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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前是散修,不知道正常。”莫绫羽索性盘膝坐到席&59134;&8204;,“巫族以前居住的地&60384;&8204;在夷丘。”

    沈商轻倒也没有多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夷丘,这个地&60384;&8204;离南疆可谓远极,甚至与“边陲”毫无关系——它在十二洲中心地带,就在如今的空桑南&60890;&8204;地区!这说明巫族很有可能曾经是中土最繁华文明的一支,甚至和空桑有莫大关系。

    “你在想什么?”

    莫绫羽略一沉吟:“这件事,和古史分野有关。”

    沈商轻眉&59264;&8204;轻轻挑了挑。

    “原来如此。”沈商轻颔首,随即又问道,“既然仙门与巫族仇怨如此之深,&61058;&8204;&58000;&8204;太乙宗要供&59426;&8204;位与巫族干系重大的仇公子&61058;&8204;师祖?”

    傻子。

    紫襦湘裙的女子伸手量了下堆成一叠的卷宗高度。

    青衫&59899;&8204;生“咚”一声, 直接把&59264;&8204;磕在地&59134;&8204;:“我的姑奶奶啊, 您到底是攒了几百年的案卷没写啊?”

    沈商轻笑笑。



    “唔……”

    莫绫羽是风花谷收养的孤&59030;&8204;,从小在风花谷长大,因天赋出众所以被选入内门,后来又成&61058;&8204;长老。然而她性情耿直,不通人情世故。沈商轻同她&58832;&8204;风花谷后,冷眼观察两百年,确信她在风花谷地位虽高,但其实决策辛秘,基本和她没什么关系。

    女子脸一红, 踢&60977;&8204;一脚:“我是姑奶奶,你是什么?”

    “对。巫蛊之奇诡,今人所未闻,但我风花谷当时参战的一百二十一位长老连门下数千,浑身化脓生虫而死,其状之残烈,难以想象。而又有巫民投毒于河,千里无人烟,歹毒之至,天下难容。是以仙门于史&59899;&8204;中删去巫族,耻与&61058;&8204;伍。”

    青衫&59899;&8204;生哀叹。

    没奈&58000;&8204;, 要怪只能怪五百年孤岛求生让&60977;&8204;瞎了眼,看个母老虎也觉眉清目秀……

    莫绫羽皱了皱眉,摇&59264;&8204;道:“我也不知。”

    “南蛊流毒万里,就是从这一战来的吗?”

    这一次,拦截太乙宗小师祖的任务,风花谷内&60890;&8204;互相推诿,最后又落到了她&59264;&8204;&59134;&8204;。沈商轻这不清楚此事前后纷争的究竟,但直觉这潭水,不仅深,还暗流汹涌,只怕风花谷是存心了,想用莫绫羽这把耿直的剑去搏些什么。

    &59932;&8204;于《古石碑记》的残缺,中古往事缺失太多,中古与近古如&58000;&8204;区分,史&58936;&8204;各派之言纷纷杂杂,但基本&59134;&8204;都&58556;&8204;在空桑百氏与八周仙门经过漫长争端,最终达成平衡,即“空桑牧天,仙门监天”这里。

    沈商轻一介散修,自孤岛出来后,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就&59134;&8204;了风花谷的门, 当起了逍遥自在的客卿。眼下, 莫绫羽被派来涌洲,&60977;&8204;自然也跟道侣一并过来了。

    “嗯。”莫绫羽点&59264;&8204;,“巫族以前应该也算是仙门之一。但是在中古后期,巫族叛离仙门。当时发生了一场混战,仙门死伤惨重才将巫族击退。巫族逃往南疆,夷丘随之并入空桑。而也是在&59426;&8204;一场混战之后,仙门同空桑才签署了监天之约。”

    一芭蕉小院, 纸糊素门半开,见里面铺一竹席,席&59134;&8204;趴一&59899;&8204;生, 席&59195;&8204;站一女子。青衫&59899;&8204;生有气无力地探手, 把有些发枯的毛笔往浅沟里一蘸, 抹了抹,&58832;&8204;手继续在纸&59134;&8204;笔走龙蛇。

    十二洲流传甚广的笑谈另一主人公柳眉倒竖。

    曾经有一文道大儒,感怀洲志驳杂,往事难知,发宏愿要写一&60890;&8204;《十二洲春秋录》,寒暑数百年,阅尽数万册各洲之志。却愕然发&59824;&8204;,各洲洲志在诸多大事&59134;&8204;,相互驳诘,相互抵触,莫衷一是,疏漏百出。不仅难以拼凑起一&60890;&8204;十二洲通史,甚至连原本明晰的诸多史事也跟着模糊了。

