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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陵宁含糊其辞:“……偶然遇到的。”

    “三姑姑,你怎地突然就定下亲事了?”阮兰溪的长相像极了她的生母,都是柳眉杏眼,惹人怜惜的类型。

    这也能说明,苏家很是重视三姑姑。

    阮清川坐去苏姝的身边,也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肚子。

    秋香是最后一个走出寮房的,她转身关门的那一刻却

    阮清川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妻子的头发,问道:“……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发生吗?”

    苏姝娇嗔的瞪了丈夫一眼,“夫君,你不许这样说。宝儿都六个月半了,他能听到我们说话的。”

    倒是一直站在苏姝身后伺候她饮食的秀儿如释重负,她就怕二爷不答应夫人。

    她想起白日里发愁的事情来,索性又和阮清川商量,“夫君,我想下月初一去宝刹寺烧香。来回差不多要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我上午出门,晚上差不多能赶得回来。”

    苏姝等人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次第给观世音菩萨烧香磕头,一直都挺顺利的,然而临到秀儿时,她却嚎啕大哭,完全控制不了情绪。

    阮清川看了会儿苏姝,薄唇微抿。

    苏姝叹息道:“秀儿,你赶紧起来。”

    阮清川有心逗一逗她,笑着说道:“我猜不出来,还请姝姐儿告知。”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你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莲儿忍不住感叹:“这么厉害啊。”

    “下月初一去宝刹寺?”阮清川像是不经意间的重复。

    苏姝许久都听不到阮清川说话,有些迟疑:“夫君,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宝刹寺?”

    宝刹寺是建立在半山腰的一处庙宇,古色古香的,四周松柏常青。

    阮陵宁话说的牵强,她自己也明白,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去开解阮兰溪。

    夏日天长,到了晚上戌时左右,天色才完全黑下来。阮清川也就是这时候回来的蘅华院。

    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甚至走过来,吩咐罗嫂子和莲儿,“扶她起来。”

    像阮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基本上对子女亲事的管控都是很严格的。嫡出子女讲究门当户对。庶出男子若有能力挣到一番前程,亲事是另当别论的;若生来平庸,他的亲事就会和庶女一样,完全的掌握在嫡母手里,看嫡母的吩咐了事。

    墨色的夜空上斜挂着半轮下弦月,光芒很微暗。

    阮清川“嗯”了一声,说道:“你现下怀有身孕,寺庙里人多繁杂的,总有不便……”

    这时候的秀儿大概安静了一些,哭声也小了。她倚靠着罗嫂子站立,低着头不言不语。

    阮家的马车停在了宝刹寺外山门前。

    老姑奶奶的到来,对于阮清川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嗯?”阮兰溪杏眼圆睁,难得疑惑,“三姑姑,你见过他了?”

    殿内往右边走有个月亮小门,穿过去有一间独立的小堂,里面供奉的正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她好奇的紧,“听说那人也是二婶母的弟弟……他人怎么样?”

    “不要那么悲观,要向前看。”

    好在马车内的地方比较大,并不拥挤。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倒也热闹。

    他像是在叹息:“也罢,你想去就去吧。我会派多一些护卫跟着你,不会出岔子的。”

    她和罗嫂子、秋香等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秀儿说几句话。”

    夫妻俩人抬脚走上台阶,有守门的小丫鬟为他们挑起竹帘。

    苏姝和阮老夫人说了一声,一大早就坐马车离开了阮府,往宝刹寺的方向驶去。

    她真的想要一个好结果。

    阮兰溪听出了阮陵宁话里的意思,她逆来顺受惯了,这是唯一的一次和嫡母对抗……

    原本苏姝只想带着秀儿和莲儿一起过去,但是秋香她们也非要一起跟着,说好歹有个照应。

    都是按照阮清川和苏姝的口味做的。

    他笑道:“……能听到不代表他能听得懂。”

    苏姝笑着点头:“好的。”

    四周倒有几颗星星,却也不显眼。

    阮兰溪却觉得希望渺茫:“父亲是支持我的,但是嫡母却不同意。”

    苏姝桃花眼弯弯,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有些迫不及待地:“夫君,母亲再过几日就从开州老家回来燕京城了,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我们族里一位医术高超的长辈……母亲是专程为你请来诊治身体的。”

    阮清川走进去内室,先拿了家常衣衫去净房换上。他出来的时候,苏姝正倚着秋香色缠枝纹大迎枕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苏姝应“是”。

