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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身后神相旋转,声音似乎是从神相之中传来一般,他并未开口,可是这样犀利的诘问众人都听得见。

    百年后将会独自眺望苍穹之巅的少年,如今脆弱地被一场雨就可以冲散。

    可是,他的父亲是不被大道所承认的;而他的母亲,也已经叛离神族。

    比起神相,他自己说话,少了那份空灵,多了些实在的                                                冷冽,反倒比神相有气势得多。

    谁也不愿意背上不肖罪名,却又不愿意忍气吞声,只得指望着现在有旁人站出来,告诉高高在上的那一位,萧永怀的神骨从何而来。

    莫不是…萧吾?不对,萧吾不会杀人。

    鸾徊停在萧吾身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萧吾没有看她,她犹豫道:“你还好吗?”

    “你…”凤妄白忽然一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疑惑道,“你为何会有神骨?”

    神芒消散,披泽山的天空归于寂静。凤妄白一身没有沾染到任何血污,负手孤立,漠然地看着停云。

    鸾徊…喜欢?

    她原以为萧吾会不忍心看这般的场景,躲起来的。

    这是停云最后的价值。

    这句话,他倒是惊疑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凤妄白掌心微抬,同为神族的停云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停云尖叫出声:“不要——!”

    而打斗所有该造成的伤口,似乎都在停云一人身上。停云喷出一大口血来,这血穿过萧吾周身,从空中散落。

    神族倘若肆意妄为,言行无状,各界恐怕会想:那高高在上的神族都如此行事了,咱还顾忌个逑!

    “可笑。”凤妄白听完她的话,这才转头看了鸾徊一眼,微微怔愣后,挪开了目光,“既如此,便得你应有的惩罚吧。”

    他一身白衣,素雪冷冷,眼中覆着不可捉摸的霜,远远地看着术法相博,鸾徊猜,他应该是希望他的母亲赢的…吧。

    鸾徊汗颜,凤妄白在此时像个呆的,倘若是萧吾恨他,他就完了,这可是未来上清天最后一神啊!

    整个披泽山上空登时被两人的神光笼罩,光晖夺目,凤妄白与停云打斗起来,但众人已经无法很快寻到光芒之中二神的身影了。

    看来传言说神族大多自恃清高,果不其然。说个话都要拿腔作势,仿佛用自己的嘴说话会折了风骨。

    最后!

    看起来柔和。

    萧吾听着他的问题,垂头惨然地笑了一声,愈笑,目光愈发清明。尚且还有些灰暗的天际,在狂暴的雨幕之中,他的身子愈发虚无。

    “你便是人神之子?”凤妄白语气轻淡,面对他时,也没了方才的狠意,“今日你父母皆是死于我手,可会恨我?”

    凤妄白岂会由她求饶,只见刹时间,萧永怀血肉炸裂开来,化作一滩黑水,徒留通身散着金芒的神骨,浮于半空。

    众人惊叹于这光芒展现的圣洁之感,似透似清,不染任何杂质的白,温柔地投萧吾身上,竟十分相衬。只是众人还未叹得两息,这光竟刹时…收了回去。

    停云哪里肯罢休,自爆神脉也要与凤妄白殊死一搏。神族自爆神脉后,会有短暂的变强数倍的时间,而后便烟消云散。只是,尽管停云再变强数倍,也不是凤妄白的对手。

    当然,除了临瞻与鸾徊。

    于是,愈发肆无忌惮,那就乱了套了。毕竟各族之中本就鱼龙混杂,就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也难说就没做过一些脏事儿。

    正此时,那副镀着淡金的神骨自凤妄白掌心浮出,缩小了数倍的骨架,慢慢靠近萧吾。

    鸾徊看向那个趾高气昂的凤妄白,也不知他是如何死在这百年间的。

    这人便是鸾徊,鸾徊行礼道:“神尊在上——”

    本就难以管束,且神数稀少,纯正神族更是寥寥,哪里管制的过来?所以,神族少不得做作一些,先有敬畏,才知害怕,各族也会少许多胡作非为的事端。

    萧吾没有说话,停云无力地从半空坠落,她最后的目光,投在萧吾身上,而后,渐渐失焦。

    萧永怀已死,结界可破,萧吾再也不必束缚于灵泉附近,他可以自由地躲避阳景了。

    各界以神族作为表率——当然了,这也可能是各族表面上不得不对神族恭敬。

    在触碰到萧吾时,柔和地融进他的身体之中。

    鸾徊开始寻找萧吾。

    临瞻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确实没见过如萧吾一般模样与气质的男子,饶是现在,默然伫立凤妄白身前,却比那翻云覆雨的纯正神族更要引人注目。

    …最后?

    暴雨无言,狠狠从天际砸下,双神之战,很快就会传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对凤妄白实力的惊惧,会让诸界安宁很长的一段时日。

    这其实也不完全怪他。

    看了许久,才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个俊美的死物。

    肉眼可见那寸寸骨头骤然在萧吾身体之中胀-大,萧吾的神色变得痛苦万分,一声痛呼自口中溢出,继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金芒一绽,神骨附,双翼生!

    他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唯属鬼身而已。

    他没能过得了证心门?

    毕竟,芸芸众生相,万般皆苦,各有所求。

    可她发现,萧吾还是默然伫立原地,方才再激烈的场景也没能让他有所反应,如今只是呆望着云野里那一片白茫,从他眼底看不出情绪,鸾徊恍然觉得,神族的冷淡与高傲,好似在他身上此时就已略略显现。

    萧吾对上凤妄白的目光。

    凤妄白微微低眼,并未看她,她倒是自如地将萧师尊犯下的罪孽一通告诉了凤妄白。

    就在此时,萧吾忽然飞身上前,挡在停云身前,可惜那致命的神术还是穿过他的身体,重重打在了停云胸腔处。

    这位纯正的神族,似乎在此刻才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天际骤然透亮。九天之上,证心门的投下一束纯白之光,在他身上慢慢旋转。

    可是,赢了又如何呢?死局已定。

    出于最后的礼数,所有的弟子还是弯下了身,算作是送师尊与师娘一程。

    嘴唇蠕动,到底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就算日后造出实体,他也摆脱不了鬼身的身份了,而且,如今细想,双修之道修炼出的实体,尚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鸾徊一直看着萧吾,临瞻一直看着鸾徊。

    而凤妄白问完这句话后,目光未做在萧永怀身上多作停留。他不愿意多看,似乎怕污染了自己的双目一般,他抬起手来,萧永怀便被他的神术擒住,如同被扼住了咽喉,整个人血脉膨胀,一张脸从通红到乌青。

    至于神骨一事,在场的人都知道了真相。只不过那些弟子皆不敢开口说话,一则凤妄白气势实在是太强,手指微抬恐怕就能叫人灰飞烟灭,他的性子在场人都捉摸不透,不敢妄然搭腔;二则都是严苛教养,萧永怀到底是他们的师尊,指责他的罪行,总觉得有些不尊师重道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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