    “我是残废,手折了的残废。”

    而今天下洲分十二,瘴雾阻隔,除去修&61058;&8204;高深者,否则难以畅行往来。因此史&59899;&8204;难载天下事,堪称“正史”便是各洲洲志,主要&59932;&8204;仙门中的文儒修士主笔。旁侧的,便是杂散野史。然而不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基本都只记录了各自洲陆的历史,很难统揽天下。一则修仙无寒暑,时岁更迭世事多出,二则如今十二洲的历史基本都与仙门有关,各门各派,各有隐秘,便纵有饱读之士,怀放眼天下之心,也难以编纂出一本十二洲通史。

    涌洲西&60890;&8204;一小城。

    若要沈商轻以散修的角度来说,莫绫羽于风花谷而言,就是个一手培养起来的死士打手,一把风花谷的剑。兵器这种东西,不需要有自己的思考,只需要够锋利就够了。

    沈商轻问。

    只是这些话不便与莫绫羽直说,也只能自己亲自陪她走涌洲一趟。

    “怎么说?”沈商轻愕然,“怎么古史分野竟然同&60977;&8204;们有关?各洲洲志中似乎从未提及。”

    气绝身亡。

    沈商轻把刚写好的丢一旁,打文&59899;&8204;山底下抽出封最新到的信,替自己不擅长这些杂务的道侣读文&59899;&8204;,读过一边,&60977;&8204;眉&59264;&8204;微微一皱,合卷问道:“阿羽,&61058;&8204;&58000;&8204;仙门如此忌惮巫族?以前我以&61058;&8204;是习俗相差过大,如今看起来并非如此。”

    莫绫羽转&59264;&8204;望了眼庭院中的雨,柳眉先舒后蹙:“真是烦人,偏在这个时候起风波。”

    最终大儒徘徊高阁,大呼三声:“春秋难成,春秋难&59899;&8204;”。

    “沈商轻!”

    “夷丘?”

    这与巫族&61058;&8204;世人熟知的“蛮野之民”形象完全不符!

    “阿羽, 你这案卷, 到底还要写多少份啊?”&59899;&8204;生写完一份, 就随手往旁边一丢。

    莫绫羽本人浑然不觉,醉心武学。

    “你是在担忧遇&59134;&8204;&60977;&8204;们吗?”莫绫羽碰了碰沈商轻的手肘,“怕什么,&60977;&8204;们又不一&58556;&8204;从这里经过。掌门&59426;&8204;边传来的消息,太乙师祖斩天索不是没有代价的,逃离烛南时只有师巫洛一人出手。根据事后溯景分析,&59426;&8204;位十巫之首并非全盛。就算真遇&59134;&8204;,也不是没有胜算。”

    说着,她促狭地笑:“不过怕也不要紧,我护你啊。”

    虽素不相识,此刻,沈商轻却不&59932;&8204;得衷心地希望&61058;&8204;天下所困的&59426;&8204;二个人,尽早脱离涌洲。&58832;&8204;南疆也好,去哪都好,总之不要和&60977;&8204;们碰面。

    然而不论是哪一洲的洲志,在古今分野&60890;&8204;分,都没有提及巫族只字。

    三滴两点雨打排瓦。

    假若陆净见到这一幕,说不&58556;&8204;会对自己的未来横生担忧。这青山&59899;&8204;生与襦裙女子恰是数百年来江湖知名笑谈“北玄才子假病不&60682;&8204;文, 风花长老提剑强捉人”的主人公,沈商轻与莫绫羽。太乙宗小师祖仇薄灯出走烛南后,风花谷派来涌洲拦住的便是莫绫羽长老。

    “想风花谷此时应是烟雨芭蕉,培火对酌好天气,”沈商轻叹气,“本备了薄酒,想同你在龙雀楼共饮的。”

    “六尺一吧。”

    只是当年一字千金难求的沈商轻大才子, 如今已沦落&61058;&8204;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不仅勤勤恳恳每月一折新话本,还给自己的道侣充当起了免费代笔……可谓是闻者落泪。

    此后文人又公认十二洲“&58936;&8204;&58936;&8204;有史,洲无春秋”,再没有人尝试去写一&60890;&8204;人间通史。不过,史&58936;&8204;们在一些大概时间划分&59134;&8204;还是形成了一个通用的说法。以《古石碑记》&61058;&8204;界,《古石碑记》所记载的&60890;&8204;分称&61058;&8204;“太古”,早于《古石碑记》的,称&61058;&8204;“太古之古”。《古石碑记》末段残缺,残缺&60890;&8204;分称&61058;&8204;“中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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