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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洋劳改农场作息规律,每天6点准时起床,先上一个小时早课接受思想教育,再开始下地进行劳作,一直到晚上10点,准时熄灯入睡。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吕小鱼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希望经过少管所的纠正,她能重新走上正途。

    卫红轻轻摇了摇头,叹气说:“她未成年,应该不会坐牢,但是会被送进少管所改造。”

    教室里众人交头接耳,不时向吕小鱼投去怪异的目光。

    至于吕小鱼的晕倒,自然也是她事先同吕吉祥商量好做得一场戏,想办法拖住同行的几人,免得穿帮。

    看来近一年文峰塔里面所谓的闹鬼声,多半就是吕吉祥搞出来的动静。

    吕吉祥果然说到做到,不仅将20元学费还给了吕小鱼,还额外给了她5元钱,这就是吕小鱼有钱买大白兔奶糖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卫红砰砰敲了两下教室门,一脸严肃地说:“吕小鱼同学,麻烦出来一下。”

    谁知他们运气实在不好,头一回盗窃便遇上了公安局严打,在外面放风的一溜烟跑了个干净,吕吉祥当场被抓住。

    最后还是徐夏忍不住发问:“卫姐姐,吕小鱼会坐牢吗?”

    新成员吕吉祥便自告奋勇要当这个打头的,当作投名状,让其他人在外面放风。

    “不过都是些穷学生,没抢到几个钱。”吕吉祥自嘲道。

    宁文忍不住称赞道:“他这脑子确实好用哈,连劳改农场都能溜出来。”

    原本还在苦笑的吕吉祥,笑容一滞,厌了下口水说:“她是我堂妹,怎么了,她一个普通高中生,这和我的案子有关系吗?莫非你们还搞古代连坐那一套?”

    吕小鱼四处借不到钱,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去找吕吉祥,还答应定期给他送吃的,可吕小鱼也没什么钱,只能把徐夏和宁文送她的虾酱拿给了吕吉祥。

    见吕小鱼哭成泪人,吕吉祥心生一计,便把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了吕小鱼,还传授给她密室的机关,要求她只要帮自己骗班上家境好的同学过来,就把学费还给她。

    徐夏嘘了一声:“继续听他说。”

    吕小鱼只觉得这些灼热的眼神变成了一道道火焰,将空气中的氧气燃烧殆尽,她快要窒息了。

    一直到这个周六,吕小鱼终于把家境优渥的赵晓莹诱骗到了宝华路,假装自己被劫持,才成功抢到了50元。

    吕吉祥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拿出家里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学费交给了这群人,很快便同他们打成了一片,书也不读了,只是瞒着家里。

    做多了亏心事,难免会害怕吧。

    那群小混混留着长发,整天穿着喇叭裤,戴着□□镜,踩着厚底鞋,自称“青年会”,正事不干,只知道在街上招猫逗狗,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

    有一回他靠着十二生肖雕像,坐在地上背完书后,已经是后半夜,人本来就昏昏沉沉的,晚饭又没吃多少东西,猛地一站起来,低血糖就犯了,眼前发黑,仰着脸就朝着雕像栽下去。

    卫红问:“文峰塔里面闹鬼也是你干的吧?”

    “我原来喜欢半夜起来背书,文峰塔冬暖夏凉的,就躲在里面学,那里常年燃着烛火,看书也不伤眼睛……”吕吉祥絮絮叨叨说起来。

    卫红听完来龙去脉,陷入了沉思,吩咐张金泉记好口供,便推门进了观察室。

    徐夏和宁文两个人此时正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间,将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好景不长,乡里来的小子很快就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住了。

    宁文咋舌道:“这也太魔幻了,虚荣心害死人啊。”

    “没错,”吕吉祥一口承认,“躲在那暗无天日的逼仄密室里,每天吃潲水,谁能挨得下去。”

    吕吉祥却羡慕这群小混混穿得光鲜亮丽,主动凑上去要同他们做朋友。

    回到密室后,他满足地睡了一觉,周日才发现匕首也不见了,还没来及去捡回来,就被追野狗进入文峰塔的徐夏拾到了。

    趁着望风的时间,仔细观察了劳改农场的构造和工作人员交接班的程序,精心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便越狱跑了出来。

    这群人可不是善茬,做朋友可以,但是要吕吉祥交一笔不菲的入会费。

    最后被吕小鱼缠得实在受不了了,吕吉祥才松口,除非她骗来有钱的同学。

    没想到吕吉祥还是个讲义气的,竟然不打算说实话。

    虽然每天三餐顿顿不落,但都只是些粗茶淡饭,没有油水,只能勉强饱腹,加之又要日复一日的劳作,自然比不得外面的日子快活。

    卫红将徐夏和宁文两人送回学校时,晚自习尚未结束,两人进入教室时,所有同学都在埋头奋笔疾书。

    某一天,这群人终于没有钱用了,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去入室盗窃。

    为避免被老师和同学发现他半夜起来用功,吕吉祥把密室关上之后没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略一试探,吕小鱼便老老实实说自己带了20元学费,吕吉祥仗着自己力气大,一把就抢了过来。

    卫红问:“吕小鱼和你是什么关系?是你的同伙?”

