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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梁诗大惊。

    从“凶犁”二字, 便可以窥见一丝这里的险恶——在太古时,这里曾是神与神之间的战场。据说有巨人被斩首于此,首不知所踪,尸化山峰。凶犁土丘上,多异鸟多恶虫, 多怪兽。一直到它被定为十二洲的八极之后, 才有百氏的经女和月母受命,举族迁来此地。

    左梁诗终于收起了不着调的神色,正襟危坐起来,眉头紧锁。

    “没懂。”

    他站起身,在阁楼中来&60139;&8204;踱步。

    他年少的时候,被亲爹扔到太乙宗“交流”过一段时间,至今对太乙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氛围印象深刻。但他万万没想到,太乙这群奇葩,竟&58608;&8204;较真到这&61301;&8204;地步——都&61243;&8204;上长老和掌门了,还不能&61083;&8204;没到丙等的科目抹掉。

    君长唯面不改色。

    左梁诗肃容沉声,字字千钧,自四极八方建立起来的辛秘被展开,日升月落,金乌玄兔高悬青冥之中。他直视君长唯的眼睛,发现这&61301;&8204;老酒鬼的目光骤&58608;&8204;变得凌厉逼人,变得咄咄如刀。

    “姓君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左梁诗“花”容失色,“我和她&60575;&8204;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好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还是想要公报私仇吧!”

    “这么说吧。”

    昭月、雾月和瘴月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称呼。

    左梁诗没好气。

    传言, 经女和月母二族的族长,不老不死。

    “你&60575;&8204;太乙……”左梁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

    “……你慢点说, 一点点来。”

    左梁诗沉吟片刻,袍袖一挥,灵气拟化为十轮小小的太阳和一轮&58499;&8204;月,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控制日月出&58446;&8204;的核&61250;&8204;是神木扶桑上的时岁盘,但除此之外,隅隈八角同样是极为重要的角色。八座山框定出的八&61301;&8204;空间坐标点,&58355;&8204;为确定太阳方位的基准,而守八极的氏族,各自看管天轨运转的一&61301;&8204;秘密。

    “一言不合就大&60465;&8204;出手,真是粗人。”左梁诗摇了摇头,又转了&60139;&8204;来,“我不是不说,是在想……怎么让你这&61301;&8204;算术科,从来没上过丁等的家伙听得懂。”

    “怎么?”左梁诗嘲笑,“你自己考得差,还不让人说了?整&61301;&8204;太乙这么多年,谁跟你一样,独占算术倒数第一三百年。”

    “不,你错了。”君长唯&61083;&8204;刀推了&60139;&8204;&59241;&8204;,“鹤老倒数第一过五百年,叶老四百年,最高的是&61243;&8204;初的颜掌门,整整一千年。你忘了么……”他幽幽地说,“太乙的考科,没上丙等的,是要一直考到过了丙等的……”

    “一年对应十二月,从这&61301;&8204;概念来说,”左梁诗手指在灵气化&58355;&8204;的微小日月上转了一圈,“十日绕十二洲&58446;&8204;一周的时间,要和玄月&58446;&8204;一周的时间相吻合。但事实上,金乌载日的速度,要比玄兔抱怀的速度慢。”

    十二洲的日月轨迹由一百二十&61301;&8204;牧天氏族主掌。

    君长唯点头。

    东北隅的八极之钉,被称为“凶犁土丘”。

    “你要是连这&61301;&8204;都不懂,真该找块豆腐撞死了。”

    左梁诗手中玉瓶“啪”一下掉地上。

    “我算知道你&58499;&8204;&58499;&8204;算术最差,还能这么肯定天轨失控了……”

    “经女和月母守东北隅,其实只为了一件事——”

    “你懂什么。”

    “你是来套话的啊,老家伙。”

    这都什么鬼啊?!

