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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她开口问,陈湘先出声:“她喜欢人家,在人家面前跟人机残次品似的,总短路。”

    只觉得胸口处有团棉花,堵得她一口气不上不下。

    他说,想等她去认识完更多的人之后,再选择他。

    看到温悦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下初雪那晚,在第三盏路灯下的雪。

    这会儿心里石头落地,她腾出一口气。

    但格格神经大条,在这种事上反应半慢拍。

    这家公司的翻译部门急需人才,温夏海投时顺手投了,没想到一周前收到面试通知。今天交完论文初稿,收到了入职通知。

    “嗯。”

    她一直以为,格格在感情方面总是不够敏锐。听格格这么说,温夏回忆起他们一起相处的点滴,似乎也有迹可循。

    提交论文初稿那天,温夏收到了一份翻译助理offer。

    程聿喜欢格格并不是什么秘密,程聿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不解风情。

    温夏看向她:“我想你搞错了。我欠了大伯和大伯母的,不欠你。”

    温夏轻拍着她的背,没忍住也跟着她流泪:“不会。我的格格,就该这么幸福。”

    “给我拿点钱。”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之后有什么打算。

    “你咋知道?”

    每一件事都是在把她的少女心事昭告天下,而他们一直自以为是地觉得,格格是个对感情反应迟钝的人。

    温夏已经很久没见她了,哪怕是大伯出车祸那次,她也没露过面。

    温夏的落荒而逃,也让朱源松看出了些端倪。

    耳机好似突然发烫,烫得她耳尖红红。

    等她回过神,温夏已经走出去好远。

    两人说等五月论文答辩再回来。

    像阳光下无休

    好半晌后才问:“你来青外找宋陆鸣吗?”

    -

    她说。

    这次也没例外,温夏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听她说。聊完和程聿的事儿后,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堆,格格说她最近很喜欢一个爱豆,只可惜没能成团出道。

    然后,猝不及防间,格格话锋一转:“夏夏,他说他喜欢我很久很久了。但是……是我先喜欢他的。”

    温悦毫无预兆地说了这句,说得极为理所当然。

    实习结束后就是开组会写论文,大四的许多人已经签了工作,从学校宿舍搬了出去,正式从象牙塔走向社会。

    不知道第几圈的时候,她感受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

    走了会儿,景栩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哪怕知道这场喜欢暗无天日。

    《如果雨落下》

    除了买酒,温夏还买了些饮料,之后又去买了些零食和熟食。

    她躺在床上,给格格去了个电话。

    温夏并不意外,但想起这么多年程聿都没行动,她还是惊讶了一下:“和程聿?”

    温悦愣在原地,她没想到温夏会这么说,因为记忆里的温夏逆来顺受,无论被她怎么欺负,都默默承受。

    温夏顺着格格扑过来的力道往前走:“怎么过来了。”

    温夏这次没藏着掖着,把自己少女时期的暗恋全盘托出。

    她说那个沉郁夏天的遇见,说重逢那天的酸橘,说军训时的冰牛奶,说她偷偷藏起来的纸星星,说利口乐的冰川薄荷,说只有自己知道的一场又一场的日落……

    温夏震惊一瞬,“马上。”

    格格买了一早的高铁票,两人聊到天亮,温夏带她去吃了早餐,然后马不停蹄奔去车站。

    温悦高考并不理想,分数不够上大学,高考结束那个暑假就进了厂,走了那个小县城大多数女孩子的旧路。

    也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她自诩了解格格,却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他眼底含笑,极浅。

    温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很远才停下来,暗暗地呼着气,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景栩还有没有跟上来。

    两人并肩往前走,步调都很慢。

    各自有事要忙,但几乎每年至少会见一次面,每次见都会聊个通宵。

    温夏的三个室友在此期间陆续也搬走,陈湘回了老家,朱源松的家就在堰青,直接搬回了家里。

    这段时间似无头苍蝇忙,和每个人的联系都被迫减少。

    随着她越走越近,一股劣质廉价的香水味混着冷风扑向温夏。

    沉默顺着电流蔓延开,温夏不知道说什么,正想着措辞,格格突然开口说:“夏夏,出来接我,我在青外东门。”

