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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琰今日专程穿了一件蓝紫色的锦袍,上面绣着几枝白色梅花的图景,随着窗外的阳光浮动,他那衣服上仿若闪烁着琉璃般的光。

    《囚她》

    萧琰身上还带着伤,却丝毫令人看不出的在靠近园中水榭的正厅闲坐。他的手边放着一幅由前朝名仕所画的《月影山居图》,身后则落着一扇巨大的敞开的竹窗,能一眼看到远处的山林,如今已是桃红绿柳,雪霁山青,也算染了点点春光。

    姜县丞立马躲开,“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沈小姐的面说?难不成,沈小姐还是外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在想什么,不就是看上姓萧的那一张脸了吗?”

    ——

    “阿娘~~”

    姑娘家这话说的已经很是直白,萧琰又是怎能听不懂?

    姜夫人虽然不懂画,却是觉得这画萧琰喜欢的很,拿来当喜礼,她这女儿也会很有面。

    突然被打断,姜县丞心里本就烦闷,眼下更是没什么好脾气。

    她刻意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喝茶的萧军师,然后压低声音道:“这年头,长得帅的能当饭吃?哪个男的不跟女人一样,到了年纪都得变丑?甚至他们沉迷酒色还不如女人呢!娘可是过来人,与其找个帅的,还不如找个既有地位又有钱的,到老了你还能图钱。”

    “何况,沈卿璃那个小妖精可是要嫁给他主子,难不成你还要上赶着给人当一辈子的仆人?”

    姜瑟瑟听的更是害羞,一张小巧玲珑的脸上,红的连头都不敢抬。

    姜瑟瑟站在她娘亲的身后,仿若都要看得羞红了脸。

    姜瑟瑟的心中始终都记得他。

    两人正说着,姜县丞的管家齐伯突然间上来,“大人。”

    “姜夫人先不必急着反驳,许是夫人不懂画,看不懂其间的技法,可以这么说,这虽是画着秋季夜晚山里的景色,但实际呈现的,跟所谓的诗人对着下雪天吟诗‘一片一片又一片’,没什么两样。”

    姜瑟瑟突然觉得,萧军师脸上的表情好像变了变。

    “你……”

    萧琰觉得她们母女俩仿若安排好了似的,刚想说出来的话,却又把嘴闭了闭。

    姜夫人突然将女儿拉至了一旁,也随即变了脸。

    齐伯有些犹豫。

    这么照理来说,“她”也应该知道了。

    沈卿璃淡淡的抬眼,大有一副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样。

    姜夫人转而同他道:“听益州郡的人说,萧军师在没投奔益州侯之前,是在西南地区做事的。那西南地区的人多武将,两年前,不还出了一个蒙面将军,带着他那十八位武士,一路打的宇文氏找不着北吗?”

    就好像清雅的笑容中,突然多了一抹难以触摸的邪性。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谁人会没有野心,甘愿一辈子都守在这座小山谷呢?

    然而眼下,他没有同她回应,反而是佯装对手里的字画感到入迷,含笑地对着她们道:

    “这位前朝首辅虽然一生作画众多,但随着前朝灭亡,很多画作也都遗失,如今这么大一幅且完整的画作,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孤本了。”

    躲得了半天,到头来还是跟猫鼠一样,早晚都得再相见。

    不得不说,她这叔父面子上的功夫,做的一贯到位。

    “卿璃明白。”

    眼见萧军师对着那幅画看了良久,姜瑟瑟不由掩面轻咳,想要将他的目光给拉回来。

    姜县丞知道她的能力。

    然而她还没开口,萧琰却拿起方才的那幅画。

    沈卿璃同他颔首,恭敬柔顺,倒也让人挑不出错。

    萧琰这才从字画上抬头,面对他仿若含着春水般潋滟的眼,姜瑟瑟更是害羞地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他看了一眼沈卿璃,然后俯在姜县丞耳边,偷偷耳语。

    姜夫人彻底被他给气死!

    姜瑟瑟娇憨道:“您方才还说,这画是要留着给我当嫁妆的吗?”

    姜夫人笑着夸赞,且故意将“名家”两个字咬的极重。

    姜夫人虽然嘴上责备,但实则却是笑着说道。毕竟两人在这默不作声地站了这么久,她也实在感到有些疲累。

    “方才听夫人说,这幅画居然值万金,想来夫人当年是被人当冤大头,给骗了吧。”

    “叔父也是怕你随便找个男人受委屈,你要知道,除了你外公,叔父便是这天下,最疼你的人了。”

    “可惜呀,那个为首的将军长得什么样也不知道,更别提名姓了,只知道他身上的铠甲刻着一枚跟梅花似的印记,对,就跟瑟瑟前几日在山麓上捡到的梅花镖似的。                                                ”

    “你瞧你,那天晚上那么不小心,竟敢一个人跑到山里,若不是萧军师及时带人出现,你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事情的。”

    “咳……”

    齐管家顿了顿。

    “什么事?”

