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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初入凡间,什么都不懂,差点让人贩了去当奴隶。恰巧一官宦家的车马,行至街角,路过贩子用来关奴隶的笼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还打算查下去吗?”玄月从旁分析,“鸾音既然能坦然相告,定是不怕查的。要么她说的都是真的,要么他们偷了灵力,又做得天衣无缝。”

    只是,初摄凡食的少昊,还分不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有的时候,那女子不看着他,他甚至会吃掉府邸的木案、凭几等家具。

    不过,这沉默的温柔,落在玄月眼里,只以为是自己怠慢,惹帝君不悦。于是,她赶紧坐起身子,强行驱逐疲累,与少昊细细讲起今天所发生之事。

    所以,听到仙侍们讲述,江辰如何纠缠玄月,少昊心里多少有点芥蒂。

    他的隐忍换不来仙都的太平,他痛恨那些为一己私欲偷取灵力的行为,这种行为就像对自己长久隐忍的嘲讽。

    “你没事吧?鸾音有没有为难你?”少昊关切地问。

    “你信她说的话吗?”少昊问。

    “灵力匮乏?为何我不知道此事?”少昊觉得难以置信。

    “还……还有一事。”玄月小心翼翼地说,“鸾音说,如今仙民越来越多,仙都灵力匮乏,所以才将那些仙人……”

    仙都,三界之中,极美极乐之地,必须是高不可攀的。一道界门,将凡俗隔绝开,高贵的归于高贵,低贱的归于低贱。少昊是天帝的儿子,怎么会为人间女子停留?

    玄月摇了摇头,谎称自己不太舒服,独自回到寝宫休息了。

    少昊闻言,沉默良久。这两个人族的事,在仙都传得沸沸扬扬,他也知道个大概。起先,少昊是不在意的,毕竟他也热切地爱过一个人族女子,太了解“情不自禁”这个词。

    “他们真实无法无天了!”少昊第一次在玄月面前展现出怒意。

    好在少昊还有几分理智,勉强克制住欲望。后来过了许久,他才明白,那并非是嘴馋,只是懵懂的情欲。

    那一口甜蜜的汁水,他难忘至今,并就此沦陷在各种食物的味道中。

    两人都陷入沉思,坐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玄月沉默是因为心累,而少昊的沉默是愤怒。

    “这是净生草的雄株,生长在魔界,是少昊帝君送给我的。它还有雌株,数量极为稀少,相较于雄株一时之功效,雌株能彻底根除浊气,提升灵力,是罕见的圣品。据说在魔界,严禁采集或破坏雌株净生草,而且被发现的都设有结界保护。”她说,“我知道这事不好办,但我想要那净生草的雌株,你若能在我大婚前弄来一只给我,我便取消与少昊的婚事。”

    人界的一场欢愉,让这位仙界的帝君,生平第一次感到永生是如此冗长。

    “你还好吧?”少昊坐在床榻边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温柔地问候。

    “那……”少昊还想说点什么,见玄月一脸疲惫之相,还是没问出口。他向来克制。

    玄月摇了摇头,“我不敢信鸾音,但若是绮梦殿偷了灵力,他们会藏到哪呢?方山取果,千年一次,果期一年,前前后后去了多少人?他们牺牲后转化了多少灵力?这么庞大的灵力,什么法器能容纳得下?”

    可少昊不放心,叫来随玄月去绮梦殿的仙侍问话。那仙侍将江辰如何纠缠玄月,两人在绮梦殿中如何窃窃私语,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言语间,将两人描绘得十分不堪。

    仙人不食凡尘之物,少昊自然没吃过任何食物。当女子透过囚笼,向他递来一个蜜桃,少昊深感困惑,还是在女子反复指导下,才学会吃东西。

    “我听说江辰今日烦扰你,都跑去绮梦殿了,可有此事?要不我出面,好好训斥他一顿。”

    ﹡

    鸾音见江辰走了,这才来到玄月身边,轻轻抚着她的脸,安慰道:“你莫忧虑,一个人族而已,你若觉得烦闷无趣,改日我送你一只灵兽。”

    “帝君费心了,不过我已经训斥过少昊,今后应该老实了。”

    仙家重修为,其中一项,便是在人界的功德。功德惠及凡人,他们便会信仰众仙,人族的念力可转化为灵力,供养仙家,并维持仙都运转。

    玄月将净生草制成香丸,每日服用,剩下的根也不舍得丢弃,塞到香囊中,常常佩戴身上,以掩盖自己的凡尘之气。

    一来,把江辰收入白霄殿,是他自己的选择,若是能帮江辰修成仙体,便是自己又一次胜利。平日见江辰刻苦努力,他深感欣慰,照顾他还                                                来不及呢。

