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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待卡车停稳,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地从车斗里跳下来,朝着海边跑去。

    “吕师傅,这么巧呀。”

    “成了!”4班的学生们都一边向沙滩边跑一边鼓掌欢呼起来,连陈丽珠这个唱反调的也被这激动的情绪感染了。

    赵晓莹:“那你们高低也算个朋友,刚才看他来抢东西,还以为你们得罪他了。”

    徐夏问:“锁了就没事了吧?”

    “是你们两个小丫头啊,”吕师傅拿起打菜的勺子猛地一舀,满满一份莴笋炒肉片就扣到了饭盒里,足足有五片肉,一大半都是肥的,“你们也太瘦了,多吃点。”

    随着发动机“突突突”地冒起黑烟,渔船便缓慢地移动了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赵晓莹突然惊呼起来。

    宁文笑着摇摇头说:“可别带上我,他俩互看不顺眼,一见面就掐,千万别殃及我这条池鱼。”

    吕小鱼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瞬间涨得通红。

    吕小鱼迟疑了两秒,抬起头,一双眼通红:“我家条件不好,没交粮票,不能在食堂吃饭。”

    教学楼前停放着一辆解放牌敞篷大卡车,学生们利索地跳上车,挤在车斗里,格外热闹。

    宁文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说:“逛得差不多了,还是回教室吧。”

    孟珏没等徐夏回答,冲进4班教室,抢过吕小鱼手上的那罐虾酱,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每个班的学农基地都不相同,4班正正好就是去解放大队。

    这时候大家肚子里油水都少,不像后世偏爱吃瘦肉,相反,肥肉才是人人钟爱的美食。

    吕小鱼低着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眼眸里隐约能看到些泪珠,连脖子也染上了几分红色。

    这边师生正说得热闹,那边的渔民已经成功把船推到了海里,准备做行船试验。

    大概又过了10分钟,两人终于排到了窗口。

    “你……”宁文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那还不如叫‘海蜇号’呢,”宁富国一口拒绝,“这钱认真来说是捕捞海蜇卖出来的。”

    徐夏呸了一声:“刚才报道他不还好好的嘛,又是给我们指路,又是帮我们拿东西。”

    徐夏冲着前面一排正埋着头的吕小鱼说:“一起去吃饭吗,小鱼?”

    见徐夏和宁文两人吃得认真,赵晓莹手撑下巴问:“你们同孟珏很熟吗?”

    宁文突然抱住徐夏说:“我可不嫉妒他,再好的生活条件也不换                                                你这么个好朋友。”

    原来4班53名学生里面,除去徐夏和宁文,只有1名不是本部初中直升的。

    “我也不换。”赵晓莹也笑着扑进了两人怀里。

    徐夏问:“嫉妒什么?嫉妒吕小鱼?他有没有良心啊,人家都没钱吃食堂了,他一个纺织厂中层领导的儿子,吃得好穿得好,我们不嫉妒他就好了。”

    今天刚开学,许老师没有责怪吕小鱼,点头让她进来了。

    徐夏从书包里掏出一罐虾酱说:“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吃点我们那儿的特产。”

    陈丽珠讥讽道:“连帆都没有,怎么会叫帆船了,你可别不懂装懂。”

    徐夏和宁文笑得更甜了:“谢谢吕师傅。”

    许老师见人来得差不多,走上讲台,简单讲起了班级情况。

    “会不会是其他学生在里面装神弄鬼?”坚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徐夏怎么会相信这鬼神说辞。

    不知道谁先出了声,整个教室都哄笑了起来。

    徐夏和宁文赶忙蹲下身,帮她捡起了东西。

    赵晓莹饿得把教室门敲得砰砰响:“快走,管他发癫还是发痴,把肚子填饱要紧。”

    她举起手,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华国从50年代开始在渔船上安装柴油机,顺风时依靠风力行船,逆风时则依靠发动机前行,因为这种渔船同时具有风帆和发动机两种动力系统,所以被称为机帆船。

    “学校当然也不信啊,可奈何接二连三有学生反映这件事,甚至请了公安局的来,连着蹲守了几个夜晚,将文峰塔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原因,最后学校干脆就把这塔锁了。”

    宁文自豪地昂起头:“是我们队新买的机帆船,今天下水。”

    “就是点头之交,倒是同他奶奶很熟,认了干亲的。”徐夏一边往嘴里塞肉片一边摇头说。

    赵晓莹家里条件好,买的是A窗口的菜,等了几秒钟就端着饭盒走了回来。

    徐夏不解地问:“为什么?还想进去沾点文气呢。”

