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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璟说罢,拂袖离去。鸾音看着父君的背影,那无上威仪的身影,逐渐被自己眼中的泪水模糊。

    少昊略一迟疑,玄璟已洞察其意,显然是想从轻发落。但玄璟岂能容忍如此大不敬之事轻易揭过。

    终于,待他走后,鸾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满。她化身为鸾凤,双翅奋力一展,狂风骤起,大殿之内顿时一片狼藉,墙壁崩裂,屋顶瓦解,仙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够了!”一边的玄璟神主说,“堂堂圣女,一点仪态都没有,你拿他们撒什么气?”

    天帝闻言,满意地笑了,轻轻捋了捋略显散乱的胡须,双手背于身后,留下一句“甚好”,便如同轻风般悄然离去。

    然而,鸾音余怒未消,看见这草,想起江辰刚才的冒犯,顿时怒气大发,猛然挥手,托盘应声而落。

    少昊此时心头一紧,一阵绞痛袭来。他回眸看着玄钺,不知不觉出神。在少昊眼中,玄钺的脸不知不觉幻化成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玄璟作为副帝,已经拥有了莫大的实权,单单缺一个名。他要当名副其实的天帝,三界之内,至高无上。

    而聪慧如鸾音,她早就洞悉父君的心思,但她不满于父君利用自己拉拢天峰,她更想自己掌权。

    玄璟神主言下之意清晰明了——不能光恶心自己的女儿。若是少昊认了这桩婚事,他便会成为仙界议论的焦点,被视为异类,而鸾音被强吻之事,相比之下则显得微不足道;若少昊心存抵触,那么他便无权干涉玄璟对江辰的处置。

    少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紧紧闭上已经发红的双眼,片刻后再睁开,那红色已经褪去一半。

    玄钺最是纠结,她用余光瞥见江辰那被鲜血模糊的脸,往昔的期待都变成勉强;

    这一刻,玄钺也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前去,用力推开仙侍,挡在江辰身前。“不许动他!”玄钺双眼发红,眈眈怒视着众人,如同一只母兽。

    “正因为人族不遵仙族的伦理纲常,我才不要求更多人族为我儿赔祭。只要这一个人死,难道过分吗?”玄璟辩驳。

    所以,当江辰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鸾音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如雷霆轰顶,将此生所有糟心之事都想了一遍,也不及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撼。

    面对这场风波,玄璟神主与少昊帝君,一个身为副帝,一额为天帝之子,不得不挺身而出,平息这场闹剧。

    仙都众人也等待着少昊的回答,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直到玄钺飞升后,令少昊看到希望。或许玄钺能改变一切,令仙都之人认可人族,接纳人族。甚至探究清楚玄钺飞升的奥秘,令升仙之门打开,自己心爱之人便有望成仙,于漫长的岁月中陪伴自己。

    二人同时指着江辰下令,令周遭的侍从们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遵从哪位主子的意旨。

    但鸾音另有打算。“父君,您此言差矣。天峰虽然是上仙,其影响力终究有限。我们与他联合,颠覆仙都,那是造反。若我能嫁给少昊,日后诞下帝嗣,一样能取天帝而代之。”

    父女二人僵持不下,气氛骤然紧张。

    “来人,将这人带下去,休要再让他胡言乱语!”

    风吟等人见状,赶紧跪倒,祈求鸾音饶恕自己的失言。

    天帝素爱清静,这草亭突然这么热闹,令他甚是烦躁。同时作为仙都的统治者,也懒得搭理这些鸡零狗碎的闲事,于是闭目养神,于席上静听,不知不觉睡着了。

    少昊想与那女子厮守。但在仙都,她短暂的生命,不过是漫长光阴中的惊鸿一瞥。况且,若是真将她带回仙界,无尽的流言、欺凌与孤寂,早晚会将她的美好消磨殆尽。

    玄璟轻轻瞥了玄钺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少昊,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帝君意下如何呢?这婚事您是认,还是不认呢?”

    玄璟神色凝重,语重心长:“鸾音啊,你莫听其他人怎么说,那少昊绝非你的良配。你听父君的,嫁给天峰。他掌握着仙界兵权,比那个有名无实的少昊强多了。到时候,我们便如虎添翼,无人奈何,早晚颠覆这仙都。”

    总之,委屈谁都不能委屈鸾音。

    天帝要为少昊与玄钺赐婚,仙都上下哗然,多数仙灵与鸾音持相同立场——玄钺虽然得仙体,可以永生,其本质仍属人族。少昊不应该,也不可能与她成婚。就好比凡间之人,不会以长寿的动物为伴,是一样的道理。

    半晌,她暂时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继续开口说道:“天帝为少昊帝君与我赐婚,此举本就意味着仙族与人族之间的界限并非不可逾越。江辰今日之举,虽有失分寸,但亦可视为对灵兽园中所受屈辱的一种反应,并非全然不可宽恕。”

