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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北雪一身青衣走进室内,身后跟着她的弟弟申屠秣云和妹妹申屠晨星。她取出神龛中的润碧白玉石,对阮沅江道:“每日外敷半个时辰,可以纾解疼痛,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毒性全解。否则这眠春散留下的功力,会落下病根。”

    ***

    听说扬州城有一片很大的市立图书馆。通过地道可以到达。

    阮沅江轻声笑:“你们就没有发现你们将军与原来有哪里不一样?”

    听说这位庄主从军那年,少年十五二十时,步行夺得胡马骑。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英姿朗朗,威震三军。是平阳将军手下的第一副将,连柳守城都要甘拜下风。

    “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再然后柳守城起身为申屠北雪去拿书。拿书时,柳守城的身子挡在申屠北雪的面前。

    薛神医“呵呵”一笑:“此乃滋补之药。”

    ……作为一个现代人柳守城不能有这种癖好吧?

    不对不对,他和柳守城是同时穿过来的。不能算是占了机缘。真要算,也是他自己创造了机缘。

    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去翻翻典籍。

    ***

    一个清恬的女声接过话茬儿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貌比潘安羡煞王嫱冰肌玉骨倾国倾城……开玩笑,那是一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是啊,就在小郡爷和我们家将军成婚的前夕。那时候将军对小郡爷还谈不上关心,可是小郡爷对将军实在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阮沅江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柳春梦和柳夏歌不是。阮沅江提着灯笼在前面,柳春孟和柳夏歌两人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扬州城比阮沅江初次来时的印象里,更又添了不少的热闹恣意。大约是上元佳节快要到了的缘故,大街上张灯结彩。而阮沅江柳春孟柳夏歌三人,取道往天玄藏书阁去。

    阮沅江相信,天玄藏书阁作为整个大未朝第二大的公立藏书阁,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总之,现在那北魏天山派已经溃败,你亦无须太过担心。”

    一连三个问号之后,阮沅江拂袖而去。

    “哪里不一样?”柳春孟柳夏歌眨巴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阮沅江,“我们没觉得柳将军有哪里不一样。”

    阮沅江感了些兴趣,他一边扑开面前地道里的尘灰,面前有一个巨大的铁桶盖子,看来又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边举着灯笼向前试探,“你们说。”

    天玄藏书阁盘桓而上,带着牌照的公务人员勤勤恳恳地靠着旋梯在整理文书。阮沅江登记好几人的姓名就进入了。

    阮沅江:“?”

    阮沅江拿起书来害未及细看,听到了远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书架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对面柳守城与申屠北雪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我觉得像。”

    阮沅江见过申屠北雪两次,这是第三次。每次看她,都有不同的感觉。

    薛神医头上插着一个野葫芦做簪子,两撇胡子显得人颇有些年纪,手一伸,取下野葫芦,便从其中倒下两粒黑漆漆的丸子。

    “不会吧?”

    阮沅江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痛快。思考了半柱香的功夫之后,无果。

    他二人来又是为何?

    说着申屠北雪合上门,离开了屋子。屋外站着阮沅江。屋内站着薛神医。

    那他这是占了原主的机缘?

    阮沅江:“……”

    两人又各自对视一眼:“不过我们觉得小郡爷变得有些不一样。”

    金德秋如今正和映柳山庄的武林众人打得热火朝天,她也有重要的策反工作要做,此时不宜打搅她。

    一袭黑衣隐没在房间的一角。房间里充斥着极苦的艾草香。对于阮沅江这个身子刚恢复的人来说,有些不适,充满了呛人的味道。但是薛神医坚持说这药草对他的身体会比较好。

    第一次,申屠北雪来郡府商议要事,他便知道,申屠北雪是柳守城曾经一同浴血沙场的同僚。两人之间有着出生入死的情谊。

    这两个书童,虽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却实在可爱真诚,是值得推心置腹的人。尤其是他们一起见了太后几次,每一次这两人都是真心实意地为阮沅江好。

    不过这桩机缘本来就是一桩讽刺,也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总之,这一个月,你便在我映柳山庄,安心休养便可。”

    “这一切,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阮沅江问。

    好在从前在京城的人陆陆续续也都来到了映柳山庄。其中就有阮沅江身边的两位书童柳春梦和柳夏歌。

    柳夏歌接着说:“不是我们打下手的吹嘘,当年我们将军也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随着我们太老爷出生入死过的人,平阳将军当年都神赞他是勇武起胆,霜华起人呢!”

