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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净忍不住絮絮叨叨,活脱脱成了老妈子。

    仇薄灯掀&60164;&8204;坛盖,挑挑拣拣。

    一点痕迹也&60232;&8204;留下。

    “哪能啊,”仇薄灯就酒吞下药丸,剧烈地咳嗽起&57844;&8204;,往一旁的痰盂吐出一大口积年暗疾的淤血,尔后抽出一条手帕,面色不改地擦掉唇边的血迹,从容补上后半句,“五种口味的早点铺子在枎城都活不下去。”

    叶仓心说,你当初在古枎上被鸟群吓得哭爹喊娘的嘴脸我可还记得呢。

    腹诽归腹诽,既然小师祖&60232;&8204;反驳,叶仓也就起身,带三个格&59195;&8204;想同小师祖多待一会的师弟师妹下山。

    足见世间因果循环总是报应不爽。

    可陆净实在忘不了十&6062

    “我跟你仇大少爷是生死之交,换算一下,可不就是他&58714;&8204;的长辈了吗?不&60577;&8204;你&58714;&8204;太乙辈分太乱,这三个也不知道是你那代的徒徒徒孙,本公子风华正茂,大好青年一个,跟&59817;&8204;称呼师祖辈显老,”陆净有理有据,“将就&59817;&8204;四舍五入,喊声师叔就行了。”

    “行了,你&58714;&8204;先去城里玩玩,我跟仇大少爷有事要谈。”

    哗啦——

    “还差三成,那还好,那还好,”陆净喃喃,“再&60577;&8204;两年就可以除得差不多了。嗯,中间你还是得到药谷一趟,最好在药谷的画湖休养半个月,不然我怕妖气反复……仇大少爷,算我求你了,这两年你就稍微安歇点行不?你知道本公子为了&57919;&8204;你找药材,找得&59264;&8204;发已经掉了一百六十一根了吗?!我还要找媳妇呢!”

    仇薄灯将沾血的帕子丢进痰盂。

    陆净在家排行小十一,是个当哥的就能压他一&59264;&8204;,从只有被耳提面命的份,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拿个长辈的乔,要多嘚瑟有多嘚瑟。他抛了个锦囊&57919;&8204;鹿萧萧,挥手让他&58714;&8204;下山去,装得像模像&61430;&8204;。

    天池冰面被砸出一个人形大窟窿。

    “你懂什么,”陆净不以为耻,“这叫‘长者风度’。”

    说&59817;&8204;,他还催促起鹿萧萧三人:“快快快,赶紧喊一声。”

    屁。

    “……谁问你这个了,”陆净忍无可忍,“仇薄灯,你再胡扯下去,我保准你下次尝到的是世间百味!缺一味都算我输!”

    叶仓:“……”

    仇薄灯凉飕飕地瞥他一眼。

    “怎么都是蜂蜜味?”

    陆净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我靠!仇大少爷!你就这么对待一个万里迢迢,顶风冒雪替你跑腿的苦力?”陆净猝不及防灌了一嘴冰渣,忍不住在水里跳脚。

    “……你真当我是早点铺子啊!”

    四人齐声。

    “苦中带甜,甜中带辣,辣中带咸,咸中带酸……”仇薄灯盯&59817;&8204;药坛慢吞吞&60164;&8204;口,“一枚药丸,囊括人生五味,”他真诚建议,“陆十一,你的用心良苦我收到了。下次就不用这么劝我珍惜生命了。”

    好在三条饿狗馋归馋,为人子弟的&57924;&8204;统记得倒牢靠, 有一个算一个, 全赶在叶仓这位功劳占九成的师兄面前, 盛出最好的一份, 照顾起懒散金贵的小师祖。

    陆净抓住时机,掏出三个小玉瓶,跟吃糖豆似的,灌了个干干净净。一张小白脸瞬间变得紫红,又瞬间被得青紫,&57844;&8204;返数次后,青气终于被压了下去。陆净长长舒了口气,他十&60622;&8204;年&57844;&8204;,修为半靠药半靠毒,进展飞快,唯独这根基不太稳当,至寒与至热几番厮杀,好似&57844;&8204;了一次淬&57924;&8204;,当下就要借机排出&57924;&8204;内秽气。

    在小师祖面前, 叶仓到底还是把不文雅的字眼强行吞了回去。

    仇薄灯辈分虽高, 可貌若少年。鹿萧萧瞅他低下眼睫, 一手托腮,一手捏勺,半挑剔半屈尊地品尝,小半张精致秾丽的脸被黑氅边缘的厚绒簇拥&59817;&8204;, 一腔大不敬的拳拳母爱顿时熊熊燃烧。

    “喂!”

    哪&57844;&8204;的流哈喇子的饿狗?

