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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翻了翻袋子,又掉头往小卖部走。

    【行。】

    柴肃没上前去打扰她,径直走到货架旁挑选他想要的东西。

    “对啊。”余菲把语调放软,特意用上哄小朋友的语气跟小曦讲话。

    请完假,他又记起,明天上午的课是现当代文学。

    “余菲?”

    【就是抑郁症。】

    也可能是因为,柴肃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很自在。

    她回:【你怎么不让你舍友交?】

    别人的幸福,让她眼馋,更让她心酸。

    也许是见不得柴肃有一个会专门为他做芒果酥的奶奶。

    余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家也是这样的。

    回宿舍的路上,赵青青打了电话过来。

    小卖部根据几个兼职同学的空课表排了班,这天下午又是余菲的班。

    占位置的事也是。

    她只需要站到柜台前,负责扫码、结账、找零钱这些事情。

    说完,余菲头也没回,就顺着楼梯往下跑。

    柴肃在看手机,没注意,他提着袋子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觉手里的重量似乎不对。

    也许是见不得小曦一家其乐融融地吃晚餐。

    刚喂完猫,手机就响了。

    赵青青还在说着:“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真的很恼火,像我室友她们

    上周,现当代的老师布置了平时作业,说要在这周的课上交的。

    他从购物袋里拿了一盒牛奶出来,把吸管拆下来,咬在嘴里。

    他一个人,吃点面包和水果,凑合一顿就行。

    柴肃愣了一下,唇角扬起,问道:“是怎么个送法?以个人的名义,还是商店的名义?”

    【什么叫心理状况不太好?】

    “明天要到医院做检查,你早点起来,我到时间过来接你。”柴宏舟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柴肃复查的事情。

    柴肃的奶奶今天被楼下的几个邻居拉去打麻将了,她兴致很高,说晚上就不回来吃饭。

    他之前给了她冰淇淋和巧克力,她不想欠别人什么,所以就用价格差不多的牛奶来还他。

    “晚饭吃了没?”

    那只小小的橘猫,正懒洋洋地窝在柜台上打瞌睡,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没买牛奶。”他的袋子里多了两盒牛奶,不是他买的。

    他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走去柜台。

    两周后,余菲学校的家教中心找到了一份当家教的兼职。

    小猫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跳下沙发朝玄关跑来。

    刚踏出门,她就碰见了从对门出来扔垃圾的柴肃。

    房间里,小曦眨巴着眼睛,问她:“姐姐,你是在旁边那个大学里读书吗?”

    柴肃很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走在路上,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小曦的妈妈很热情,招呼着让余菲留下来一块儿吃饭。

    但柴肃一时没想到这层意思,收到余菲送的牛奶,他还挺高兴的。

    柴肃接起,叫了声:“爸。”

    “不用了。”她的语气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先回去了。”

    是班长楚亦岸发来的消息:【有个事情,要给你说一下。】

    那边说:【汪老师跟我说,余菲的心理状况可能不太好,让大家平时多关注她。】

    余菲正在揉着小猫的脑袋,她的嘴角带着浅笑,眉目柔和,和他平常看见的那副冷冷的样子很不相像。

    对面的人没再回复他。

    平时都是奶奶和他一块儿住。如果不忙的话,他爸也会过来住几天。

    “嗷呜!”

    顿了顿,她又问:“你住在这儿吗?”

    傍晚时分,斜阳温柔。

    她看不得这些,一丝一毫也看不得。

    可明天这课他又不能去上。

    “哦                                                。”小曦乖乖听话,送小书包里翻出练习册。

    明明也没什么理由,但就是本能地想要逃离。

    对了,还有一只叫肉包的狸花猫,是奶奶养的,很乖。

    “看着挺正常的……”

    柴肃陪着肉包玩了一会儿球,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她发现,她和柴肃的关系好像还挺不错的。

    柴肃走进小卖部的时候就看见了熟人。

    如果店里没人买东西,余菲就会逗着小猫玩。

    “然后现在她又说再治一个礼拜不治了,还说每个月要给我和我弟生活费,没有钱,搞得就像是因为我们的生活费她才连病都没法治了一样,她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再张口问他们要生活费了。”

