箭矢射中般，身体钻心的痛，最后到了距瀑布中心一半的距离，就一脚滑倒在水潭中。

    轻轻掸去发梢和衣角的数片飞絮，张小桃叹了口气，三年了，居然没有一次能片尘不沾地闯过这芦苇荡，距离自己“逃跑神功”小成还是有段距离。

    吃痛的张小桃摘下小乌龟，双手抓住龟身，对着龟脑袋上的一对小眼珠道:“你也觉得我没用？”那小乌龟不知是在他耳朵上晃久了还是怎的，竟真的点了点头。

    “昨晚我煮了块肉……”

    只是玄龟没能记住名字，所以胡乱取了个不伦不类的“逃跑神功”糊弄张小桃，其实叫逃跑神功也没有错，玄龟只是想让张小桃避开危险，没想过让他凭此争强斗胜。且那次入梦也没多少时间，也就凡间一个晚上而已。

    于是瀑布下又看见了他的身影，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终于在黄昏来临时站在了飞瀑正中心，虽然只停留了半个呼吸的时间，却也算达成了目标。

    这随时系着七色蝉羽披风的骚包老头，正是以“龟息法则”引张小桃入梦的玄龟化作的形象，囿于自己不直接干涉张小桃百年人生的诺言，不便在现实中直接和张小桃交流，之所以化作婴儿大小的小乌龟且跟随这么多年没有变化，也是出于不被炖汤免得暴露的私心。

    若能做到这一步，下一步就可“观气”，所谓“观气”，是指观察空气中水蒸汽、流风的厚度、缝隙以及它们出现的机率和时长，当然，这一步张小桃自己都觉得还很遥远。

    ……

    抗议了三年无效的张小桃只能由着妹妹高兴，西里呼噜两下吃完，就背着新做的一张硬弓冲出了家门。

    张小桃扯去头发衣服上的芦苇飞絮，这玩意轻灵之极且常常于瞬间变向，很难判断其飘动方向，稍不注意就像牛皮糖般沾在身上了，凭张小桃现在的能力想避开还不现实。但这次的进步让张小桃看到了希望，于是又一头扎了进去。

    回到家的张小桃已经像条死狗般没了丝毫力气，趴在床上就沉沉睡去，晚饭也没吃，任回家的张猎头怎么喊，张小秧揪耳抓头发都没有醒过来，张猎头给他脱了衣服，也就任他睡去。

    张小桃不想再在这片芦苇荡浪费时间，赶到瀑布水潭边脱去外衣，背着硬弓绕潭三两步到了飞瀑边缘，深吸口气，冲入飞瀑中央，定定地站在那里任飞瀑锤打。

    “刚刚，还饿！”张小桃委屈道。

    张小桃还是先到了芦苇荡，也不卸弓，提气开声就冲了进去，那芦苇在他闯入间仅仅荡起了微小的波澜，比平静水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的涟漪动静还小，眨眼间就已出现在了百丈左右的芦苇荡另一边。

    因为即使张小桃在飞瀑下观察了一年，仍没有多少进展，仅有那么两三次射出的箭，如瞎猫碰到死耗子般没有沾水外，其它箭矢全部失败，近三个月来张小桃便以张开无箭弓弦观想为主，一天也只准备了十枝箭，除非心里觉得很有把握的情况下，才搭箭射出。

    当张小桃走到瀑布水潭边时，其满身的泥浆和飞絮并不比初次进入芦苇荡时少反而更多，但并未掩盖其兴奋劲，和衣一头扎进水潭中，泥浆染黄了身周一片清澈的潭水。

    “……”张猎头无语，起身走到灶房看了看，再低头看了看跟来的张小桃:“你是真吃了，还是拿去做什么了？那可是半斤多肉哦！”

    这下张小桃不干了，翻身坐起把小乌龟放在石头上，牛脾气发作道:“小爷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耸了！”

    第二天天不亮，张猎头正准备起身给两个小家伙准备吃食，发现张小桃已经站在他的床头:“大大，我饿！”

    “怎么这么痛啊！”趴在水潭岸边石头上的张小桃心中哀叹，没注意小乌龟爬上了自己的脑袋，那小乌龟似未站稳般从湿漉漉的头发间滑落，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垂上吊在那里。

    这样的站桩姿势，张小桃一年前已能轻松站上一个白天，全身血肉骨骼不再有丁点刺疼感，从而开始了骚包老头最高箭术的第二阶段训练计划:观瀑。

    转眼就是三年后，张小桃已经十岁了，身高比十三四岁的林樱还高了半个头，站在一众小伙伴中间已如鹤立鸡群。

    上次引张小桃神魂入梦，只是看不惯张小桃被欺负，想让他有点自保能力而已。之所以把白灵儿留下的狐族秘术传给他，是因这秘术也适合作为凡人的张小桃修炼。这秘术叫“幻影狐踪”，是狐族先祖根据狐族本体总结出的神奇步法，不能修仙的其他种族也能修炼，类似凡间武人的轻功之类。

    提水的活张小桃现在改成了晚上，一年前张猎头也已不再让他站桩射箭了，现在他的箭术在准头方面已不输于自己，甚至力量也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张猎头都不知道是自己老了，还是现在的孩子变了。

    七岁的小秧也不再粘在张小桃屁股后面转，可以帮着大大做点家里简单的活计了，从今年开始主动负责起了家里的早餐，是家里起得最早的一个。只是一到饭点，小秧不再叫哥哥，而是如现在这般:“猪哎，开饭啰！”。

    再次生龙活虎的张小桃向妹妹吐舌扮个鬼脸，回道:“哥哥是猪，你是猪妹妹！”闪过妹妹挥来的小拳头，大笑着提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