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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归根也笑了，继续往前走。
“来了？今天吃啥？”
“光伏农业项目能解决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复制。肯尼亚的那个项目也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伦敦？汉斯问你要签名。”
卡文迪许先生没有马上说话。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叶归根。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卡文迪许先生继续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你跟他不一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
他走到学校旁边的那家XJ餐厅门口，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WLMQ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羊肉串味。
叶归根走出杨成龙的宿舍，没有直接回自己那儿，而是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伊丽莎白跟我说了你的基金，”卡文迪许先生开门见山，“基石与翅膀。名字不错。投了什么项目？”
“所以，”卡文迪许先生站起来，“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别让我女儿失望。”
“面条。你来不来？”
“爸，你这比喻太文艺了。”
“你在哪？”
“你多大了？”
伊丽莎白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别怕。他就是想看看你。不会吃人的。”
“七点。我发地址给你。”
“你紧张吗？”她问。
两个人把奶茶喝完，叶归根站起来要走。
“不紧张。”叶归根说。
“回报率呢？”
叶归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叶旖旎发了一条消息。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喝水”这个选择满意，还是对“谢谢”这个礼貌满意。
叶归根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怕你哪天从别人嘴里听到，更难受。”
叶归根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大概吧。”他说，“但他不在乎。他那种人，觉得钱花在正事上，比攒着强。”
“没有。他是真粉丝。德国人，追你追到巴黎那次就是他。”
“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剑桥读书。每天想的是怎么混进板球队，怎么在舞会上约到最漂亮的女孩。没想过什么‘有人需要’。”
“你那个12%，在市场上不算什么。”
“真的，”叶归根说，“我当时想，我爷爷真有钱。后来想想，不是钱的事。是他愿意。他愿意把赚来的钱，花在他觉得值得的地方。我爸值得，我也值得。你爷爷也觉得你值得。这就够了。”
叶归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杨成龙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卡文迪许先生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见家长这种事，怎么都不像“很简单”。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伊丽莎白在门口等他。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对珍珠耳环。
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当下。伊丽莎白说这样很好，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叶归根把手插进口袋里。
“爷爷，奶茶很好喝。我分给归根了。他说还是喝不惯，我说多喝就习惯了。”
“滚。”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了一下。
“我没怕。”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伊丽莎白坐在叶归根旁边，卡文迪许先生坐在对面。
“卡文迪许先生。”叶归根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两秒钟就松开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但胃口突然没那么好了。
经过草坪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男生在练滑板，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裤子，又摔了一跤。
我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提问。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让我下不来台。”
“两个。一个在北非，光伏农业项目。一个在肯尼亚，农村小额信贷。”
“北非的项目还没盈利。肯尼亚的项目年化回报大概12%。”
杨成龙点了点头。
“去年是18%。过去十年平均是15%。”
叶归根没说话。
“拉条子。大份的。”
男生回过头，冲他竖了个中指，但脸上是笑的。
“卡文迪许先生。他想跟你聊聊基金的事。”
阳光还是很暖，但他开始出汗了。
“哦。行。几点？”
晚上七点，叶归根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不是卡文迪许家的庄园，是伦敦金融城里的一栋写字楼，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金融城的夜景。
“学校旁边的XJ餐厅。吃拉条子。”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我不会的。”
卡文迪许先生说，“你投的那两个项目，换了别人，可能看都不看。北非？政治风险太高。肯尼亚？信用风险太高。你为什么投？”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伊丽莎白。
“十九。”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叶先生，”他说，“我对你的基金不感兴趣。12%的回报率，不值得我出手。但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伊丽莎白很少带人见我。你是第一个。”
“好。”
回复来得很快，就四个字。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投的不是善意，是需求。北非的那个村子，缺电，缺水源，缺就业。”
“不来。我在开会。晚上有空吗？我爸想见你。”