    这是一张令人魂牵梦萦,心悸震颤的脸,也是一个人族女子。

    但这件事无异于一声雷鸣,炸开了众人的神经,大家面面相觑,心中                                                翻涌着各种情绪与猜测。然而千般言语,万般疑惑,此刻都凝成了静默。

    可同为人族出身的玄钺却着急了,不光是因为江辰,更是因为多日来在灵兽园受到的屈辱。

    ﹡

    然而,现实的抉择却如此残酷。若不接受赐婚,众仙皆以为他同他们一样,接纳不了人族,更加剧仙族对人族的排斥;若接受了赐婚,便意味着对心中所爱的背叛……

    《拼了命变成底层仙民》

    少昊不愿意,是情理之中。至于玄钺和江辰,苟不苟合的,也无所谓。只是人族和仙族牵扯不清,就令人不耻。

    “天帝不会无缘无故赐婚。”她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计较,“定是玄钺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若是得知真相,我必能取而代之。”

    少昊见状,上前一步,对玄璟神主温言道:“神主,鸾音受此惊吓,您先带她回去安抚。此间事务,交由我来处理,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绝不姑息此人族之过。”

    鸾音听见父君如此说自己,更加气愤了,转向玄璟:“父君,你刚才胡说什么?若非您施压,少昊怎会轻易应允那桩婚事?”

    “有什么不一样!”

    “此等低劣卑贱的人族,以如此恶心龌蹉的行为,玷污我仙族的圣女。如就此放过他,那我仙族的威仪何在?仙界的伦理纲常何在?帝君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仙规堕落吗?”玄璟言辞激烈,不容反驳。

    天峰似乎感受到了少昊沉重的心情,轻叹一口气;

    说着,他身侧的仙侍上前,一把揪起江辰,准备行刑。

    所以,天帝赐婚多么荒谬,若非亲耳听见,谁会当真?

    “怎么?难道你们以为,区区人族的一吻,就能玷污我圣洁之躯?”鸾音吼道,“本圣女法力超群,自会净化!”

    草亭喧嚣渐息,人群悄然散去,玄璟也带着鸾音回到了绮梦殿。

    天帝从沉睡中悠然转醒,目光扫过周遭,“嗯?怎么这么多人?”他目光锁定少昊,温和地问:“少昊啊,你可有了决断?”

    玄璟在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少昊一时无言相对。确实,对于众仙来说,灭一个人族从来不是什么大事。玄璟这个要求,的确也算顾全大局了。

    “总之少昊于那个人族小仙的婚事已定,不是你我能够轻易改变的。”玄璟冷言道,“你若还有点出息,便将心思用在正途上,不要整日沉溺在那个灵兽园里,搞出那么多不伦不类的东西来,多跟天峰仙君走动走动,以图后计。”

    仙界有自己的伦理。仙家超脱于三界轮回之外,享有无尽岁月与不死之身。正是这份永恒,使得仙族在择偶时,自然而然地避开了那些受生死轮回束缚的生灵,这一传统,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固化为不成文的法则。

    “来人,将此人就地诛杀!”

    那次下界,二人初遇,一曲《望云思》令他心醉,从此便忘不了这个女子。

    仙都之人,都认为鸾音与少昊是绝配,而她也有心嫁给少昊。

    玄璟对她的控诉置若罔闻,依旧保持着那份高傲的姿态:“少昊帝君,若你无异议,我便下令动手了。”

    而江辰则一脸坦然,心无杂念,他还沉浸在玄钺刚才挺身相互的欣喜与感动中。“她不会抛下我不管的。”他心里念道。

    天帝来去无踪,仙都之事也甚少理会,全凭玄璟与少昊操持。尤其是玄璟,当副帝时间久了,便不甘现状,一心想要取代天帝。

    然而,这股风暴并未持续太久,鸾音逐渐恢复了冷静,重新恢复形态,坐在被毁的大殿一角,四周是残垣断壁,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玄璟神主面若寒霜,眼神中透露出威严:“帝君所言‘不会轻饶’,具体如何处置?望帝君明示。”

    少昊也板起了脸,“神主,人族终归是人族,不遵循我仙族的伦理纲常,有逾矩之举也在情理之中,神主没必要上纲上线。”

    “这能一样吗?”

    风吟心思细腻,早已命仙侍精心筹备,特取来珍稀的香草,以祛除江辰留在她口中的气息。

    她轻步上前,将盛放着香草的托盘端到鸾音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圣女大人,此乃清尘玉露草,可以净化浊气,请您品鉴一二。”

    “谢父帝隆恩,赐此良缘!” 少昊跪在天帝面前,言辞决绝,却难掩心中绝望,”少昊愿与玄钺共结连理,同修共行,护仙都安宁!”

    鸾音的脸上是紧张与期待;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真有意思。仙族有伦理纲常,难道人族没有吗?”她愤愤然,“这几日,鸾音在灵兽园如何待我,她又何曾顾及过半点人族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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