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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姝迟疑了好久,早饭也没有吃好。

    周婆子说的风趣,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秀儿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她拧了热帕子,让苏姝先擦擦脸。莲儿和秋香选了合适的夏衫双手捧着走过来了。

    “他每次胎动都十分有劲。”阮清川想了想,又说道:“而且胎动的很频繁。”

    苏姝夜里睡的并不好。

    第二日,清晨。

    “我猜是男孩。”

    苏姝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就累了,她懒洋洋的回了内室梳洗,泡着脚的时候还和阮清川讨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她每次提到与哥儿时,溪姐儿就和平时不大一样。

    妻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却不声不响的,始终不肯开口。

    烛火照在阮清川的侧脸上,愈发显得君子如玉。

    阮三爷笑得最厉害,

    “那就别想了。”阮清川伸手摸了摸妻子的发,眉眼里俱是温柔。

    她不过是猜测,何况又是这种莫须有的想法。

    原来用的是大红绣海棠花暗纹帷帐,现在用的还是苏姝指使着秋桂、秋香给新换上的。她觉得春天都来到了,就应该换个颜色更活泼的。虽然大红色的也很好看,但是未免太庄重了。

    秋香应“是”去了。她到的时候,青崖院热闹极了。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到了,都在陪着阮老夫人说话。阮老夫人的气色看着也很好,都从内室出来了,就坐在正房堂屋的主座上。

    怀有身孕的妇人大都是怕热的,苏姝也不例外。

    昨夜又刚好是秀儿在外间值夜,所以苏姝做了噩梦的事情,她大概也是清楚的。

    妻子夜里睡觉,有时候都睡不安稳。就是因为肚子里的调皮鬼给闹的。

    阮清川心疼的厉害。

    阮清川把妻子抱在怀里好久,俊眉一直皱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阮清川顺着妻子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道:“他最近长的愈发快了。”

    苏姝招手让站在一旁的莲儿给她拿了细布手巾擦脚。

    女人都希望自己是瘦的,身形苗条,尤其是在丈夫的眼里。她当然也不例外。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灼热的照射着大地万物。

    苏姝擦了脚,扶着秀儿的手臂起身,慢吞吞的坐到黄花梨雕花拔步床上去。

    莲儿委屈的很,刚要和秀儿争辩时,却被站在一旁的秋香拉了一把。她扭脸去看秋香,见她对自己微微摇头,也是一副不想她再开口说话的模样,只好忍了下来。

    阮清川夫妻俩人并排躺在了床上,内室的烛火基本上都吹灭了,只留下一支照亮的,厚重的淡青色绣缠枝纹帷帐放下来,光线暗淡极了。

    他拿袖子给妻子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

    她一直在哭,到最后更是疲累极了,靠在阮清川的肩头慢慢睡去了。

    “我瘦了?”苏姝啼笑皆非,“我自从怀上孩子,整个人胖了至少两圈不止。”

    苏姝沉浸在梦里,哪里能听进去阮清川说话。

    但她现在却盼望着天气能快速的变得更热一些,虽然这想法也很是自相矛盾。实在是她太盼望着能早早的用上冰块了。

    秋香屈身给阮老夫人行礼,规规矩矩的开口,“我们夫人身体有些不适,等好一些再过来给您请安。”

    “您别担心。夫人她没事的,就是有些累着了,歇一歇就好了。”

    阮清川并不在这一类事情上和妻子分辨,他笑着说:“双胎也很好。”

    周婆子笑起来,说道:“老夫人,您忘了?这孩子还是您亲自挑选给二夫人挑选的呢。”

    阮老夫人“哦”,大概有了点印象。

    他轻吻妻子的眼角,哄她:“好姝姐儿,快别哭了。”

    阮清川伸手把妻子搂在怀里,压低了声音问她,“到底发生何事了?”

    周婆子倒了盏热茶水递给阮老夫人,说道:“您在奴婢面前可不要说自己老了的话,奴婢还比您大两岁呢。您要是都说自己老了,那奴婢岂不是都活成老妖精了?”

    妻子在梦中一直唤他的名字,还带着哭腔。

    空气里传来不知名的花香,很清淡又好闻。

    阮老夫人一听说老二媳妇病了,立刻就问道:“她怎么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元大夫过去把个脉看一看?”