他拿起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信息。
门关上了。
“归根，”杨成龙说，“谢谢你告诉我。”
叶归根的筷子停在半空。
叶归根也站起来。
“走吧。晚了。让伊丽莎白送你
“那就对了。”
“哪里不一样？”
叶归根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拉条子上来了，满满一大盘，面条粗得像筷子，上面盖着西红柿炒蛋和青椒牛肉。他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拿起桌上的《农村发展学导论》，翻到第三章。
“你父亲叶风，我见过。1998年，在纽约的一次投资峰会上。他当时刚创立兄弟集团，三十出头，意气风发。
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累。
“你知道我的基金年化回报是多少吗？”
叶归根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需要。”
卡文迪许先生在办公室里等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坐。喝什么？”
“水就行。谢谢。”
他扒完最后几口面，结了账，走出餐厅。
回复来得很快。
“哈哈哈哈好吧。下个月。新专辑宣传。你给我买奶茶。”
“哥你是不是又拿我当人情了？”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叶归根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叶归根想了想杨革勇给杨威那五百万的事，想了想这笔捐款的事，想了想杨革勇平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那是什么？”
“你爸？”
叶归根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耳根有一点点红。
“你爷爷，”他说，“是不是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你像一块石头。还没打磨好的石头。有棱角，但不锋利。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有东西。”
跟伊丽莎白在一起快一年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简单——合作、陪伴、偶尔的亲密。
卡文迪许先生。伊丽莎白的父亲。英国金融世家的掌门人。他见过一次，在去年的一次慈善晚宴上，握了握手，说了三句话，全程被对方的眼神打量得像一件待估的商品。
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窗外的阳光暗了一些，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但过了一会儿，云又飘走了，阳光重新照进来。
阳光很好，天很蓝。远处的钟楼在阳光下闪着光，钟声还没响，要到整点。
“那你为什么一直摸耳朵？”
“牛逼！”叶归根喊了一声。
“伊丽莎白跟我说过，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年轻人。我今天见了，觉得她说得对。但你得知道，在商业世界里，‘有人需要’这四个字，不值一分钱。”
“行。坐吧。”
“对了，”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你爷爷最后那句话说得对。别矫情。你在这学校的每一天，都是你自己挣来的。那笔钱只是让你来了，留下来的是你自己。”
他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那个男生摔了四次，第五次终于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十几米。
杨成龙没说话。他喝了一口奶茶，咸的，涩的，但喝到后面，有一股回甘。
窗外，阳光正好。
“不知道。”
“他像一把刀，锋利、直接、见血封喉。你像……”卡文迪许先生想了想：
“叶先生。”他伸出手。
“行。咸的。”
] 叶归根也笑了，继续往前走。
“来了？今天吃啥？”
“光伏农业项目能解决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复制。肯尼亚的那个项目也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伦敦？汉斯问你要签名。”
卡文迪许先生没有马上说话。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打量着叶归根。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卡文迪许先生继续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但你跟他不一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犯困。
他走到学校旁边的那家XJ餐厅门口，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WLMQ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羊肉串味。
叶归根走出杨成龙的宿舍，没有直接回自己那儿，而是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伊丽莎白跟我说了你的基金，”卡文迪许先生开门见山，“基石与翅膀。名字不错。投了什么项目？”
“所以，”卡文迪许先生站起来，“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别让我女儿失望。”
“面条。你来不来？”
“爸，你这比喻太文艺了。”
“你在哪？”
“你多大了？”
伊丽莎白笑了，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别怕。他就是想看看你。不会吃人的。”
“七点。我发地址给你。”
“你紧张吗？”她问。
两个人把奶茶喝完，叶归根站起来要走。
“不紧张。”叶归根说。
“回报率呢？”
叶归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给叶旖旎发了一条消息。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喝水”这个选择满意，还是对“谢谢”这个礼貌满意。
叶归根摆了摆手。“别谢我。我是怕你哪天从别人嘴里听到，更难受。”
叶归根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
“大概吧。”他说，“但他不在乎。他那种人，觉得钱花在正事上，比攒着强。”
“没有。他是真粉丝。德国人，追你追到巴黎那次就是他。”
“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剑桥读书。每天想的是怎么混进板球队，怎么在舞会上约到最漂亮的女孩。没想过什么‘有人需要’。”
“你那个12%，在市场上不算什么。”
“真的，”叶归根说，“我当时想，我爷爷真有钱。后来想想，不是钱的事。是他愿意。他愿意把赚来的钱，花在他觉得值得的地方。我爸值得，我也值得。你爷爷也觉得你值得。这就够了。”
