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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雨落下》

    两人约在了离南门最近的三食堂。

    从美食城出来,她看见刚才戴寿星帽的人,刚才簇拥着他的那群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她问。

    雨声收尾时,温夏后知后觉地笑了。

    “他是太阳。”温夏说。

    从景栩离开树阳,温夏就做好了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他的准备。

    他喜欢她,很多很多年。

    “那行,不打扰你,先走了。”

    但她平时也只是发消息说一两句也就没下文了,今天在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是真的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

    卢杭当然是真的发自内心希望她得偿所愿。

    别是他的某一任前女友吧?

    正推门进去,手机响了。

    温夏每次来都会打一个小时,但今天却没动。

    她说房间里出现很多虫子,墙上和床上都是,边和温夏打电话边吐。

    出食堂时,温夏看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打算说的样子,不放心又问了句:“卢杭,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安静地在鼓前坐了一下午。

    关于昨天她并没有多想。

    一切如常,如常到她甚至觉得自己昨天并没有喝酒。

    平时卢杭和她的相处鲜少有插科打诨的时候,但也极少有这种十分严肃地说“有事找你”的时候。

    但温夏慢吞吞又话不多的性格,让她们也无从问起。

    “否极泰来。”

    他像一束光照进她晦暗世界的一角,后来不管他在眼前在天边,那一角都慢慢扩散。她仍没办法原谅这个世界,却因为他的出现而慢慢生出喜欢。

    闭上眼,她仿佛看见了余庆巷里,狭窄的青石板路上,漫不经心倚靠着旧墙的少年。旁边的矮墙上爬满绿藤,他安静地站在万里阳光下,光线温柔地落在他黑而密的睫毛上。

    她尝试过和别人接触。陈朝对她表示过好感,室友口中“法学院的那位”坚持了大半年……她认真地和他们聊天、相处。

    越认真越发现,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做到。

    走到美食城门口,温夏身边走过一群人。

    她来的时候,陈朝正好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

    温夏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愣了一瞬后答应下来。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有事找你。】

    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自己,应该不至于做什么逾矩和过分丢脸的事情。

    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说完又开始哭。

    两人走了一段路,卢杭忽然停下,他说:“温夏,你……”

    他们很热闹,其中一个头上戴着寿星帽,估计是生日派对刚结束。

    她没有刻意等景栩,甚至从来没想过和他有“同学”之外的发展。

    陈湘冲着澡,情绪稳定了点:“算了吧,外卖太贵了。你可以去一食堂帮我买碗素粉吗?”

    身边站了景栩。

    因为天气冷,加上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会儿校园里人并不多。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有一瞬间温夏以为自己是在过树阳的冬天。

    戴寿星帽的人有些眼熟,她没怎么在意,去了陈湘平时最爱去的那家粉面馆,买了两份陈湘最爱的牛肉面。

    和在树阳时见他相比,他的穿衣风格更加大胆,五官似乎更加成熟……温夏并不确定,因为那时候的她,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自从来堰青后她遇到了很多人,将来会遇见更多。

    可那一秒她明白,即使遇到再多人,也不会有一个,能抵得过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雨幕里的少年。

    温夏也停下,抬头看他。

    宋陆鸣。

    这几年,温夏早起是常态,很少有例外的时候。昨天她跑出去喝酒,她们不知道她喝了多少,但知道她喝醉了……反常的事儿联系起来,很难让人不多想。

    实习生在公司一向是被欺负的存在,何况温夏这种脾气很好的人。从实习第一天开始,她每天都被迫加班。

    景栩说着话发现宋陆鸣心不在焉了,话语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温夏。

    每每想到这个,温夏心里都会和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挫败感。

    就这一偏头,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姑娘,提着两个白色塑料袋,袋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撑个伞站在门口也没动。

    同样没头没脑的一句,卢杭也瞬间就懂。

    温夏早餐吃了一个面包,一直忙到现在都没再吃一口东西,她饿极了。

    原本在嘴边快要呼之欲出的那句“温夏,你喜欢我吧”,兜兜转转后,变成了这句。

    四目相对时,他嘴边的话却停住了。

    美好而梦幻。

    在堰青的第三年,她又遇见景栩了。

    他们相遇在小城的一个沉郁的夏天,那个夏天从他出现那一刻变得明快。

    陈朝先出声打招呼:“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勇敢到底吧。”