    戌时左右。

    “只能是这样了。”苏姝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虽然是肚子里的孩子阻碍了她今年去郊外踏青,但是她却更加的高兴。她的孩子是世上最珍贵的,什么都不能和孩子比。

    苏姝:“……”

    帷帐里的光线十分暗,阮清川大致给妻子擦了泪,又转身去撩开一侧的淡青色绣缠枝纹帷帐。

    “好的。”

    苏姝哭的眼圈都红了,她还在独自哽咽,眼神却一刻都不曾离开过阮清川。

    夜色很美。月光皎洁,点点星光闪耀。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是苍白的,眼睛还有些红肿。这明显是夜里哭久了。

    苏姝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姝摇摇头,回答丈夫的话,“我也说不好。”

    秀儿瞪了莲儿一眼,小声骂她,“多话。”

    “为什么会猜是男孩?”苏姝笑的桃花眼弯弯。

    她梦到了秀儿的死亡,也梦到了阮清川的死亡,甚至梦到了自己的死亡……

    他说道:“你这个时候是应该要多休息的。”

    阮清川听到妻子说的话,也笑了,“你还认为肚子里怀的是双胎?”

    吃罢晚饭后。

    阮清川认真的点头,还打量了妻子一番,“你只是肚子大而已,并没有吃胖。”

    她往年都喜欢春日里去郊外踏青的,但是今年她挺个大肚子……什么去郊外踏青就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了。

    苏姝说起了阮兰溪,“我总是感觉溪姐儿有些奇怪,具体是奇怪到哪里……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们夫人,让她好好歇息。什么时候给我请安都是无碍的,她现在怀着身孕呢。还是她的身子最要紧。”

    “……倒是你看起来瘦了一些。”阮清川怜惜妻子的紧,“让罗嫂子多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不要饿着才好。”

    等苏姝用上早饭的时候,倒是莲儿和她说了一句话。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大概就是如此了。

    阮清川夫妻俩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闲逛。

    他侧头低吻妻子的额脸,笑着哄她:“再忍一忍,等生完了孩子就好了。”

    阮清川俊眉微皱,“姝姐儿,我其实不希望他长那么快。”

    苏姝却不赞同丈夫的说法,“长的快证明他吸取的营养好,生下来肯定是健康白壮的。”

    秋香说话不慌不忙的,又口齿清晰,一看就是个稳重的孩子。阮老夫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老二媳妇怀着身孕呢,和旁人可不一样。

    她肚子里怀的孩子,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孩子长的太好,到最后生他的时候,受罪的就都是妻子。

    他心里是真的担忧,无论妻子肚子里怀的是单胎有或者双胎,孩子估计都不好生。若是单胎的话,估计是长的太好了。

    苏姝的心情不大好,昨夜也没有睡好。她打发了秋香过去阮老夫人的青崖院。就说自己今儿有些不大舒服,不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怀孩子的妇人很少有瘦的,大多都是吃胖了,主要是平常吃的多,又不好走动,整日里都是歇着闲着的。她脸颊上都有肉了,丈夫却还说她看起来瘦了一些?

    秀儿端着半桶盆兑好的温水进来,先打量了一番苏姝的脸色,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您没事儿吧?”

    苏姝醒来的时候,阮清川已经起来去衙门了。她想起夜里发生的事情,怔然了好久。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白天被秀儿说的那番话给影响到了,所以夜里才做了那样的梦。

    虽然她心里知道阮清川说的话也许不是真话,但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莲儿说:“二爷清晨离去的时候脸色看着很不好,有些阴沉。像是带着什么心事一般。”

    阮清川能明白妻子的心情。

    “我倒是觉得男孩、女孩都有可能。”

    秋香屈身应“是”,退了出去。

    她笑着摆摆手,“怪不得我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呢。”随后又叹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嗯?”阮清川不大明白妻子的意思,问道:“溪姐儿怎么了?”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阮清川身着白色细棉布中衣。

    苏姝“嗯嗯”的点头,“罗嫂子说,肚子里的孩子到了后几个月,就是会长的特别快。十天、半个月的都能大一圈。”

    苏姝穿了绣鞋下床,笑了笑,“我好好的,别担心。”

    她现如今月份大了,一夜都要起来好几次跑净房,好容易上半夜老实了,下半夜又做了噩梦。梦里全都是前世生活的场景,她整个人被阮清川唤醒的时候还是迷糊的。

    “那就好。”

    “我知道呀,但是我最近又不爱睡觉了。”苏姝摇了摇和阮清川牵着的左手,有些无奈,“我刚怀上孩子的头三个月,实在是困倦的厉害,有时候坐在圈椅上都能自己睡着。但是过了三个月之后,反而精神好了许多,也不怎么困了。就是觉得很无聊。”

    “对。”苏姝坚定的点头,“我一直都这样认为的。”

    等秋香走远了,阮老夫人和周婆子夸赞她,“这孩子倒是个伶俐的,有她伺候着老二媳妇,我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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