    吴小英插嘴道:“要我说就叫‘草绳号’,这买船的钱可是咱没日没夜搓草绳搓出来的。”

    吕小鱼背着一个大蛇皮口袋,侧边有一条长缝,还没走到座位前,原本窄窄的缝就被课桌的倒刺勾住变成了一个大洞,包里的物品哗啦哗啦全掉了出来。

    吃完饭很快就到了一点,三人回到教室,许老师清点完人数就让大家排好队上车。

    徐夏一回头,看见孟珏正站在玻璃窗外,沉着脸,双眼直愣愣盯着吕小鱼。

    徐夏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只见海边沙滩上停着一架机帆船,村民们正努力把它推进海里。

    “别不懂装懂。”陈丽珠冷笑起来。

    许老师听见这边的争吵,笑眯眯问:“有谁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

    孟珏走到教室门口,质问道:“连刚认识的同学你都送礼物?”

    宁文手向前一挥:“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赵晓莹收起笑容,两只手抓住徐夏和宁文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去年有学生半夜起来在池塘边背书,听见文峰塔里面有声音,结果进去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吓得他掉头就跑。”

    “谢谢。”吕小鱼声如蚊蝇。

    “走,走,走,我快饿死了,”赵晓莹摸着肚子,站在教室门口叫徐夏和宁文。

    “确实是这样,”许老师瞥了陈丽珠一眼,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如果你们暑假提前预习了《工业基础知识》,就会知道徐夏同学说得没错。”

    随着发动机马力的不断增大,渔船上的风帆被逐渐淘汰,连桅杆也随之缩短,但是渔民们叫惯了,不好改口,连《华国词典》里面都将机帆船解释为‘带有柴油或汽油发动机的木质渔船’。”

    “不是,你有病吧,”徐夏无语地在后面叫,又从书包里掏出最后一罐塞到吕小鱼手里安慰道,“他这个人就这样,没礼貌,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

    这不正好撞到徐夏的专业领域了嘛。

    “安静!”许老师见大家实在闹得不像话,终于出声喝止,“今天下午一点准时去学农基地,你们运气好,今天还能看到人家新买的渔船下水。明天开始正式上课,没有交学费的同学尽快补齐,现在可以去食堂吃午饭了。”

    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学生,扶着门框,表情焦急,不停地喘气。

    “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说是荤菜,其实就是道莴笋炒肉片,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莴笋找肉片,一道菜里面能有三片肉就是顶顶好的运气,万一遇到打饭的师傅手抖,估计有两片肉都够呛。

    为首的宁三水双手握舵杆,有规律地慢慢转动。

    “哎,徐夏,宁文,原来你俩就是这个班的啊,原本我还愁你俩去读书了看不到咱们的新船入水,这下可巧了,”宁富田一眼就在学生中瞧到了自家两个晚辈,“正好,你俩给出个主意,给这艘机帆船起个名字呗。”

    三人回到教室,里面已经快坐满了,赶紧找了空位坐下来。

    等到两人在拥挤的食堂里找到赵晓莹,她的饭盒已经吃得快见底了,打了个饱嗝,红着脸说:“我实在太饿了,就没等你们。”

    解放大队这艘机帆船只有80吨位,270匹马力,船上站着数个渔民。

    徐夏和宁文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她们那个一直没出现的舍友吕小鱼,也就是53人唯三的那名外校生。

    宁文夹了一筷子小白菜说:“你没看出来啊,他嫉妒了。”

    徐夏说:“你先去找座位吧,我们买到了就过去找你。”

    车很快就开到了海边,海风一吹,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大家就唱了起来:“大海边哎,沙滩上哎,……风卷大海起波浪……”

    徐夏刚把饭盒递上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渔业强国从七零开始》

    赵晓莹神神秘秘地说:“奇就奇在这里,明明这塔已经没有进出口了,但偶尔半夜还是能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总不能一直锁着吧,学校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打开了,结果现在也没有几个学生敢进去。”

    徐夏被问得莫名其妙,一罐虾酱而已,自己送去孟奶奶家不知有多少回了,难道你在家还吃少了?

    三人到了食堂,只见四个窗口按照菜的荤素种类依次贴着ABCD,两荤一素的A窗口和两素的D窗口只有零星几个人,一荤两素的B窗口和一荤一素的C窗口则大排长龙,队伍歪七扭八,一直延伸到食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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