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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看了看撑在慕秋头顶上的伞,魏江想起那日码头临别之际她说的那句话——前路坎坷,风雨不歇,他的身边理应备着把伞遮挡风雨。

    慕秋下意识倒退。

    慕秋没说话。

    慕秋猛地收回视线,直视面前这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

    明明慕秋没有开口做出任何回应,魏江的谈兴却比平时好了太多。多日来的谋划终于完成,他今日格外高兴,甚至因为取了太多人性命而有几分诡异的亢奋。偏巧又在此地遇到个认识的人,魏江的亢奋便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口子。

    魏江眼眸骤然眯起。

    两人对视许久,魏江先动了。

    “魏江,你到底是谁?”

    “是没认出我吗?”他又问了句。

    但乍一看,像极了他在流着血泪。

    魏江再近一步。

    于是从没有被挡住的地方,慕秋看到了楚河的尸体。

    眉眼下方留有一行早已凝固的血,不知是谁的血液飞溅出去落在他的脸上。

    注意到她的动作,魏江又问:“怕还敢进来?”

    慕秋终于做出反应。

    慕秋的睫毛疯狂颤抖。

    他倒在他最常坐的那张梨花木太师椅上,双目瞪大到极致,素来阴沉的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与恐惧,似乎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敢屠上刑狱司。

    他一身黑色劲装,浑身湿透,却不是被雨水打湿,而是被刑狱司上上下下众人的鲜血泡湿,宛若杀神临世。

    她握着手里的伞,再退两步。

    ***

    “我姓卫,燕国国姓之卫,名如流,海纳百川之如流。”

    他朝慕秋所在的方向逼近一步。

    连退几步,魏江半边身子已经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庞轮廓慢慢滑至他的肩膀,随后混杂着血水流下来,沿地砖纹路蔓延,一点点来到慕秋脚边。

    死寂之中,魏江竟是突然笑了一声:“怕吗?”

    只是这场大雨太突如其来,他出门时依旧像以前那样,并没有带伞。

    慕秋再退。

股正在慢慢往下滴落。

    男人的视线如鹰隼般凌厉,同样锁在慕秋身上。本就薄凉的唇峰和冷厉的眉眼覆上薄薄血色,更显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漠。

    这个横行帝都整整六年的酷吏,死在了这个死寂的雨日。

    她紧紧攥着伞柄。

    慕秋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见震惊,也看见了自己。

    站在她对面的魏江似是笑了下,又似乎没有,她无心去分辨,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耳边惊响。

    她的视线并没有完全被面前这道高大的身体挡住。

    魏江安静与慕秋对视。

    落到了慕秋被泥水打湿些许的干净绣花鞋面上,青色绣花鞋上顿时绽放开一朵红色血花。

    她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

    想起往事,魏江再问:“慕姑娘介意分我半边伞吗?”

    密如鸦羽的睫毛上下轻颤,有雨珠挂在他的睫毛前方,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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