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臭小子 01 孤村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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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乌龟婴儿手掌大小，与寻常乌龟有些不同的是，其龟背上是一块七色龟壳，还长了两对极不协调的翅膀，但除了会爬却飞不起来，所以翅膀大多数时候是缩在龟壳内的，若不是村中长辈确认是龟，否则还以为是变异了的七星瓢虫呢。

    “小秧猜不出……哇，铃铛！”看着张猎头套在自己一双小手上的银色铃铛，摇了摇听那清脆的铃声，小秧兴奋地转身跑出茅屋，边跑边喊:“哥哥，我有铃铛了，哥哥快看，我有铃铛了……”

    据说东莱神州最大的国度天武国，正联合各大宗门、家族派出大能修士参与调查，但也久久无果。无官村本来就距阴冥海不远，张猎头自己打猎的过程中，也发现近来飞禽走兽变得暴躁了许多，且有纷纷往内地方向迁徙的现象。

    张小桃对倒水练桩什么的极为抵触，浪费了大量和村里小伙伴们玩耍的时间，却拗不过张猎头的严厉要求，唯有对射箭情有独钟，因为这可以拿来在小伙伴们中得瑟，听着一群比自己还大的小伙伴的惊呼声，张小桃比吃了红烧肉还兴奋，满脸通红。

    对现在的张猎户来说，吃一顿红烧肉算不上什么，以前却不行，打到的猎物能换到够吃的口粮已经不错了。但自从张猎头开始带着已满五岁的张小桃学习打猎时，运气来了，出猎基本没有空过手，甚至有一次还猎到了一头两百余斤的巨虎。

    在不缺食少肉的情况下，兄妹二人身体有了明显好转，还有了各种兽皮衣裳穿，在这夏季都比较冷的魏国边境，兽皮衣裳可是奢侈品，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得起的，尤其是兄妹二人身上的虎皮袄子，更让全村小孩眼红不已。

    魏国是东莱神州距离寒境最近的一个凡人小国度，在魏国靠近阴冥海的边境坐落着一处叫做无官村的小村庄，所谓无官村，其实就是顾名思义那个意思，这个村庄因为地处偏远，虽名义上属于魏国，却无官方人员管理，由十余户躲避战乱的外来户临时搭伙而成，说是孤村倒也比较贴切。

    早年有位林姓村民从外地带来了几棵桃树种子，没想到居然在村前种植成功，每年还能结十来筐桃子，这家林姓村民慷慨地把这几株桃树作为村里的公有财产，因此被大家推举为村长。

    张小桃把最大的那个桃子留给了妹妹，此时正蹲在竹屋门扉前，看着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的妹妹，满心欢喜，直到看得小秧妹妹不好意思了，扭过身子不让他看自己的吃相。

    因为只有十余户村民，地广人稀，村民各自伐木建房，或开土种地，或进山捕猎，倒也相安无事，没有产生过大的矛盾。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猎人张猎头的孙儿，因当年捡自村前桃树下，就顺便取名张小桃了。之所以对小桃以孙儿辈论，是因为张猎头已到了耳顺之年，把他当儿子养的确不合适。

    这一事件轰动了全村好长一段时间，但张猎头从此也谨慎了许多，不再深入山林过远，家里储备的干肉、坛子肉已足够全家吃半年有余，再多就不新鲜了，也跟村里村外换了足够的粮食，所以近段时间大多都在以训练张小桃为主。

    那一次真够惊险的，那老虎居然跃出了张猎头设置的陷井，拖着断腿在连中了张猎头三箭的情况下，眼看就要扑到吓傻了、举着小乌龟挡在身前的小桃身前时，却莫名其妙地倒地不起，垂头哀鸣，被一跃而上的张猎头在虎脑上狠狠扎了一箭才断了气。

    力气很大的张小桃自四岁半起，就成了张猎头的训练对象，于是小秧就经常看到哥哥哭丧着脸一会儿往家里大石缸里倒水，一会儿站在竹桩上练桩，甚至张猎头还制作了一把小弓，以竹枝削成箭簇让他射击草垛头，那草垛头摆得越来越远，到现在已是五丈开外了。

    引起张猎头不安的，是外界那个逐渐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传言中包含魏国在内临近阴冥海的东莱神州所有大小国度，都发现阴冥海的浓雾有向内地扩散的趋势，且这海雾神秘而诡异，闯入其中少有人能走出，即便偶有出来的，也变得迷茫痴呆，失却了本性。

