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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雄宝殿之上,张闻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降龙罗汉”空闻方丈。

    “修炼金钟罩与‘阿难破戒刀法有什么关联’?”玄空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定和真慧发现真常、真永盗经,乃大功,请无思师兄决定奖赏。”

    殿中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张闻认识的很少,只有菩提院座无思,长老无想,无得,自家师父玄悲。

    “我,我……”张闻脑海念头急转,寻找着借口和理由,毕竟“六道轮回之主”的危险如芒刺在背,自己不可能如实回答。

    无净似乎没看出来什么,而玄悲的说法则合情合理,谁都知道真定三个月内连破了金钟前四关,开窍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去藏经阁借阅一下《阿难破戒刀法》就能将私授之事掩盖过去,可没人能想到真定会遇上需要使用“阿难破戒刀法”的危险,正常情况下,他在寺中再待一百年也不会有需要毫无保留出手的机会。

    无净轻轻点头,没有再问什么,转头对空闻道:“方丈,玄悲违反戒律,私授绝技,该当重罚,真定明知不该,依然修炼‘阿难破戒刀法’,也应受罚。”

    夜风微凉,张闻缓步而行,心神渐渐沉淀,排除了害怕和惶恐。

    他说的很肯定,不知是基于常识判断,还是刚才暗施神通,看出了张闻在撒谎。

    “阿弥陀佛,无定,你带十位长老下去询问一下那些施主。”方丈空闻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定了定神,在一道道或严厉或淡漠或慈和的目光中道:“方丈,各位长老,《易筋经》确实掉下去了。”

    老实说,换做自己,也不会信真妙这个解释,但此时只能强辩了。

    无想、无得等长老、座纷纷点头,相信无净的话语,纵使达摩祖师涅槃归来,在成就法身之前,也不可能偶然看到别人演示刀法就能了悟真意的。

    “偶然看到?”玄空一字一顿地反问,接着冷笑道,“谁能偶然看到别人练刀而了悟真意,掌握一式外景巅峰级的刀法?”

    旁边的真妙第一次听闻此事,恍然又震惊地看着张闻,难怪他能伤到真常!可“阿难破戒刀法”是秘籍传承,他能这么短时间内了悟真意,刀道天赋也堪称惊世骇俗了!

    一连串的问题仿佛一个个惊雷在张闻心中炸响,自己还是太小看有法身高人镇压的少林了,行事太不谨慎了!

    他眼中仿佛又有金瞳凝聚,似神似佛。

    “我佛慈悲,普度世人,若诚心悔改,当能消除罪业。”无净转头看着张闻,目光如电。

    “无净,你是戒律堂首座,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罚?”空闻平和说道。

    张闻心跳加快,不知该坚持还是该另外编造借口,手心不由出了一层白毛汗。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无净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变化。

    他意指张闻隐匿。

    “座明鉴,确实如此。”张闻不敢与无净对视了。

    相对重一点的处罚是开四窍之前不得入藏经阁,张闻之前还想着开窍后去翻阅前人习练“阿难破戒刀法”的心得,再挑选两三门点穴、冲穴、移魂相关的辅助绝技呢,现在看来,计划得推迟了,但比起暴露秘密或被“冤枉”,这一点也不重。

    “是这样吗?”无净转头看着张闻。

    他的话,每一句都是真实,只不过他自己坦诚的意思和别人听出来的意思会截然不同——张闻是指若没有玄悲演练刀法,让自己在习练金钟罩时思索变化,就没有初步掌握“断清净”的事情发生,而别人在听了玄悲自述私授之事后,只会以为他是在表达得了玄悲私授,方能学会“阿难破戒刀法”第一式。

    有的目光一下投射到了玄悲身上,有恍然的,有疑惑的,有皱眉的。

    “真定当杖责二十,抄《般若经》十遍,开四窍前不得入藏经阁。”

    他一贯的理念是有过既罚,有功必赏,但不功过相抵,免得有人恃功而破戒。

    “阿弥陀佛,回禀方丈,舍躯崖下没有找到《易筋经》抄本,也没有现别的绝技秘籍,或许是被毒潭所融。”

    “真定,你到底从何处习得‘阿难破戒刀法’?”无净再次开口询问,多了一分严厉,“《易筋经》真的掉下去了吗?”

    对于这个惩罚,确实是“偷学”了“阿难破戒刀法”的张闻暗中舒了口气,要是被发现“六道轮回之主”的事情,自己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若不交代“六道轮回之主”,真永、真常盗经之事,自己就脱不了关联,所以,仅仅是杖责二十,抄经十遍,实在是不算什么,毕竟自己有金钟罩在身。

    无净作为戒律堂首座,目光凌厉地看着玄悲:“玄悲,为何要私授真定‘阿难破戒刀法’?”

    “师兄是偶然看到师父练习‘阿难破戒刀法’后学会的。”这时,旁边的真慧一脸坦然地说道,似乎不知道事的严重性,一点也不害怕。

    面对外景之中亦算一流的无净,张闻哪里敢反抗和逃跑,只好收敛着心跟了上去,安慰自己六道轮回之主相关的事不会被天眼通等觉,至于勾结真永、真常之事,自己问心无愧,不怕神通或绝学加身!

