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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你们搞发动机的，不容易。我在这里二十年，看着你们搞了二十年，搞出来了。值得。」
叶雨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你这个人，一辈子都这样。」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力道不是一般的大，拍得凯文肩膀都矮下去一截。
"
伊万放下卡尺，看着那个叶片，沉默了一会儿。「回一趟俄罗斯。」
研发所一楼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在俄罗斯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叶海说他这是强迫症，他不否认。
研发所外面的天，快亮了。
凯文想了想。「我去当翻译。你俄语说太快了，俄罗斯人听不懂。」
伊万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台发动机的分解模型，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测量一个涡轮叶片的尺寸。
「行。你给我当翻译。翻不好不给钱。」
凯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一杯放在伊万手边。「还在量？都量了多少遍了。」
从波士顿带到军垦城，从旧办公室搬到新办公室，搬了好几次家，都没扔。
海莲娜也笑了。「跟你学的。」
「哪样？」
海莲娜在花盆上贴了一张标签，写着日期。那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跟发动机无关的记录。
叶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俄罗斯干什么？」
伊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尺——确实像一把铁钳子。
伊万头也不擡。「一百遍也不多。这个叶片，是第四台的关键。它要是出问题，整个发动机都完蛋。」
叶海走进宿舍楼，上楼，开门，关门，坐在床边。
门卫老头打开研发所的大门，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膝盖没事。」海莲娜打断他，语气跟叶雨平一模一样——不容置疑，不留余地，「发动机在哪儿，我在哪儿。」
那种光，不是灯照出来的，是自己发出来的——
「雨平，」海莲娜终于开口，「装机测试的时候，你去不去省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发动机的事，还没完。(本章完)
窗外，军垦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起云了，厚厚的云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
，比看电视有意思。」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但办公室里很暖和。
桌上那盆君子兰，海莲娜养了快二十年了。
戈壁滩上，太阳从天山那边爬上来，把金色的光洒在雪峰上，洒在红砖楼上，洒在那棵正在开花的杏树上。
他把卡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凉了就凉了，他也不挑，一口气灌下去半杯。
但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地上，照亮归途。
「你的膝盖——」
搞发动机的人，多少都有点强迫症。不强迫，出不了活儿。
「去。你呢？」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响。
研发所三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伊万，你想过没有，如果装机测试成功了，你打算干什么？」
在汉堡的实验室里发出来的，在波士顿的地下室里发出来的，在军垦城的戈壁滩上发出来的，吹不散，浇不灭。
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花白，一个全白，皱纹深浅不同，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
前几年开了第一次花，橙红色的，一簇一簇的，像举着一把火炬。
凯文揉了揉肩膀，龇了龇牙。「你先把卡尺放下再说钱的事。拿卡尺指着人家要钱，像打劫。」
凯文在他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皱眉。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老门卫摇上车窗，缩回值班室里。
「去看看我妈的坟。十几年没回去了。」
凯文沉默了一下。「我陪你回去。」
伊万看着他。「你去干什么？你又不认识我妈。」
叶雨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海莲娜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看对方一眼，嘴角动一下，欲言又止，止了又欲言。
军垦城的夜，黑得纯粹。研发所的灯，亮着。天亮了。灯灭了。人来了。
「倔。」
他量得很仔细，量一遍，记一遍，再量一遍，再记一遍，反反复覆好几遍。
「去。」
] 他顿了顿，「你们搞发动机的，不容易。我在这里二十年，看着你们搞了二十年，搞出来了。值得。」
叶雨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你这个人，一辈子都这样。」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凯文的肩膀，力道不是一般的大，拍得凯文肩膀都矮下去一截。
"
伊万放下卡尺，看着那个叶片，沉默了一会儿。「回一趟俄罗斯。」
研发所一楼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在俄罗斯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改不了。叶海说他这是强迫症，他不否认。
研发所外面的天，快亮了。
凯文想了想。「我去当翻译。你俄语说太快了，俄罗斯人听不懂。」
伊万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台发动机的分解模型，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测量一个涡轮叶片的尺寸。
「行。你给我当翻译。翻不好不给钱。」
凯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一杯放在伊万手边。「还在量？都量了多少遍了。」
从波士顿带到军垦城，从旧办公室搬到新办公室，搬了好几次家，都没扔。
海莲娜也笑了。「跟你学的。」
「哪样？」
海莲娜在花盆上贴了一张标签，写着日期。那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跟发动机无关的记录。
叶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俄罗斯干什么？」
伊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卡尺——确实像一把铁钳子。
伊万头也不擡。「一百遍也不多。这个叶片，是第四台的关键。它要是出问题，整个发动机都完蛋。」
叶海走进宿舍楼，上楼，开门，关门，坐在床边。
门卫老头打开研发所的大门，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膝盖没事。」海莲娜打断他，语气跟叶雨平一模一样——不容置疑，不留余地，「发动机在哪儿，我在哪儿。」
那种光，不是灯照出来的，是自己发出来的——
「雨平，」海莲娜终于开口，「装机测试的时候，你去不去省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发动机的事，还没完。(本章完)
窗外，军垦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起云了，厚厚的云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的。
，比看电视有意思。」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但办公室里很暖和。
桌上那盆君子兰，海莲娜养了快二十年了。
戈壁滩上，太阳从天山那边爬上来，把金色的光洒在雪峰上，洒在红砖楼上，洒在那棵正在开花的杏树上。
他把卡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凉了就凉了，他也不挑，一口气灌下去半杯。
但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像星星落在地上，照亮归途。
「你的膝盖——」
搞发动机的人，多少都有点强迫症。不强迫，出不了活儿。
「去。你呢？」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响。
研发所三楼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伊万，你想过没有，如果装机测试成功了，你打算干什么？」
在汉堡的实验室里发出来的，在波士顿的地下室里发出来的，在军垦城的戈壁滩上发出来的，吹不散，浇不灭。
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两个人的脸，一个花白，一个全白，皱纹深浅不同，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
前几年开了第一次花，橙红色的，一簇一簇的，像举着一把火炬。
凯文揉了揉肩膀，龇了龇牙。「你先把卡尺放下再说钱的事。拿卡尺指着人家要钱，像打劫。」
凯文在他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皱眉。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老门卫摇上车窗，缩回值班室里。
「去看看我妈的坟。十几年没回去了。」
凯文沉默了一下。「我陪你回去。」
伊万看着他。「你去干什么？你又不认识我妈。」
叶雨平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海莲娜的手。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偶尔看对方一眼，嘴角动一下，欲言又止，止了又欲言。
军垦城的夜，黑得纯粹。研发所的灯，亮着。天亮了。灯灭了。人来了。
「倔。」
他量得很仔细，量一遍，记一遍，再量一遍，再记一遍，反反复覆好几遍。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