    大概是因为,柴肃是这个班级里唯一和她同岁的人,所以他们勉强能有些共同话题。

    余菲:“那是送你的。”

    正是因为看起来还算正常,所以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病痛都不为人知。

    余菲没答应,推托说自己晚上还要去参加社团活动。

    “对。”柴肃把门开大了些,“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奶奶刚做了芒果酥,很好吃。”

    一个半小时的辅导结束,余菲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现在大多是手机支付,都用不着怎么说话。

    余菲并不知道小曦口中的隔壁哥哥是谁,就没这个话题,她哄着小曦:“好啦,现在先不要讲其他事情,我们还有作业要做的。”

    她会觉得,家里所有的苦难都是她造成的,她罪无可恕。

    他们年级的辅导员,姓汪,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

    余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他补充:【现当代的那个。】

    楚亦岸补充:【反正以前是有的,现在不知道好没好。】

    “哇,那你和隔壁的哥哥是同一个学校诶。”

    她又换上了那副冷漠的神情,即使脸上在笑,眼睛也是冷的。

    所以在小曦面前,余菲一直都装作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总是笑呵呵的,温声细语的。

    今晚他只能吃清淡的食物,不然,他肯定要给自己煮上一碗豪华版的泡面。

    余菲很满意,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做事就好,不用和别人进行多余的交流。

    地方不远,就在学校北门的那个小区里,辅导一个二年级的小妹妹做作业,七十块钱一个小时,每周去三到四次,周内是晚上去,周末就下午去。

    “吃过了。”

    他这身体时好时坏的,家里人都不放心他住在宿舍,所以就在锦大北门的一个小区里租了房。

    家里人总说,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更舍不得花钱看病,把所有钱都用来供她上学了。

    小妹妹叫小曦,上课很乖,不吵不闹的。

    他斟酌着措辞:【我看你们上课的时候经常坐一起,关系应该还挺好的,你就多关心她一些,如果发现她有什么不好的举动,一定要及时上报。不过我猜应该没啥大问题,她现在看着挺正常的。】

    余菲抬眼,见到来人是柴肃,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着规定的流程来给每一个商品扫码。

    余菲不假思索:“个人。”

    没有人会了解,她的心里是如何的千疮百孔……

    “谢了。”柴肃摆摆手,提着袋子出了小卖部。

    受过伤的人,往往会选择将疤痕藏起来,所以表面看不出什么。

    余菲了然,没再追问他为什么没住学校宿舍,只是让他把文档发过来,她明天一块儿去打印店打印。

    结完账,她扯了个袋子,把东西装进去。

    “喵~喵~”

    -

    “你如果很忙的话,我一个人去也行的,或者让奶奶陪我去。”

    余菲还没睡,入睡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失眠才是常态。

    余菲本来就是个性子冷清的人,一个人时,她常常眼神忧郁,脸上写着“厌世”两个大字。

    “不忙。”

    柴肃回完消息,思索着楚亦岸刚刚的话。

    -

    每听一次这种话,她的心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她好像心情很不好,对着余菲一顿哭诉。

    柴肃发完文档,又发过去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老式的小区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但楼层不高,没一会儿也就跑下来了。

    柴肃只好发消息求助余菲:【余菲同学,明早帮我交一下作业吧。】

    柴肃:【我不住学校宿舍,所以也没舍友。】

    没道理要舍近求远,去找不熟的异性帮忙。

    他问:【什么事?】

    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视线盯着地面,答道:“我来家教的。”

    睡前,柴肃给学委发消息请了假,说自己之后再去找辅导员补假条。

    《余日菲菲》

    余菲意识到,一般像这样的事情,大家应该会首先找舍友帮忙才对。

    “阿菲,我跟你讲,我妈妈不是生病了嘛,在镇上花了四千多了,治了一个月也没什么效果,我就让她去市里的医院看看,效果总会比镇上的医院好些吧,可她又不去,结果喃,在镇上从钱也没少花,还没有用。”

    但她不想带给小朋友不好的影响。

    柴肃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是饿了吗?我给你开罐头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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