    她和景栩明明隔的很远,却仍能感觉到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融在他肩上。

    “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反复复爱了他好多次。”

    甚至是怂恿,恨不得在她身边推她一把。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格格说话时有种独特的调子,“我太高兴了,我想过来和你喝酒。”

    温悦的出现,像是提醒着温夏那段晦暗的过去。

    温夏转了个弯:“那我们先去超市。”

    她又变成了陈湘说过的那种人机残次品,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

    景栩从她手心里捡起耳机,冰凉的指尖却好像将她的手心烫出一个洞。

    她把脸从温夏胸前抬起,瓮声瓮气问:“夏夏,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啊?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以往的温夏,听着雨声情绪就会沉静下来,可今天怎么都没办法平静。

    她回到学校后,戴上蓝牙耳机,在列表里添加了很多场强度不一的雨声,听着走了一圈又一圈。

    格格那边很快接起,语调上扬:“夏夏我跟你说,我谈恋爱啦。”

    温夏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冷清清的宿舍,可她们全部搬走前两天,她还是感到孤单和不舍。

    比起温夏,格格的酒量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温夏一口酒没沾,买的一打酒全进了格格肚子里。

    格格向来是个胆大的人,在程聿面前会变成咋咋呼呼的胆小鬼;格格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却千里迢迢从辽城跑回树阳过暑假;她说过自己比较喜欢北方的城市,却在填报志愿时选了南方的学校……

    温夏听到这话,微微一顿。

    温夏没打算理她,抬脚往前走却被她拦住:“你一直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这是你欠我的。”

    温夏抬头,闯进她的眼睛里,看到他眼里倒映着的自己。有一瞬间,她以为回到了那年树阳的夏天。

    她的某个念头,也在那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拖到了大学快毕业。

    从高铁站出来,温夏遇到温悦。

    最近短剧盛行,这家新媒体公司虽然成立不久,却势头正盛。从前两年就有发行海外短剧的计划,听说近期才开始落实。

    寝室里又只剩下了温夏一个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聊着聊着靠在温夏怀里哭起来,然后又笑起来,再哭起来。

    景栩戴上耳机后,笑了:“还这么爱听雨声啊?”

    但他对格格不一样,在格格面前,他行动永远在前面。尽管毒舌,但每件事都温柔细致,事事为她考虑。

    她大概没想到会遇到温夏,表情滞凝一瞬后立刻朝她走过来。

    景栩“嗯”了声,“本来约了吃饭,他临时被教授扣了,我想着来这儿转两圈等他,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这次也不例外。

    她拿下右耳的耳机,转头,看到景栩。

    算起来,她们很久没见。

    都这会儿了,温夏对她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好在她从小便学会如何适应离别,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她捏了捏手里的耳机,默了默,递给他:“你要听吗?”

    温夏心里的调味瓶被打碎,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格格先看到她,冲她跑过来,把手放在她帽子底下:“冷死我了。”

    温夏无力地扯扯唇角,笑自己莫名其妙地将两件毫无关联的事串联起来。

    而且那晚,好像只有他周围的雪融了。

    身后朱源松和陈湘,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刚才抬头和景栩对视的瞬间,她心里“轰”的一声,像是烟花炸开。

    每次温夏和格格聊天,聊得更多的一方总是格格。

    今早她和格格聊过天,格格鼓励她主动出击。

    她变化很大,化了很浓的妆,头发大概是很早之前染了酒红色,                                                现在长出了一大截黑发。

    温夏曾经以为,程聿在高考过后就会跟格格表白,但他没有。

    有瓜要吃,朱源松和陈湘干脆找了个环境还不错的清吧,打算慢慢听。

    孙洁妮是第一个搬走的,和陈湘吵架的第三天就走了。她搬走那天什么都没说,其余三人也什么都没问。

    每次送走格格,温夏都会站在原地看很久,等彻底看不见最后一节车厢才离开。

    她睡衣都没换,套了件外套就匆忙往东门跑去。

    他记得这件事。

    想起格格前几天给她打了电话,因为她太忙,没聊两句匆匆挂断,到现在也没再联系。

    格格抬手替她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更凶:“我的夏夏,也要快点幸福。”

    格格喝了几口就和温夏聊起程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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