叶归根愣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杨成龙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卡文迪许先生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见家长这种事，怎么都不像“很简单”。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伊丽莎白在门口等他。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对珍珠耳环。
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当下。伊丽莎白说这样很好，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叶归根把手插进口袋里。
“爷爷，奶茶很好喝。我分给归根了。他说还是喝不惯，我说多喝就习惯了。”
“滚。”
伊丽莎白在旁边笑了一下。
“我没怕。”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伊丽莎白坐在叶归根旁边，卡文迪许先生坐在对面。
“卡文迪许先生。”叶归根握了握。对方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两秒钟就松开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面。但胃口突然没那么好了。
经过草坪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男生在练滑板，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裤子，又摔了一跤。
我在台上演讲，他在台下提问。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让我下不来台。”
“两个。一个在北非，光伏农业项目。一个在肯尼亚，农村小额信贷。”
“北非的项目还没盈利。肯尼亚的项目年化回报大概12%。”
杨成龙点了点头。
“去年是18%。过去十年平均是15%。”
叶归根没说话。
“拉条子。大份的。”
男生回过头，冲他竖了个中指，但脸上是笑的。
“卡文迪许先生。他想跟你聊聊基金的事。”
阳光还是很暖，但他开始出汗了。
“哦。行。几点？”
晚上七点，叶归根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不是卡文迪许家的庄园，是伦敦金融城里的一栋写字楼，顶层，落地窗，能看到整个金融城的夜景。
“学校旁边的XJ餐厅。吃拉条子。”
叶归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我不会的。”
卡文迪许先生说，“你投的那两个项目，换了别人，可能看都不看。北非？政治风险太高。肯尼亚？信用风险太高。你为什么投？”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伊丽莎白。
“十九。”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叶先生，”他说，“我对你的基金不感兴趣。12%的回报率，不值得我出手。但我对你这个人感兴趣。伊丽莎白很少带人见我。你是第一个。”
“好。”
回复来得很快，就四个字。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我知道。”叶归根说，“所以我投的不是善意，是需求。北非的那个村子，缺电，缺水源，缺就业。”
“不来。我在开会。晚上有空吗？我爸想见你。”
他拿起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信息。
门关上了。
“归根，”杨成龙说，“谢谢你告诉我。”
叶归根的筷子停在半空。
叶归根也站起来。
“走吧。晚了。让伊丽莎白送你
“那就对了。”
“哪里不一样？”
叶归根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拉条子上来了，满满一大盘，面条粗得像筷子，上面盖着西红柿炒蛋和青椒牛肉。他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大口吃起来。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拿起桌上的《农村发展学导论》，翻到第三章。
“你父亲叶风，我见过。1998年，在纽约的一次投资峰会上。他当时刚创立兄弟集团，三十出头，意气风发。
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累。
“你知道我的基金年化回报是多少吗？”
叶归根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需要。”
卡文迪许先生在办公室里等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坐。喝什么？”
“水就行。谢谢。”
他扒完最后几口面，结了账，走出餐厅。
回复来得很快。
“哈哈哈哈好吧。下个月。新专辑宣传。你给我买奶茶。”
“哥你是不是又拿我当人情了？”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叶归根见过的他最接近“笑”的表情。
叶归根想了想杨革勇给杨威那五百万的事，想了想这笔捐款的事，想了想杨革勇平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那是什么？”
“你爸？”
叶归根看了伊丽莎白一眼。她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手链，耳根有一点点红。
“你爷爷，”他说，“是不是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你像一块石头。还没打磨好的石头。有棱角，但不锋利。看起来普通，但里面有东西。”
跟伊丽莎白在一起快一年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简单——合作、陪伴、偶尔的亲密。
卡文迪许先生。伊丽莎白的父亲。英国金融世家的掌门人。他见过一次，在去年的一次慈善晚宴上，握了握手，说了三句话，全程被对方的眼神打量得像一件待估的商品。
杨成龙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窗外的阳光暗了一些，一朵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但过了一会儿，云又飘走了，阳光重新照进来。
阳光很好，天很蓝。远处的钟楼在阳光下闪着光，钟声还没响，要到整点。
“那你为什么一直摸耳朵？”
“牛逼！”叶归根喊了一声。
“伊丽莎白跟我说过，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年轻人。我今天见了，觉得她说得对。但你得知道，在商业世界里，‘有人需要’这四个字，不值一分钱。”
“行。坐吧。”
“对了，”他走到门口，回过头，“你爷爷最后那句话说得对。别矫情。你在这学校的每一天，都是你自己挣来的。那笔钱只是让你来了，留下来的是你自己。”
他站在旁边看了三分钟，那个男生摔了四次，第五次终于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十几米。
杨成龙没说话。他喝了一口奶茶，咸的，涩的，但喝到后面，有一股回甘。
窗外，阳光正好。
“不知道。”
“他像一把刀，锋利、直接、见血封喉。你像……”卡文迪许先生想了想：
“叶先生。”他伸出手。
“行。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