    “是呀。”

    “再说了,你一个大小姐,未来还要继承整个云溪县的,嫁不嫁个最好的,难不成还要对一个没钱没势的人倒贴?”

    让人忍不住想要揣测他真实的想法。

    “是。”

    姜县丞总觉得她这般虚伪,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的让人无趣。

    “啊,什么?”

    “这画还是当年我出嫁时,爹娘给的陪嫁,如今我等着把她留给女儿,萧军师恐怕不知,这画当时买来,可是有万金呢!”

    姜县丞:“什么?!!”

    姜夫人一愣,“您说什么?”

    “大人,就是您一直忌惮的那位益州郡的萧军师过来了。”

    那天夜里在山林中,姜瑟瑟被几个山贼欺负,当时乱糟糟的,再加上萧琰还坐在轿子里,以至于姜瑟瑟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只记得他离开时,当晚的山风将他的轿帘掀起,他面部的轮廓柔和而精致,就像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姜夫人虽然在一旁说的很小声,但萧琰好歹当过暗卫,还是被他给听见了。

    “眼下萧军师救了你,娘也是拿心爱之物回馈。萧军师一看就是知恩图报的人,到时候你嫁给益州侯的公子,他还能不帮你在侯府站稳脚跟吗?”

    此刻,姜常氏名下,一处浣花溪畔多以翠竹,山石为主的庭院内。

    姜瑟瑟听完心里不愿,但却又不想一辈子都被沈卿璃压着,于是,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想问问萧军师能不能为她离开益州郡?

    “不是说什么?”

    眼见自家的女儿始终都痴痴地望着他,就差眼里冒星光了。

    “瑟瑟,你在干什么?想咳嗽不能忍着,干嘛去打断军师啊?”

    萧琰突然觉得,他同沈卿璃的游戏貌似越来越有趣。

    萧琰刚想说“不必”,却见姜瑟瑟摇晃着她娘的手,突然撒娇般的道:

    萧琰没想到他的梅花镖,居然还能被人捡到。

    姜夫人笑着点了点她的头,“你这傻丫头,给军师,不就相当于给你了吗?”

    姜夫人笑道:“如果军师喜欢,不如就送给您?”

    “娘,这画作您不是从库房里拿出来就是为了给萧军师好好欣赏吗?之后有的是时间,萧军师还能多来几次,您说是不是?”

    “怎么是嫁给益州侯的儿子,娘您不是说……”

    毕竟当年,她在先太子身边辅佐的事,若非先太子对她不满与打压,这皇位不早就到他手里了?

    姜瑟瑟脸上的笑容突然间顿住。

    姜夫人不由地笑着打断,然后打趣地对着女儿道:

    “还是主母专门请的,说他人脉广,要给瑟瑟小姐,以及沈小姐,一起安排亲事呢!”

    当年她从灵帝手中逃跑,杨家出事,杨老太傅让她尽可能的往蜀地的方向来找他。姜县丞之所以害她身边追求的人,便是因为不想她嫁到外地,怕她无法在他身边帮他了。

    他的发丝被一根银簪高高挽起,看起来十分的清雅与正式。

    萧琰此刻正应姜夫人所邀,对着那幅画仔细地观赏,坐姿端方,从容雅致,举手投足间仿若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处处彰显着其内在的修养与气质。

    沈卿璃继续望着手里的茶,神色淡淡。

    因而就连她一直喜欢的裴谛江都看不上了。

    萧琰没有反驳,只是有礼地同她笑了笑。

    萧琰笑道:“像这种朝廷官员没事喜欢舞文弄墨,全凭爱好画出来的画,在下不才,自小也见识的多,除了拿去官场上的应酬与交际,几乎没什么意趣。况且温良都已经死了近百年,却还在被人追捧,当真是为着他那前朝首辅的名声,专骗不懂之人用的吧。”

    “这幅《月影山居图》浓色重彩,笔触有力,看似是在画月影夜色,实则再描绘这山里秋日的繁华之景,如果在下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出自前朝首辅温良之手吧?”

    “哎呀,要么都说萧军师文雅,这才看了一会,就一眼看出这画是哪个名家画的了。”

    而如今,姜瑟瑟与他面对面见着,只见他身形修长,面容俊美,浓密如鸦羽般的眼睫,根根分明,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微上扬,仿佛时刻透着尊贵与自信,给人一种虽然谦和,但绝对不可亵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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