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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饱肚子之后,加弥拉再次向管家询问:“厄尔斯特天使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到房间,望着这阴森鬼气的空旷房间,加弥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他怎么敢!

    里面光线暗淡,到处结着很大的蛛网,木质地板落着厚厚的灰尘,陡峭的楼梯踩上去吱吱呀呀的,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色彩阴暗、内容血腥的壁画。

    加弥拉柔软的口腔被硬面包磨红了,但他还是感谢了管家跟光明之神赐给他食物。

    那是一位天使!

    那是一栋阴森诡异的哥特式建筑。

    城里的天使怎么跟他们村子的不一样?

    对恶魔来说疯魔残暴是褒奖,仁慈善良才是谩骂,魔王接受了这番夸奖,然后下达第二条命令——

    管家毫无起伏地问,“所以您什么时候能跟他见一面?”

    “请问,哥特街23号怎么走?”

    厄尔斯特不耐烦:“直接杀了。”

    ——竟然骂恶魔大人是天使,这些天使果然都是烂心肝的狡诈之徒!

    加弥拉愣了一下,居然是看心情吗,他还以为对方出去是在办事。

    迎着清晨第一缕日光,加弥拉走进了阿卡姆城。

    他穿着老旧的衣袍,面色惨白,眼下发青,一双阴翳的眼睛落在加弥拉身上。

    管家没说什么,接了过来。

    加弥拉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随后恶魔们集体愤怒了。

    “把你兜里的银币留下!”

    那只被询问的恶魔也是面色古怪:“……一直往前走,尽头的古堡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摁下了结着蛛网的门铃。

    管家举着烛台走了下去,通道很长,直达地底最深处。

    加弥拉是被“风”吹醒的,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巨蛇周身披鳞,通体漆黑,硕大的蛇头慢慢探下,与加弥拉几乎面贴面。

    晚饭时间,管家端来一盘面包,烤得又干又硬。

    要不是掉漆的门牌上写着哥特街23号,加弥拉都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厚厚的天鹅绒窗帘挡着月光,                                                房间漆黑无光。

    他迷茫地坐了一会儿,拉过被子,翻身又睡了过去。

    管家对着黑暗处说,“厄尔斯特大人,今天有一位天使找您。”

    在魔王统治的第九个年头,这里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为了留下客人,当街摘脑袋的事时常发生。

    隔天早上,管家准备了牛奶跟面包。

    看着城内怪模怪样的“天使”,加弥拉脑子冒出这个疑问。

    加弥拉仰头仔细去看这幅油画——诡异的红色月光,墓地被薄薄的黑雾笼罩,树桠枯骨一样张扬舞爪,残破的墓碑后面是一个没有入土的黑色棺材。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画了一条盘绕在禁果之树的蛇。

    吃过早饭,加弥拉从行李里面拿了一枚银币,让管家去付牛奶钱。

    “……”加弥拉默默把杯子放下,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喝牛奶。”

    听到这话,恶魔们脑袋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在清理一幅壁画上的浮尘时,加弥拉隐约听到‘扑扑’声,像是翅膀扇动发出来的。

    画框里传来重重一声哼,但熟睡过去的天使并没有听到。

    管家兜里的银币被缴后,就被冷酷无情的魔王大人赶回了地面。

    管家继续说:“就在您房间的隔壁。”

    管家的脸在光线暗淡处更加毫无血色,仿佛冰冷的尸体裹了一层白色的缟布,说话声音也死气沉沉。

    加弥拉心里的疑云更盛了,迟疑着开口,“您好,请问厄尔斯特天使在吗?”

    一个满脸毛发,头顶竖着尖耳的狼人,冲着加弥拉低吼一声,惹得其他恶魔也蠢蠢欲动。

    这里的天使不仅长相奇怪,似乎也不太友好。

    看着这个圣洁美丽的天使,男巫流露出贪婪之色,狼人跟着亮出尖利的獠牙,长着羊角的低阶恶魔滴下一大滩口水。

    “您先在这里休息,厄尔斯特大人不在城堡,您来的消息我会送信告诉大人。”

    熟睡的天使仿佛躺在月光里,身上拢着淡淡的柔光,银发流水似的铺在缎面枕头上。

    四柱床上的天使不仅没有醒来的意思,甚至还打起了小呼。

    这年头的天使这么野吗,居然主动来送死!

    —-外表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张口竟然如此恶毒!