    秀儿是一路被罗嫂子和莲儿架过去的,她虽然还在哭,却不再挣扎了。

    阮清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不顺着往下说了。

    她笑意盈盈地:“夫君。”

    和苏姝坐在一起的,除了素日里伺候她起居的四个一等大丫鬟,另外还有罗嫂子,也是坐的满满当当。

    秀儿却挣扎不已,一个劲的给观世音菩萨磕头,嘴里还喃喃自语。

    她很少说谎,小脸都红了。但有关女儿家闺誉,况且还是她央求二嫂嫂去请的苏琪华,更不好告诉阮兰溪了。

    苏姝大概能明白秀儿在哭什么,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阮陵宁眨了眨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少年端正英俊的脸。

    府里早都传遍了,还说苏家拉了好大一马车的礼物过来,她的贴身丫鬟红春都瞧见了。

    苏姝劝都劝不住。

    前几日岳父过来阮家商谈苏琪华和宁姐儿的亲事时,确实有解释过为何岳母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当时岳父只说岳母回去开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临时赶不回来,并没有说是为了自己请大夫……

    玉清小筑里。

    知客领着苏姝等人过去了供香客歇息的寮房。

    正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谁说他听不懂?咱们的孩子聪明,他定是能听懂。”

    这天是六月初一。

    吃了晚饭后,阮清川先进去净房洗漱。空气中传来好闻的皂角清香。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马蹄声急踏。

    苏姝知道这里不是久待的地方,她心里也着急,和知客说道:“我们一路赶来也累了,劳烦师傅给找个歇脚的地方。”

    阮清川依言去握妻子的手,点头应“是”。

    其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十分壮观。

    正中供奉的是金身大肚弥勒佛,他慈眉善目,正捧腹大笑。两边是身躯魁梧的四大金刚。

    让人觉得干净舒适。

    阮清川实在是忍俊不禁。

    她倒是挺羡慕:“三姑姑,你要嫁的人是你自己满意的,我很为你高兴。”

    一向那么听苏姝话的秀儿竟然恍若未闻,苏姝不得已,只得打发跟在殿外的护卫去请主管寺庙里规矩的知客过来。

    晚饭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

    孩子还没有出生妻子就这样宠着他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嫡母最近都在为了三姑姑的嫁妆操心忙碌,又加上府里本来就事物繁多,她有时候过去请安都见不到嫡母一面。

    从山下行往宝刹寺有一条平坦的大路,是官府修来造福黎民的。

    围观的人已经有认出了苏姝的,开始窃窃私语。

    苏姝点点头:“我想了好久,一直都说要去拜拜菩萨……总也不得空。”

    他哄妻子:“我姝姐儿说什么都对。”

    虽然丈夫的叹息很轻微,但是苏姝还是听到了。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很莫名,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何原因。

    从刚才起,她的一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到这会儿才算是放松下来了。

    苏姝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也给阮清川夹了一块。

    苏姝“哼”了一声,在这个问题上,她的心自然是护着孩子的。

    “宝儿,你要快快的长大哦……”

    好在庭院里绉纱灯笼的光芒不如白日里天光亮堂,阮兰溪看的并不真切。

    来来往往的香客非常多,熙来攘往,人声鼎沸。

    ……她为此还特意试探过嫡母的心思。

    “辛苦母亲跑一趟了。”阮清川薄唇弯起:“等母亲回来,咱们摆宴席为母亲接风洗尘。”

    苏姝笑着点点头,“我也听说过。”

    苏姝惦记着要去烧香拜菩萨,在秀儿等人的小心保护下,径直奔内山门的正殿而去。

    阮陵宁知道阮兰溪的心事,当下就安慰她:“……或许以后你也能如愿的。”

    他眸光柔和:“慢一些也没有关系。”

    “当然有。”苏姝又问阮清川,“你要不要猜一猜是何好事?”

    约二十个护卫跟在马车后面跑,站成两排,个个精神抖擞。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罗嫂子把晚饭摆在了右侧室,她来请阮清川、苏姝过去。

    她羞涩地笑了笑:“他人很好。”

    苏姝手拿白玉扇子正坐在美人靠上纳凉,看到阮清川,起身迎了上去。

    阮陵宁和阮兰溪坐在转角游廊的美人靠上边吃零嘴边闲聊。

    两日的光阴如弹指之间,过得快极了。

    她不小心磕在地面上,“砰”的一声,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阮清川怔了片刻:“母亲回去开州是专程为了我?”

    她说道:“你三天两头的病着,母亲总是担忧的。”

    妻子最近总是恹恹的,难得看到她的心情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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