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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多少用了点心机——那帕子上满是他的香气。

    “不是说更衣?”

    一群小妖叽叽喳喳地叫着,掉转过头,忙去那正殿之中寻凝光去了。

    他当谢玄

    “只是,这衣裳眼看是擦不干净了,”青年欲言又止,耳垂处也爬上一抹清浅的红,“要是道友不介意,不如随我去换一套,如何?”

    系统:“……”

    “对,”苏浮白脸不红心不跳,“尤其是这个叫什么苏浮白的,我根本听都没有听过……”

    苏浮白什么事儿都干过,就专心修炼这个,绝对是一天都没有干过!

    呜呜,他为什么偏偏在刚刚看了话本?

    上一次尝,似乎是在幼年时,负责看守他的小太监掉下的那么一小块。

    苏浮白奇怪:“道友?”

    苏浮白倒怔了下。

    “怎会?”苏浮白眼睛都略睁大了点,诧异道,“我怎会有如此想法!”

    谢玄瞧着那一抹显眼的白色,许久未动。

    “……”

    凉风阵阵。池中荷叶摆动, 起伏如波浪。

    “道友衣服上,似乎也沾了血。”

    这样才更带感好吗?!

    “是吗。”他瞧着眼前人,平静道,“不认得?”

    是他许久都没有品尝过的甜味。

    ……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谢玄一道——那可是谢玄!

    它对于自己功劳被抹杀颇为愤懑,不禁大声抱怨起来。苏浮白被吵的脑子嗡嗡响,不忘把那衣袍递给美人,“道友先去换罢。”

    谢玄嗯了声,并无太多表情,依旧是冷冷清清的。

    头顶两根莹润龙角的青年却似没有丝毫察觉。他稍稍踮起脚尖, 似是想帮眼前人擦拭,靠近时却又似是有些犹豫。

    “走罢。”

    眼前人并未伸手接过。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了让系统觉得熟悉的光,害羞道:“阿统, 我觉得我又行了。”

    美人漠然地盯着他,不似在盯人,倒似在看一件寻常物件。那种目光教苏浮白隐隐有点心虚,倒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人给看透了,连同五脏六腑一同被剖开了摆在他面前。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要径直转身而去了。

    “走了!一起走了!”

    苏浮白怯生生迈着步子向他走过去,犹豫了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巾帕,递与面前人。

    谢玄独立在这亭中, 他脚下是瘫软下去的一团几乎看不清人形的肉。暗红的血大片大片铺开来,他就站在这血泊里,污了鞋袜, 细碎的血肉沾上了衣角, 浸染出一团团的深色污渍。他俊美的脸平静漠然, 侧脸如刀斧削就, 唯有眉睫如墨般漆黑,一言不发盯着眼前人——倒似是地煞修罗, 教人望而却步。

    讲个笑话,苏浮白专心修炼。

    “哦,对对!”苏浮白说,“更衣……”

    极衬谢玄,衬得他愈发高冷阴翳、眉眼肃然,像冬日里的极寒长夜。

    他素日最爱美人, 尤其爱那种瞧着冷淡不易接近、断情绝欲的类型。

    系统:“……”

    方才那人死的场景,他也听小辈们说过了。倘若他此时不去,那条小龙怕也是如此结局。

    他拉开门。

    修真界第一修罗,他竟也敢和对方同行,也不怕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他睁眼说瞎话,只当自己腰间那一串芥子戒不存在,向美人发出邀约。

    另一端,苏浮白穿花拂柳,走小道将人领回寝殿。

    许是为了招揽他,这些妖修给他的待遇极好,专门辟了个宽敞华丽的侧殿供他居住。其中箱柜床椅一应俱全,悬挂的也是上好的白绡帐,小巧的铜香炉里又燃了熏香,倒也舒服惬意。

    明明是你买的啊——而且你刚刚,看的也很开心啊!

    “怕不就是被那位绑走的!”

    苏浮白与当日二人初见时戴的是同一张面具, 闻言羞涩道:“没想到能与道友再次遇见,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苏浮白抱着衣物出来,瞧见他的目光落在那话本上,登时一慌。

    比如眼前这位——简直就是在他的审美点上跳舞。

    想着他初来乍到怕无甚可穿,那柜中也都给他备了衣物,一水儿的仙气飘飘。

    “这可如何是好——这么下去,岂不是会有性命之忧?”

    当年八皇子也曾向他求助,只是凝光素来瞧不起此类蝇营狗苟之辈,他那道 侣又身死魂消,不似黎锦还有个复活的念想,因此根本不曾搭理。

    “那位跟着他走了?”