    然而僵尸管家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加弥拉,用苍老低哑的声音说,“进来吧。”

    管家僵硬苍白的脸上毫无情绪,“不介意。”

    管家看过来,“不知道,牛奶是从隔壁偷的。”

    巨蛇又凑近一些,冰冷的蛇鳞贴着加弥拉的脸,黄金的竖瞳危险地眯起。

    加弥拉身后站满了恶魔,他们与加弥拉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似乎对这座城堡很是忌惮,但又想知道这个天使怎么有胆量只身来找魔王大人,因此一路狗狗祟祟地尾随。

    -

    巨蛇似乎不满意对方睡得这么惬意,冲着床上的天使猛地张开巨口。

    加弥拉虽然会清洁的祝祷术,但并不常用,毕竟光明之神已经赐予他们水、食物、芬香的鲜花跟嫩绿的草。

    僵尸管家:“看大人的心情。”

    管家拉长调子咏叹似的“哦”了一声,但因为声调毫无起伏,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怪气:“也一如既往的吝啬无耻,我的大人!”

    客房很大,甚至有奢华的四柱床,家具也一应俱全,只是落满了灰尘跟蛛网。

    加弥拉心里有很多问题,但听对方这样说,也只好回了房间。

    管家面无表情:“他们确实爱干净,不像大人您邋遢度日。”

    等加弥拉关上房门,管家下了二楼。他进书房摇了一下金铃,地面出现一个向下的楼梯。

    加弥拉看着满屋子的灰尘跟蛛网,犹豫再三才开口,“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打扫一下房间。”

    加弥拉随着僵尸管家走进迷雾缭绕的古老城堡,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加弥拉道过谢,提着行李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23号。

    漆黑的深夜,框在画布上的巨蛇突然活过来,从葱茏的树丛里探出来,顺着满是浮尘的墙壁蜿蜒而上,缠绕在枝形的蜡烛吊灯上。

    恶魔们:?

    加弥拉心里的怪诞感更强烈,他谨慎走向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天使”,礼貌询问——

    那是一幅有些可怖的油画,画的是荒凉的墓地,残缺的墓碑上还落了一只蝙蝠。

    高耸的尖顶藏匿在阴沉沉的乌云里,从生着厚厚铁锈的洋铁雕花栅栏门里,可以看到庭院内杂乱潮湿的草坪,一只漆黑的寒鸦落在枯树枝上发出粗嘎、不祥的叫声。

    从不近美色的厄尔斯特:?

    恶魔们上前一步,都在等僵尸管家下令撕碎这个长相漂亮,嘴巴却毒辣的邪恶天使。

    面包烤的还是很硬,但牛奶清甜滑口,加弥拉忍不住问,“奶牛喝的是甘蔗水吗?”

    隔了一会儿,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杀了。”

    管家在二楼为加弥拉安排了一间客房。

    厄尔斯特冒火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直接杀了!”

    加弥拉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着紧闭的门窗,加弥拉有点纳闷哪来的风?

    好一会儿,城堡内走出一个高大而僵硬的管家。

    -

    这里宽阔得像一座城池,伶仃的蜡烛只能照亮一小片,更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脉。

    这个时候天使还在打扫脏到令人发指、大到令人头疼的古堡。

    城堡比加弥拉想象的还要大,但十分阴森破败。

    -

    加弥拉站在铁门前,看着破败荒凉的城堡一时有些发愣。

    魔王冷酷道:“你上去后,把那些蜘蛛当着他的面一个个碾死。”

    -

    加弥拉向光明之神祝祷了清洁,床上用品才恢复了原本的整洁干净。

    《天使住进了哥特街23号》

    厄尔斯特抬起头,伴随着叮呤的清脆响动:“我说杀了!”

    刚才好像没有蝙蝠……

    管家平静地说:“您真是一如既往的疯癫。”

    或许……外面的天使就是长这个样子?

    厄尔斯特……天使?

    能自己动手的,他很少向神明索求。

    听说加弥拉清理了城堡,还贴心地给蜘蛛安排了新住所,魔王冷哼了一声,“天使果然喜欢多管闲事。”

    可管家说这里的主人就是厄尔斯特天使,地址也确实是哥特街23号。

    他披着洁净的白袍,头顶悬着象征天使身份的光圈,皮肤白得仿佛月下的细雪。

    隐约间,那团雾气好像

    管家:“可他看起来像是找您来讨情债的。”

    管家嗯了一声。

    所以当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城中的恶魔们立刻躁动起来。

    他在村子里养的牛一直喂甘蔗水,出来的奶就是甘甜的。

    晚一点的时候,管家又去了一趟地下室,将天使这一天的忙碌汇报给魔王大人。

    管家面无表情:“我将他安排到了二楼的客房。”

    哥特街23号是魔王厄尔斯特大人的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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