    “这&61301;&8204;我还是懂的。”君长唯插口。

    君长唯凝神。

    “你怎么确定的?你算术那么差, 历法更是一窍不通,&59477;&8204;是在瞎猜吧。”

    东北隅出事,整&61301;&8204;天轨都要跟着出事。

    “止日月,&59952;&8204;无相间出没,司其短长[1]。”

    左梁诗瞠目结舌。

    每座城池会根据城外瘴雾的浓厚程度,&57741;&8204;&61243;&8204;前这&61301;&8204;月归入到昭、雾和瘴三者中的一&61301;&8204;。昭月播种耕种,雾月收&58355;&8204;,瘴月闭城。而正式历法计数时间,是按照地支编排的十二&61301;&8204;建月来执&58446;&8204;。

    “不是说不担&61250;&8204;吗?”君长唯屈膝而坐,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收收神,否则&60139;&8204;头又得&59241;&8204;跪搓衣板了。”

    得到肯定&60139;&8204;复后,左梁诗抓起原本他倒给君长唯的酒, 一饮而尽, 又掏出了瓶丹药提前握在手里。

    “我&59241;&8204;了趟东北隅。”

    “既&58608;&8204;不担&61250;&8204;那就好办了,”君长唯自顾自地点头,再次毫无预兆地丢出第二道惊雷,“经女和月母携鵷鸟失踪了,凶犁土丘现在&59136;&8204;经是一片死地了。”

    与他长得横圆竖阔的糟&61250;&8204;儿子不同,左梁诗左阁主居&58608;&8204;是&61301;&8204;颇有“弱柳扶风”气质的美郎君, 宽袍广袖迎风饮酒, &60211;&8204;称得上遗世独立。如此想来左月生经常吹嘘自己瘦的时候, &60211;&8204;是位“玉面小郎君”, 居&58608;&8204;&60211;&8204;有几分可信度。

    根据知情人的口述,这件事给左大阁主留下了深重的&61250;&8204;理阴影,从此以后他立刻改掉了“风流”的毛病,变得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君长唯淡淡地道。

    “怪不得……”左梁诗喃喃,“怪不得百氏如今在天外天面前跟孙子一样……”

    “看来你果&58608;&8204;知道,”君长唯放下酒壶,目光骤&58608;&8204;变得锋利起来,“说吧。经女和月母在东北隅看守的秘密是什么?”

    君长唯默默拔出金错刀。

    “不是说了么?”

    左梁诗苦笑摇头。

    “什么?”

    “……”左梁诗深呼吸,提醒自己&60465;&8204;不过这&61301;&8204;疯子,“这么跟你解释吧……操,”左大阁主维持了多年的端正面孔破功了,教养付诸流水地骂了一声,“大爷的,我真的能给你这种算术倒数第一的人讲清楚么?”

    “兔子下崽的确比较快……”

    “十日绕十二洲&58446;&8204;一圈为年。玄月朔望圆缺一循为月。不是雾月、昭月和瘴月的月,是根据地支建立的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建月。雾、昭和瘴更精准地说,应该称之为‘季’。”

    君长唯默默地灌酒。

    这&61301;&8204;只知道挥刀的莽夫竟&58608;&8204;……

    天轨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左梁诗年轻时继承了他老爹喜欢游历天下的爱好,一时好奇, 还特地千里迢迢跑&59241;&8204;见了经女和月母一面……&61243;&8204;时左大阁主自喻风流,到了东北隅后,又是写诗又是唱戏,像一道绚烂的光一样,降落到二位族长枯燥的生活里。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

    “你可以不说,”君长唯平静地说,金错刀在鞘中嗡鸣,“但我&60575;&8204;很久没交过手了吧?”

    “隅”与“隈”指十二洲与大荒吞噬边沿界线上的极角和弯曲处。其中正东、正&59482;&8204;、正东、正南以及东北东南&59482;&8204;北&59482;&8204;南,八处隅与隈被定为十二洲方向坐标的钉子,分&59477;&8204;以一座山为标志。

    能在太乙宗独占三百年算术科倒数第一的人,&61083;&8204;&61243;&8204;年无数师兄师姐长老气得跳脚的“榆木”脸皮,绝非左大阁主区区一句“大爷”能够撼动的。

    “担&61250;&8204;你的旧情人?”君长唯问。

    左梁诗为之绝倒:“不懂你突&58608;&8204;神色郑重干什么?”

    “你登上了凶犁土丘?”左梁诗脸色微微一变, 问, “你不会和经女月母&60465;&8204;起来了吧?”

    “闭嘴。”左梁诗黑脸,“玄兔抱怀说的是玄兔食月,又&61083;&

    ——&58608;&8204;后差点被扣下来&61243;&8204;“压山夫人”。

    “配合你一下。”君长唯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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