    而他在这场暗恋的哑剧里,至少不是出场即杀青的路人甲乙丙丁。

    可一直到这顿饭吃完,卢杭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总说温夏很幸福,她实习的公司离学校近,公交通勤一个半小时,吃住都在学校,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耳机就放在枕头底下,伸手拿出来戴上,播放了一场雨声。

    陈湘找的实习公司离学校很远,只能出去租房。她只能租最差地段的最便宜的房,房间很窄,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单人沙发,就很难容下其他。房间里没有空调,陈湘也交不起供暖费。

    但她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算数。她不再是灰扑扑的小城姑娘,正一步步独立、明亮。

    直到那天,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心脏像是骤停一秒,随即砰砰。

    似一页精心描绘过的少女漫画。

    -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宋陆鸣偏头点了根烟。

    温夏的第二个“湘”字淹没在陈湘的哭声里:“夏夏,我活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她很庆幸,这几年一步都不曾停下。

    晚饭时间,她起身准备去食堂,卢杭的消息弹出:【一起吃晚饭?】

    堰青的冬天仍早早就来了,温夏实习的第二周,堰青气温骤降。

    温夏在脖子上套了围巾出门,想了想去了美食城。

    好像是在看他们这边。

    虽然隔着距离,加上灯光昏暗,他根本没法看到她的眼睛,但他莫名感觉,姑娘眼神比这大冬天的雨还戚戚。

    没头没脑的一句,温夏却一听就懂。

    他很平静,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至于这样吧?

    她没有犹豫,回:【在哪?】

    温夏从面馆退出来,拦了辆车去找陈湘。

    她爬起来折了颗星星,折之前照常拿出笔在长条上写下当下最想写的话。

    最近的交集,是她大四拿到还不错的实习机会,拿到工牌的第一天发了条朋友圈,他评论了一条“恭喜”。

    她终于想起寿星是谁。

    他是太阳,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她的勇敢只能在上限极低的阈值内,再多就不敢有了。

    陈湘衣服不多,全搬去出租屋了,温夏给她找了一套睡衣,站在洗                                                手间外递给她:“你吃晚饭了吗?”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多一秒。

    温夏和景栩能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两人为数不多的交集,就是他偶尔点赞她的朋友圈。

    整个吃饭过程卢杭都很安静,温夏问过一次“有什么事”,但他只说了句:“先吃饭。”

    卢杭:【请我吃青外的食堂吧。】

    相比之下,她对他的现在一无所知。

    “温夏,一起散散步吧。”他说。

    温夏第二天醒得很早,生物钟像是刻在骨子里,因为还是冬天,她醒来时天色仍暗。

    室友也陆续醒了,看到温夏还在宿舍,三个人都惊了一下。

    她记得这也不是他喜欢的款,更何况他每一任都给足了分手费。

    “还没。”

    在树阳的时候,她还能通过林婆婆知道他生活零碎的一角。而现在,他仍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她和林婆婆也早在他们从树阳搬走时就没了联系。

    可眼前到底是他喜欢的姑娘,于是他没打过阴暗面,鼓励的话变成引导:“那——考虑考虑别人呢?既然深知无法到那一步,不如及时止损,看看其他人。”

    要等的人也不会一直不来。

    她虽然和高中时一样,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没有优秀到人人称羡。

    “想吃什么,点外卖。”

    公司楼下有一家面馆,听同事们说味道不错,她从来没去过。今天难得按时下班,她出了公司就直奔面馆。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温夏吃完午饭去了社团活动室,只有陈朝在。

    雨不会一直下。

    她也没有感受到别人说的宿醉后的头疼。

    温夏也没再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温夏把她接回了宿舍,让她先洗澡。

    她接起:“湘湘,怎么了?”

    比起拥有她,他更希望她自由、铮铮、站在她所期望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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