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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老祖见谅!”

    毕竟这龙又不是小鱼干,可以上街随便买。

    凝光重新化作人形, 倒比苏浮白先前见他时更加修长俊美,雪白的衣衫上还套了个同色的毛茸茸坎肩,一双猫儿眼盈盈的。他漫不经心背着手,道:“把人捆起来吧。”

    甚至还倒退了一步,防狼一样看着他。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苏浮白的老相好之一, 凝光。凝光老祖用巨大的毛爪子将这条胆敢到自己地盘上撒野的水产牢牢按住, 同时阴森张嘴, 发出几声震天响的喵喵叫。

    “不知这位,是在何处修炼?”

    系统说当然没有,你想什么呢,“那妖丹你还没完全吸收呢,只是有些龙的特征罢了。”

    他本看着这小修士面皮俊秀唇红齿白,还当可以诱对方与自己一同寻个趣儿,倒白白讨了个没脸。

    这猫崽子,一日比一日会缠人了。

    苏浮白养的鱼真是遍地跑。

    他双眼微微一眯,瞳孔忽的变成了凌厉的竖瞳,语气极冷。

    苏浮白问系统:“我有龙筋吗?”

    就在此时,门外忽的有小弟子一路小跑着进来,匆匆道:“老祖,老祖——外头黎门主来了,说已与您约好,要见老祖您!”

    他那一双眼里似是有一汪深潭,对视的久了便会情不自禁地卷入其中。且嗓子又软,神态又媚,大尾巴于面前人腰间轻轻滑过,暗示似的。若是寻常人,定然无法撑过去。

    可惜苏浮白见惯美人,对这样浅显的勾引丝毫不为所动:“这就不打扰了。”

    好家伙。

    凝光居然还真付诸实践了。

    毕竟寻常修真者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呢, 他们对于妖修的地盘划分本就不太清楚。

    他不禁有些绝望, 两眼发直对系统道:“那位前辈怎么就偏偏把我扔这儿了呢?”

    大殿中已有妖修明白过来,道:“你便是昨日化形的那蛟龙?”

    苏浮白眼一闭, 腿一蹬,整个人差点儿直接过去了。

    “哦,是吗。”

    他喉头微动,咽了口唾沫。

    他们那日在秘境瞧见一龙飞升、如今又瞧见眼前这妖修入道,已是十分罕见,怎会还有第三条龙?

    他刻意顿了顿,面色似有为难,深深俯下身去。

    “……”

    苏浮白迟疑了下,问老相好:“若是弟子不肯,老祖当如何?”

    便有一长白尾巴的狐狸道士挪着步子走至老祖身侧,先是风情万种瞧上苏浮白一眼,这才轻轻俯身,在老祖耳畔小声说了几句。

    凝光亮着牙,阴森森道:“本座当扒了你的龙筋!”

    苏浮白听了,就松了一口气。

    苏浮白面色羞赧,点 了点头。

    ——留下来,和老相好共处一室?

    他道:“老祖容禀。弟子不过刚刚化形,入道才不过一日,初来乍到,实在不知什么边界——“

    若是昨日刚刚飞升,对妖界不熟,倒也说的过去。水族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用一个刚刚入道一天的小修士来给他们当活靶子。

    “……”

    可如今看着,这情况倒似大有变化。当初是凝光独自带队去了上古秘境,俨然有已接手掌管整个儿妖界之事,已让苏浮白觉着隐隐有些怪异;现下看着,两面倒似彻底为敌,针锋相对起来。

    难道是长期不运动,在棺材里躺多了?

    “既如此,你怎么没走呢。”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水里游的,”凝光拖长了音,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居然也敢在我的地盘停留。”

    高坐于位上的凝光冷笑一声,瞧着极为不满。他显然是被人娇纵坏了,略遇着点逆自己心意而行的便觉着不痛快,半亮出雪白尖牙。

    “怎么能叫打扰,”狐狸精素手搭上他肩膀,“道友难道不想……”

    身后早有俩妖修上前,取下腰间带着的绳子,熟门熟路往苏浮白手腕上套。光这套流程如此娴熟,一看便知道做了早不知一次了。

    苏浮白听着“黎门主”三字,心中已有不好预感。待听到凝光回答时,登时更觉得眼前一黑。

    凝光老祖在一下下拨弄那毛坎肩上垂下来的几绺毛。他的声音懒懒散散,透着种理直气壮的蛮横。

    凝光听了,倒是难得颔首:“不错,有理。若是太轻易就放过他,岂不是太过可惜?”

    系统:“……”

    尚且还不完全是龙。

    凝光老祖把这不听话的水产叼起来,咬着他的衣角, 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身后几个妖修匆忙跟着他, 护送着他回去。只是这一路被人叼在口中颠来荡去, 对苏浮白而言,当真是有些难捱。

    “这位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他轻声细语,“左右大家都是一家人,道友不妨在此好好住下,多留几日,也学些规矩。如何?”