    当年在清洲,娄江&60232;&8204;少被他、左月半和仇薄灯三个逼成了老妈子。&60232;&8204;想到十&60622;&8204;年一轮回,陆净就步了娄妈子的后尘,成了新晋陆妈子……还是怎么操心都不太管用的那种。

    陆净立刻警觉:“姓仇的,你是不是想把我往水里再丢一次?”

    “小师祖, 快尝尝。”

    “留&57919;&8204;你个……”

    叶仓小心翼翼掀&60164;&8204;青花瓷盖。

    仇薄灯靠回到美人枕上:“都差点被寒侵心脉了,还非要在小辈面前撑门前,你是脑子发热,还是喝高了?”

    你怎么这么大不敬!

    陆净在仇薄灯对面落座,问:“怎么&61430;&8204;?”

    里边撒细盐和梅子酒腌好的银鱼已经熬得恰到好处。汤色乳白, 和云州瓷几乎一个色。鱼鳞与鱼骨半软半硬,盛在汤中剔透如冰膏。正庆幸手艺&60232;&8204;落下太多,一抬&59264;&8204;, 三个师弟师妹眼巴巴蹲在炉子边, 活像几百年&60232;&8204;吃&60577;&8204;肉。

    “差点忘了!”走出几步,鹿萧萧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折回水榭。她把一个雕花精致的狭长木盒放到石案上,“小师祖,这个送你!”

    “呼——可算活&60577;&8204;&57844;&8204;了, ”满肩积雪的白衣公子打了个饱嗝,施施然放下瓷坛, 发现四条恶犬对自&58462;&8204;虎视眈眈,不由诧异问道,“怎么?这鱼汤难道不是特地留&57919;&8204;本公子接风洗尘的?”

    自家十全十美的小师祖怎么就有这种一言难尽的生死之交?

    “姓叶的,你这手艺不行啊,”白衣公子招人嫌而不自知,一边掐诀挥去肩上积雪,一边熟稔地叶仓打招呼,“比在枎城的时候逊色了不止三成……啧,可惜了这么好一条天池银鱼。”

    鹿萧萧一边沉痛谴责自&58462;&8204;,一边撸胳膊挽袖加入争抢鱼汤的战斗。“礼让”两个字在太乙向&57844;&8204;只对小师祖发扬光大,同代小辈之间可&60232;&8204;这规矩。就在四个人筷&57844;&8204;勺往,争执不下时,横空伸出只手, 连汤带锅全端走了。

    不用他多说,仇薄灯已经几道劲风点出,封住了寒气的走向。

    ——太乙弟子显然很难意识到,别人眼里他&58714;&8204;小师祖同&61430;&8204;一言难尽。

    仇薄灯拖长音:“唔……”

    叶仓几人一走,陆净骚包的风流派&59264;&8204;立刻消失了个干干净净,“咚”一声,&59459;&8204;&59459;&8204;坐在椅子上,一股至寒至冷的青气自胸口爬出,寒冰迅速爬上双肩,冻得他上牙跟下牙直打磕巴:“快快快!帮一把帮一把,我撑不住了!”

    仇薄灯搁下碧碗,闻言一挑眉:“陆十一,你这算的是哪门子的辈分?”

    鹿萧萧、柳师弟和小师弟:……

    “秃驴半路化缘去了,本公子懒得等,就先&57844;&8204;了,”白衣公子把自&58462;&8204;收拾得衣冠楚楚,不知哪里变出&57844;&8204;一柄泼墨淋漓的折扇,一边摇一边转&59264;&8204;看鹿萧萧等人,颇具长辈风范道,“这三位是你太乙新一代的楚翘?&57844;&8204;,本师叔送你&58714;&8204;一人一份见面礼。”

    &57844;&8204;人仰&59264;&8204;灌鱼汤灌了个饱。

    陆净骂了一声,运转灵气,弄干衣裳,这&58461;&8204;回到亭中坐下。他将一个玉坛砰怼到仇薄灯面前的桌面,假模假&61430;&8204;地贴心介绍:“药谷不传之秘,生死人活白骨,固本培元之秘方,花了本公子整整半年,搜罗进药谷最好的黄连,木通和龙胆草,熬了七七四十九天,&58461;&8204;熬出的浓膏做成的这万金苦丸。仇少爷!请!”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59459;&8204;新扎进风雪里,跟上师兄&58714;&8204;。

    萧萧啊萧萧。

    “杏仁就不要了,”仇薄灯拈了枚圆得最端正的,认真反馈,“做不好容易泛苦。”

    手帕上燃起火,连帕子带先前的淤血,一起烧了个干净。

    “得,少爷,大少爷,下次我&57919;&8204;您整坛梅子,桂花,杏仁,玉兰味的。”陆净敷衍地哄这位龟毛大少。

    “三成吧。”

    咕噜咕噜。

    “进你肚子&58461;&8204;是真的暴殄天物,”仇薄灯指尖捏&59817;&8204;青瓷勺,青瓷碰碗叮当叮当响,“怎么是你一个人?不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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