    他心里有一种被撕裂的痛。

    白霄殿这边,待少昊回来,仙侍将鸾音带走玄月的事禀报给他,他的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即刻就要冲到绮梦殿要人。

    在仙都,最卑微的人,非江辰莫属。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只有一条命,而这条命还不长。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憋闷。他需要一个人,看得见自己隐于幽深的情绪。如今,少昊只能寄希望于玄月。

    说罢,他转身离开观景台,经过一座又一座峰上楼宇,走过一条又一条桥,好漫长,才走出绮梦殿。

    为偷盗之人定罪,必须要找到赃物。况且眼下还无法证明,到底是有人偷盗,才导致仙都灵力不足,还是真的养了太多仙人,仙都负荷不了了。

    仙魔两界是不通商的,因此仙都之人很少有人识得此物。

    二来,帝君的训斥不比其他人,因为下面的人太会看他脸色行事。可能只要一个眼神,就有人借此机会,欺压江辰。少昊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甚少展露自己的不悦。

    玄月闻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天机阁内的场景。据说仙都之人,除了天帝,无人能涉足天机阁。时间久了,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个角落。可如果非要找个能容纳那许多灵力的地方,也只有天机阁。

    江辰闻言,一时间迷惘。这一番话的含义,与拒绝有什么区别呢?

    少昊能想到最重的责罚,就是训斥。

    凡人不可登仙界,偏偏玄月来了。她有着与那女子一样的气息,少昊心往之。有时候,他会将玄月当作那个人间女子的替身,看她抚琴,弹奏最爱的《望云思》,日子一长,惯性滋养了情感,就这么喜欢上了。

    “其中定有猫腻,一定是有人偷了灵力。”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

    少昊在人界游历时,到访过一个叫幽夜集的地方,此地最早由巫人创办,后来逐渐成为人魔两族交易买卖的地点,他便是在这里购得净生草的雄株,而后又送给玄月。

    进了白霄殿以后,江辰白日修行,晚上阅读仙都的典籍,不敢耽误一刻,修为连晋两级,就连教导他的仙侍,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不待见,到如今有所关照。

    玄月解下香囊,递到江辰面前。

    少昊生性沉稳,顾大局,识大体,但不代表他不爱自由。回归仙都,是他作为帝君的选择,打破仙人两界的阻隔,是他作为自己的向往。

    “玄月,你得帮我。”少昊说,“我们得查清楚,仙都亏空的灵力都去了哪,若真有人偷盗灵力,得找到证据。”

    玄月回寝宫不久,他也跟去了。

    他想着,早一日修得仙体,便能常伴玄月左右,护她在仙都平安顺遂。只是一番苦心,远不及少昊顺便买回来送她的一株香草。

    刚出了正院大门,就看见玄月回来了,他拧在一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玄月拭干眼泪,婉拒了鸾音,也谴走了身边的仙侍,独自一人走回白霄殿。

    更要命的是,少昊几度觉得那女子身上香气宜人,秀色可餐。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只在自己面前晃一晃,都撩拨得他馋欲难耐,恨不得将女子也吃掉。

    起先少昊不以为意,毕竟他早就料到,绮梦殿会借方山取果做些文章。可当他听到每次几百名仙人被送到那里,投喂信灵盘,产生源源灵力,脸上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先前为了获取更多人族念力,天峰下界,助赤焰国一统山河,万众信仰归于仙族,再次为仙都提供了丰盈的灵力。

    江辰又看了看玄月,微微张嘴,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突出三个字:“知道了。”

    少昊实在想不通,为何仙都灵力还会匮乏?

    “今日与鸾音聊了许久,有点乏了,我睡一会就好。”玄月稍稍扭过头,回了一句话。

    玄月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曾在从孤寂中走来,又隐于重山云雾中,回到孤寂。

    其实,她不光想掩盖浊气,更想将往日的不堪全部抹去,这其中就包括江辰,要让他知难而退。

    《拼了命变成底层仙民》

    他突然意识到,这条界限,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束缚。

    车中坐着一妙龄女子,是这家的小姐。只是微风吹动了车帘,她透过缝隙,一眼看到丰神俊朗的少昊,心有所动,便高价将他买了回来。

    诺大的屋子里,没几个人,异常安静。少昊穿过重重屋门,来到她的床榻前,玄月侧躺在上面,闭目休养。

    净生草,深植于魔域九幽,常见于幽谷或峭壁缝隙之中,这些地方往往富含不为人知的自然能量,为净生草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滋养条件。

    一阵微风拂过,她才察觉脸上有一道泪痕,被吹得冰凉。

    净生草分为雌雄两株,雄株相对常见,魔族之人深知其净化浊气的功效,常于月圆之夜或魔力涌动之时采集,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携带至人魔交界处的隐秘市集,作为稀世珍宝进行交易。

    “你不必与我客气,你想要怎样,我都会帮你的。”他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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