    “你倒是机灵,”卫红继续问,“最近的抢劫案都是你做的吧?”

    吕吉祥虽然家里穷,但终究没吃过这么多苦,很快就熬不住了。

    吕吉祥早就被公安局庄严肃穆的气氛吓破了胆,老老实实把来龙去脉吐了个干干净净。

    他在县里结交上了一帮不三不四的朋友。

    徐夏无语地翻白眼:“有点小聪明却不用在正道上,这不有病嘛,迟早被自己害死。”

    同时还把通校生回家的时间透露给了吕吉祥,这几次倒是都得手了,只是学生们实在是穷,抢来的钱还不够吕吉祥塞牙缝的,故而还是不肯将学费还给吕小鱼。

    原来文峰塔下那间密室还有另一个出口,正正好通往宝华路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里,吕吉祥躲了一年后,偷偷从里面溜出来,想回家看看,刚巧就遇上了去学校报道的堂妹吕小鱼。

    吕吉祥继续说起来。

    原来吕吉祥以前也是阳高的学生,成绩中等,每天勤勤恳恳地读书学习。

    幸好意识还算清醒,他努力控制身体歪向一边的空地,整个人虽倒在地上把背撞得生疼,但幸好只有胳膊被鼠雕像擦破了皮。

    “说说吧,你是怎么从沙洋劳改农场逃出来的。”进了审讯室,卫红啪的一声把笔记本扔在桌上,严肃地望着拷在审讯椅上的吕吉祥说。

    谁知道百密一疏,周六夜里他趁着学校无人,出去买了些吃食,坐在文峰塔里一边吃馒头夹虾酱一边回味读书生涯,不小心就掉了一坨虾酱在地上。

    别人都觉得他们流里流气,联防大队的甚至偶尔还会把他们抓起来,当作典型教育。

    观察室里徐夏和宁文也沉默着不发一言,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吕吉祥不经意间瞅见吕小鱼腰间挂着的匕首,觉得小巧精致,刀刃又锋利,远比他的两把水果刀方便携带,便硬抢了过来。

    卫红冷笑着把半瓶虾酱和匕首扔到桌上,提高了音量说:“你可别告诉我们这些东西也是你偷的,说实话!”

    “原来这把匕首被你们捡去了,”吕吉祥长叹了一口气,“都怪我不小心掉在了外面。”

    辍学之后更是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从劳改农场逃出来,才想到了这个绝佳的藏身处,白天躲在里面睡觉,晚上便偷跑出来,去食堂偷当天剩下的食物吃。

    晕了一会儿,他才悠悠醒转过来,准备站起来扶正碰歪了的鼠雕像,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文峰塔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地下密室。

    《渔业强国从七零开始》

    吕小鱼抬头看见一身军绿色警服的卫红,脸唰地一下变白,愣在了座位上。

    吕小鱼伙同吕吉祥抢劫固然可恶,可这一切也是吕吉祥的胁迫和家庭的不作为造成的,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出生在那样一个愚昧的家庭,没有接受过正常的教育。

    吕小鱼当然不答应,便垂头丧气去学校报道,周六回家后将钱被抢的事告诉了家里人,非但没得到宽慰,反而被父母混合双打了一顿,还威胁她不准去举报堂兄,如果自己凑不到钱,就干脆辍学回家嫁人。

    入室盗窃可是重罪,但念在他是初犯,又刚成年,便只判了三年,送去沙洋劳改农场改造。

    “你又是怎么躲进文峰塔的?”卫红捏着笔在桌上磕了两下,听得吕吉祥胆战心惊。

    吕吉祥一开始得不到吕小鱼的协助,便自己干了一场,哪知道就遇                                                上了孟珏。

    “那男学生跑得太快了,和狗似的,紧咬着我不放,”吕吉祥朝地上呸了一声,“幸好地上有块石头把他拌了一跤,不然我早就被你们抓起来了”

    “卫公安,请问有什么事吗?”吕小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的心虚。

    徐夏这时才注意到,吕吉祥的皮肤因为近一年不见阳光,显得分外苍白,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吕吉祥扯出一个笑容说:“那当然了,如果不吓吓那些学生,要是他们也和我当年似的躲进来学习,万一发现了密室机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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