    自捡到小桃后，张猎头生活中也因多了一口人而有了些许生气，此时已勉强可称为户了，猎头变猎户，张猎头感觉生活终于有了点盼头。

    张猎头现在已年过六旬，年龄在普通凡人中算是老人了，但因长年打猎，身子骨尚还硬朗，可现在有了孙儿女一对，膝下又无子，不得不为以后两个孩子的谋生考虑了。现在小秧还小才三岁左右，虽然比较懂事不吵不闹，但从小体质差，看着弱不禁风的，暂时还没办法教她。

    好不容易等到妹妹吃完桃子，张小桃一把拉过妹妹，附耳道:“跟哥哥来，哥哥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小秧看他神神秘秘的，有些意动，刚要随着跟去时，竹栅栏外传来张猎头的声音:“小桃，今天的一万枝箭射完了没有？”

    “不是，分的一筐桃子我还没去拿。”张猎头笑着道。

    “丫头，猜猜爷爷给你买了什么？”张猎头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握在粗大的手掌里，笑着逗弄道。小秧歪头想了想，回道:“桃子？”

    直到两年以后，小桃在桃树下玩耍时捡到一只小乌龟，才渐渐开朗起来。

    张小桃闻声嗖地一声窜到射箭场，操起小弓像模像样地射击起来，一边射一边回道:“还差两千，大大。”今天是摘桃的日子，为了抢桃子尝鲜，张小桃之前偷了个懒，每次搭了两至三枝箭射出，不像平时一次一箭，这才趁张猎户外出腾出点时间来。

    张猎头平时虽然对他很严，但也知道小孩子不宜过于收紧，走入竹屋栅栏内后，装作没看见那失去准头掉在地上的一成竹箭，拉起小秧小手往屋内走去，小秧向哥哥射箭的方向一步三回头，随着爷爷进了屋。

    张猎头是出生于成国的一名孤儿，少时父母死于战乱，靠吃百家饭长大，成年后远走他乡，于三十岁左右来到这处山村。

    十多年的颠沛流离，张猎头倒是学了一身捕猎的好本事，小村庄背靠原始山林，也给了他施展一身本事的最佳舞台，因此在此定居下来，平时和村民互通有无，偶尔出村个把月，到山外将兽皮换成山村需要的食盐等生活必须品分发给大家。

    张猎头看这乌龟半个巴掌不到太小，倒也没有给张小桃炖了汤喝，看张小桃喜欢，就留给了他当玩伴。有了这只独特的小乌龟当宠物，张小桃收获了村里所有小孩的羡慕目光，也愿意和一群小孩玩闹在一起了。

    张小桃也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力气很大，却生得头大身子小，被村民们戏称为“大头小子”。此时他第一个抢得两个鲜桃，大的一个揣进兜里，小的一个胡乱在虎皮袄子上擦了擦，放在嘴里“咔嚓咔嚓”地咬得果汁横流。

    桃子成熟的季节，各家小孩跑来窜去，只为能在分桃时抢得几个桃子尝鲜，倒也其乐融融。

    小桃幼时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说话走路，可费了张猎头不少劲。那段时间最让张猎头头痛的是这孩子的自闭性格，面对村里大人小孩的逗弄无动于衷，对张猎头制作的简易玩具也没有一点兴趣，唯独喜欢一个人在桃树下玩泥巴。

    这竹屋是张猎头在捡到小秧后，人丁多了不够住，才重新搭建的，以前是一所茅草屋，那时张小桃虽然只有四岁，仍是脑袋大身子小的样子，但力气居然很大，小小的手臂竟然可以举起成人手臂粗细、两丈多长的竹子，让张猎头小小地惊喜了一把。

    无官村实在太小，没有适合他的女人，张猎头便在这山村独自一个人生活了二十余年，只是独人为丁，还称不上户，村民结合他的生存职业称他为猎头。至于张猎头具体叫什么名字，他本人不说，村民也不以为意。

    也不知是不是晚年来运，小桃四岁时，张猎头在外出换盐返回途中，于一处秧田又捡到一个小女婴，长得像农田里的秧鸡般瘦小，取名张小秧，至此一家子三人一龟，有了欢声笑语相伴，倒也其乐融融。

    张猎头也不知道小桃的具体出生日期，把捡到张小桃的那一天当作了他的一岁生日，如今算起来张小桃已过了六个生日，年后就满七岁了。

    看着小秧那快乐地样子，张猎头咧嘴笑了，稍稍缓了缓了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张猎头近来少有外出，尤其是捡到小秧后的这几年，总共只出村了两三次，以兽皮换盐巴等生活必须品，但凭着十几年在外漂泊的经验和猎人敏锐的嗅觉，张猎头在外出和打猎的过程中，感觉到了这片天地的一丝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