    苏浮白想想,居然有点心痛。

    凝光老祖两眼半阖,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倒不如将人留在此处,潜移默化暗暗教导,待过上几年,也当个细作,派至水族那边去。水族苦无龙久矣,只怕那日看见天上龙影后,正茶饭不思昼夜不歇地找龙呢,到时候让他们兴高采烈地迎回去,再让这条龙私下里给自己传递消息……

    苏浮白张开嘴唇,便要说不愿——

    苏浮白拱了拱手,似有羞色,道:“无名无姓一水洼,实在不值一提。”

    也不知行了多久,他才被这猫崽子放至地上,却是行至了一处宫殿之中。那宫殿建的巍峨壮丽,瞧着倒颇像那么回事儿, 高处有一铺了几层软垫的座位, 苏浮白看一眼, 合理怀疑那时猫崽子给他自己准备的。

    “他也死了道侣,”凝光不甚在意地道,“这才时常来与我共饮,说些话,这又有什么。”

    也不知道凝光用这种手段,祸害了多少水产。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如此说来,“意外”二字最为可能。

    面前青年立时又往后退。不仅往后退,甚至表情瞧起来也是慌张的,面上红了一片,连声道:“请道友自重。”

    他疯了吗?想死他也不会选这个找死的法儿啊。

    反正此处只有凝光一个前男友,又是个好糊弄的,待到时机成熟,他趁机死遁溜了便是—— 倒省得掺和进妖界的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里。

    苏浮白:“……”

    这百年里,凝光似乎更傻了。

    凝光老祖越想越觉着美,想到自己可以一统妖界时欺压水产时,甚至高兴的都笑出声来了。

    那居然是认真的。

    只是不知缘故为何。

    不是他说。

    这话,在场人俱都信。如今天下蛟龙极少,能参透入道者更少,若不花费个五六千年,哪里能成功越过龙门。这概率,几千年也不过遇到这么一次。

    苏浮白不由得想起了秘境雪洞里凝光后悔此处无酒、无法请云和宜喝一杯的话。

    狐狸精摧枯拉朽的魅力第一次不起作用,脸颊不禁微微涨红,不信邪地再上前——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凝光懒懒嗯了一声,终于在那榻上微微坐直了些,不再没骨头似的半瘫着,“迎黎门主进来吧。”

    哪里想到这样不巧, 居然一进来就是老相好的领地。

    靠。

    “是么。”

    他动动嘴唇,勉力把这个答案变得温情些:“因为您那时出现了。”

    苏浮白心说我也不想的,有谁没事想见老相好呢?

    反而惹得身后妖修都低声笑起来。

    话音未落,面前人已猛然将他的手甩脱下去,没见着半分享受,倒像是被毒蛇嘶嘶咬了一口。

    那是因为你把我带走了啊,死孩子。

    “所以你便恰巧在边防松懈之时,出现在了我地盘最关键的边界处?”

    它只能安慰:“兴许是因为看见你头上有角,这才把你扔到了妖修的地盘吧。”

    这般严防死守,倒教狐狸精有些悻悻然。

    苏浮白揣测他这话,倒像是将自己当作水产那边派过来的细作了。他于妖界待着时,妖族间确有矛盾,的确两派相争,可也远远没有到达这样草木皆兵的地步。两边仍是迎来送往、互通有无的,只是存在些细小的争端罢了。

    许是为了震慑, 吵的苏浮白耳朵疼, 恨不能教其安静些。

    “你是不乐意?”

    苏浮白默默望着笑出声的老相好:“……?”

    下面几个妖修均是一怔,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禁不住上前一步,道:“老祖,黎门主心思深沉,与他相交无异于与虎谋皮。您是有何要事,竟如此频繁与他来往?这百年来,少说也见过他五六回了。”

    感情这猫崽子几百年来,一直在致力于和所有死了道侣的修士发展感情吗?

    这算是什么,

    真是何必呢,凝光自己不也是他养的鱼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狐狸得了老祖赞同,便扭着腰摇摇向苏浮白走来。他一把嗓子又甜又腻,像热的蜜糖似的,直往人心口上黏。

    ……这话,听起来有点熟悉。

    就那个地方, 恰巧能晒到从窗户里映出来的阳光。

    他垂着头,发丝间那两根小小的幼角莹润光洁,发着碧玉似的光,低声为自己分辨:“老祖请容弟子禀报。弟子的确是途径此处,未发现是老祖领地,待其余道友提醒后,已想立即离开……”

    几个妖修又问其妖界规矩。见苏浮白脸上茫然神色不似作假,心中愈发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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