    他的意思,张闻听得分明,可能是哪位修炼毒功的外景高手收到了“天降大礼包”。

    

    玄空此时突然开口:“方丈,各位长老,也可能是包裹未曾掉下悬崖。”

    找不到《易筋经》抄本的状况让张闻下意识冷汗直冒,莫非自己摆脱不了冤屈?

    张闻生死边缘也不是没走过,危险亦遇到好几次,迅速压住了惊骇的绪,壮着胆子道:“座,玄苦师叔,事实确实如此,弟子或许与‘阿难破戒刀法’有缘,偶然撞见师父练刀后,于舍利塔修炼金钟罩时悟出了红尘如炉,锻我佛心的真意。”

    能伤到“罗汉伏魔神功”与“般若掌”小成的真常,真定必须得了悟“断清净”真意。

    张闻赶紧将当时的形详细描述了一遍,因为是亲身经历,所以格外翔实。

    他说话时,无净双眼深处似有金瞳凝聚,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这样的压力下,尤不得他不紧张。

    “老实交代,你从何处偷学的‘阿难破戒刀法’?是不是和真常、真永联手盗经,然后因为分账不公而反目?《易筋经》抄本是不是被你私藏了?”

    无净却轻嗯了一声:“如何悟出?”

    …………

    玄悲抬起头,坦然看着无净:“真定喜爱刀法,故而弟子借出不少刀法研习,以备日后指点他,但他偶然有次撞见弟子演练‘阿难破戒刀法’后,对此刀法推崇备至,向往之极,而且展露了在此刀法上的天赋,弟子爱才,不忍耽搁他的刀道修行,又想着以他金钟罩的进展,开窍应是顺理成章之事,所以一时糊涂,私下将‘阿难破戒刀法’传授了他。”

    无净想了想道:“玄悲当杖责一百,抄《般若经》百遍,五年之内不得入藏经阁,不得新学别的神功绝技。”

    正当他咬牙准备再找理由时,忽然看到师父玄悲走出长老队伍,坦然伏拜于方丈空闻面前: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空闻低宣了一声佛号,眼皮低垂,脸上不见喜乐,依然平淡慈和。

    形如枯木的菩提院首座无思宣了声佛号道:“真慧修炼的是‘拈花指’,无法分心别的绝技,所以奖赏他‘渡厄佛珠’一串,清心明神,佛光护体;真定开四窍前不得入藏经阁,所以奖赏他挑选一门招式、技巧类绝学的机会。”

    “弟子知罪,弟子私授了真定‘阿难破戒刀法’。”

    无定,杂物院座,知客院、杂役院也归属其中。

    他脸藏淡金,白眉长长垂下,容貌清癯,胸前戴着一串墨沉沉的佛珠,手中持着九环锡杖,充满了出尘之意。

    啊?张闻震惊地看向师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这与他没什么关系的罪过承担下来,他不是应该更奇怪更想弄清楚自己的“阿难破戒刀法”学自哪里吗?

    真慧呆呆地也跟了上去,完全没注意无净只是询问张闻一人。

    “你没有任何掩饰的一刀摆在真常身上,让座如何看不出那是‘阿难破戒刀法’的第一式‘断清净?”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门外,而此时玄空阴鸷的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一副你果然有问题的模样。

    张闻看了一眼师父玄悲,见面无表,正待说话,却忽然有另外一位长老进来。

    空闻看了其他首座、长老一眼,缓缓颔首道:“阿弥陀佛,处罚恰当,老衲没有意见,无思,你来决定奖赏吧。”

    “那你从何处习得‘阿难破戒刀法’?出家人不打诳语!”无净愈严厉。

    张闻心念转动,知道若撒谎瞒不过无净,电光石火之间,他顺着师父的话语,有了对策,毫不胆怯地看着无净:“回首座,承蒙师父厚爱,弟子方能初步掌握‘断清净’一式,绝对与真永、真常没有关系。”

    无净沉默了一阵,正当张闻以为他要用神通或类似“搜魂十三手”的功夫拷问自己时,他突然开口了:“事曲直早已注定,非是狡辩能够开脱,你随我去大雄宝殿,面对方丈和其他长老的质询吧,沿路之上,好好想一想,放下屠刀,当能立地成佛。”

    等到他说完,无净缓缓颔:“这当是你了悟真意的真实经历,但偶然看到练刀一事,确在撒谎,没人可以只看一遍刀法就能了悟真意的。”

    至于与真永、真常勾连之事,张闻问心无愧,说得坦坦荡荡。

    “那里毒物遍地,是不少修炼毒功的施主喜爱的地方,我们又任其自然,只是规劝他们少造杀孽,未曾驱赶。”眉须皆落,宛如枯木的菩提院座无思平淡说道。

是转身看向张闻,严肃道:“井底之蛙安知天地广阔?天眼通、天耳通绝非世俗传闻!”

    拜见方丈之后,无净将事原委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包括他通过神通判断出张闻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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