    甚至连方才出手时,也透着股叫人不能拒绝的气场……

    “怎么,”美人忽的开了口, 声音也清清冷冷, 有如化冻春河, “嫌脏?”

    他们可不比那些人修,将消息瞒的严严实实,还真当谢玄是救世主、大恩人。妖魔两界当年不曾参与围剿,自然也不曾被谢玄报复,全程围观过这人行径,对他屠戮百派的行径清楚的很。

    此人之死,顶多算是天道有常、善恶有报。

    这句话一出,凝光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小辈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虽然是条水产吧,但是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仔细想想,其实和他那道侣还有几分相像……

    “好看?”

    系统:“……”

    “就是这里了。”

    那是他自己修的吗?——那是它这个系统辛辛苦苦替他修的!

    苏浮白是被这热闹吸引来的。

    “死的那人也就罢了,”凝光道,“无关紧要之人,早便是该死的,死也就死了。”

    这老狗比,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这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

    “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光看着,就让人觉得肮脏!”

    凝光左右摇摆不定,低头看时,才发现一众小辈都在巴巴地看着他这个妖界的老祖宗。

    谢玄不声不响,只拿起一块山药枣泥糕,静静地咬了口。

    他似是生怕眼前人拒绝,又忙忙道:“先前那些灵石还未还,只是我那荷包也落在了屋里……”

    “方才那位刚在水榭杀了人,”小妖修道,“只怕……”

    “不知道友,可愿意?”

    这下,面前那冰山似的美人面上终于微微有了变化。

    系统:“……”

    凝光正卧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抓着自房顶垂下来的一条丝绦做耍。骤然听了此番言语,不由得蹙起眉。

    太监们自然是不屑于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那么多条人命,他都眼睛眨也不眨,这一条又算得了什么。

    系统:“……”

    那立于亭前的黑衣男子见了他,也不由得微微挑眉。

    只怕谢玄还在这兴头上,搞不好就会再来一个。

    “是你。”

    倒似是在等他做主。

    让人怪心动的。

    谢玄垂眸,在那椅子上坐下,望着青年忙碌。桌子上还乱七八糟堆了些话本,他瞥了一眼,便看见上面写的是《纯情师兄俏师弟》。书页扣着,他将神知放过去,一眼便瞧见了其中那画面,二人抱在一起,肢体交缠。其中一个,赫然画着一张清秀的脸。

    但美人不过低头看了眼身边那已然不成人形的尸首,旋即丹唇轻启。

    声音清冷,犹如化冻春河。

    美人一步步踏出血泊,依旧望着他。

    “道友且坐,”苏浮白将人往椅子上让,“待我寻寻。”

    不行不行,凝光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猛地起身,一挥袖,道:“走!”

    苏浮白对它的腹诽毫不在意,继续诓骗:“真的,我从来都专心修炼,不太了解这些传闻……”

    苏浮白愣了会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道了句“稍候”,便起身离开。再返回时,那臂弯上搭着的换作了一件玄色的外袍,水一样轻薄的料子,上头暗纹绣着缠护的祥云。

    不知道为何,这俩字让苏浮白觉得危险极了。小动物似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了强烈作用,教他摇头如幼童玩耍的拨浪鼓,极力否认。

    “哎呀,”有人惊呼,“那小龙刚化形不久,恐怕不知那位身份……”

    “那条小龙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宿主这时候,可千万别乱说什么——

    苏浮白趁机将芥子戒里的吃食也摆出来,邀美人一同用膳。用膳期间还不忘塑造自己单纯、天真、对世间万物满怀期待的良好形象,,并再三向对方灌输,生怕方才的话本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

    他眼中浓重的戾气尚未散去,这一句听着倒教人不寒而栗,系统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他匆忙把话本收了,解释:“我也只是好奇,这才买来看看……”

    “可能会更惨,”有小妖修颤声道,“方才他、他还想拿手去碰那位!”

    他怎么也得救下这条闯下弥天大祸的小辈才行!

    他把人往回领,丝毫不知在他们走后,有负责放风的小妖修悄悄探出了头。

    他拎起那书脊,耻的那青翠的龙角都开始隐隐泛红,唾弃道:“简直污浊人的身心!”

    还有缘千里来相会——这老狗比的司马昭之心能表现的再明显点吗?

    都是那狐狸精的错,要不是他标了一串大小,自己也不会突然想起翻出这个来,试图比比那图上的有没有画错……

    但今日刚来那小龙,可是个妖修,与他是同族。又初来乍到,万事不懂,懵懂天真。

    “还不快去禀报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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