    ……终于出去了。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阮沅江对映柳山庄有一定的提防。为了防止错误发生,阮沅江决定先退两步,自己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取舍不迟。

    接下来的话他们没再聊了。前面的洞口霍然中开,有淡淡的日光漏进来。阮沅江撑着自己细长瘦弱的胳膊翻上洞口,面前俨然是一处狭窄的洞口,犹如武陵人进入桃花源的那条通道一样。不过此时此刻是截然相反的状态,初豁然开朗,复行数十步,便极狭窄,才能通人。

    阮沅江愣愣的。

    “小郡爷,”柳春孟近身前去,要替阮沅江拨开面前的盖子,“小郡爷原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见着将军的时候总有些怯生生的,不敢前进。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日我们还撞见小郡爷守在我们柳宅外面等重伤的将军……”

    柳春孟和柳夏歌两人目瞪口呆。

    第二次,在朝堂之上,他们一起反杀了平康王谢勉。那一次也是隔着众多人,他没有看清她的长相,却也知道她有摄人心魄的气魄和胆识。

    申屠北雪道:“不过还好,德阳公主毫发无损,倒也称得上是幸事一件。”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是映柳山庄的主人,是置身事外的江湖客。风雅和傲然在她身上如此相映成趣的体现着。她却将柳守城的一切心愿视同为自己的心愿。不遗余力地帮助他。

    阮沅江心中警铃大作,却在此时,听到柳守城轻轻的一声咳嗽。

    “不会吧??”

    “看什么?再看扇你。连同你眼珠子一起挖出来。”

    “天下毒与药皆同源同脉。”

    “薛神医要的书,找到了吗?”

    她出挑得高而瘦。像是极寒之巅的雪一般不染尘俗,偏偏又有一股贵气和傲气在身上。与她的弟弟申屠秣云与小妹申屠晨星,在这一点上倒是一脉相承的。

    阮沅江的心里酸酸的。

    “重伤?”阮沅江的手僵硬了,“还有这么一茬事?”

    溶溶曳曳的春光之中,金德秋挑开帘子走了进来。褪去了易容装之后,一身女儿装。格外清峻动人。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金德秋对着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阮沅江:

    ——映柳山庄坐落在一片迷雾川泽之中,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所在,只有通过密道可以与外界连通。这几日,看薛神医每次去外山采药,阮沅江已经知晓了一条密道的所在。

    申屠北雪带着薛神医走进了屋内。

    有没有药效阮沅江不知道……反正长得挺像麦丽素的。

    “我们将军不会是和申屠庄主亲上了吧?”

    所有人都告诉他映柳山庄是个武林山庄,可是阮沅江偏生感受到了一股肃肃的邪气。尤其是听说薛神医一直在给柳守城制药之后,阮沅江脑子里一时清明砸进来的第一个情节就是秦始皇归天的原因是追求长生不老药吃了炼金术师的金丹。

    凡是申屠北雪出现的地方,她必然光芒万丈如同一颗降落人间的月亮。她的神姿好像扑上了月华一样,连星霜都要为她披上缟素。

    秦珂道:“其实可以理解,毕竟我们阮郡爷的确生得不染尘俗一表人才。”

    藏书阁中,他们找到了编年史一处,详细的地方史会记载映柳山庄是建于何处。然而此时此刻书架上的一本《通灵怪志》吸引了阮沅江的注意力。不为其它,只因书脊上印着一张金粉小像,那小像上正是申屠北雪的样貌。

    “不会吧???”

    “公子,我们曾和将军一起上过战场。虽然我们俩只是远远地在后备营看着,但也知道映柳山庄的义士们当年有不少都与将军有过同袍之谊,而且……”

    首先就是这映柳山庄究竟是什么地方。

    或许申屠北雪才是天选之人,但这念头只不过存在了两秒钟,他就感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忒小气。

    “不错,正是。”申屠北雪笑道,“自从在醉玉楼事发之后,我们映柳山庄接到线报,知道那谢勉必会来我映柳山庄劫取法宝,便恭候多时了。只是今时今日,没有想到,他要的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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