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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先帝重佛教，大相国寺又是先帝出内帑【6】而建，亲笔御书，不可不重！”
东昌公主见此番谈判已成，适逢天色不早便主动向齐珩告辞，齐珩便嘱咐高季好生送东昌公主至宫门。从紫宸殿出来，东昌公主便一路与高季闲谭起来。
哪怕年近知天命，仍可见其儒雅俊美之姿。
年轮并未压垮他的身骨，反而练就了他那笑看云谲波诡的从容与居上位者翻云覆雨的老辣。
“来日新后入宫，还得需高翁，多多帮衬才是啊。”东昌公主压了压声音嘱咐他，咬紧“多多帮衬”四字。
她倒是真想让东昌公主明白她的心思。
“许久未见长主，长主光彩依旧，让人敬服啊！”王铎与她寒暄起来。
她正欲开口想说些什么，就闻听身后有一声音叫住了她。
齐珩大致阅览一下，言道：“大相国寺这么快就修好了，工部尚书倒是麻利的紧。”
“王卿免礼罢，朕观卿步履匆匆的样子，可有要事？”
珩，美玉也。
本来不是该江式微做这事，但她却让那位女使下了去，由她来帮阿娘染。
若中书令成了，便是流言破灭，若中书令不成，那么他就要以此为由问罪中书令。
“对皇考【8】之敬意，本不在此举之上，敬意由心，便是如中书令所言，心若不诚，也终究是徒劳无功，中书令不必再议。”
“大长公主可是刚从紫宸殿出来？”王铎问道。
他如今的眼神愈发的冷了。
春风乍起，拂过巍峨高阁檐角的风铎，铃声回荡在大明宫的角角落落。
“中书令何苦以流言之事来说服朕？”
“又在说胡话了不是？”东昌公主柔声嗔怪着她。
她恨不得将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捧在江式微的面前。
“疯子。”
女子及笄之后，便可许人家了。
“你跟着陛下也是十余年了，陛下对你倒是信任有加。”东昌公主淡淡道。
＊
东昌公主揉了揉她的头，眼光柔和的看着式微，与她道：“是有件喜事。”
或许他生来便是块美玉。
王铎反问道：“那陛下对流言除了命大理寺接管，可还有具体应对之策？”
“儿不是在胡说，儿其实是很羡慕顾姨的。”江式微低首在东昌公主的指甲上抹了凤仙花的汁液，用白布包扎后，抬着头看向东昌公主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莫非，孃孃是想……江式微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东昌公主怕不是给她许了个亲事罢？
东昌公主笑了笑，微微颔首道：“中书令。”
《朝闻道》
东昌公主闻此话，面露不解之色，问道：“羡慕？”
“中书令既有事要回禀陛下，便快去吧，吾也要出宫了。”东昌公主说完，颔首便朝着宫门走去，中书令向她拱手行礼。
“小人不敢当，皇后殿下是与陛下敌体【1】的夫妻，自然得陛下爱重，臣下拥戴，小人们自当庶竭驽钝【2】，这是为臣之分，长主折煞，小人断不敢当帮衬二字。”高季说的大义凛然，连自称的“臣”也变成了“小人”。
“臣以为，先帝爱重佛道，若陛下也能如先帝一样将佛教推崇为诸教之首，流言自能破灭。”
紫宸殿内，齐珩正擦拭着御座后悬于墙上的宝剑。剑身在白帕的擦拭下泛着点点银光，倒映出齐珩如玉的脸庞。
“广容僧人，重佛抑道。”中书令的言语铿锵有力。
他高八寸有余，身姿更是如风中松、雪中鹤，最难得的还是他的声音，如春和景明，波澜不惊。远而观之，既有儒雅的君子之风，又含君王的威严之魄。
她方才是有为江式微拉拢天子近侍之意，不过现下是被高季给堵了回来。
东昌公主笑得有些张扬，以胜利者的姿态，抬手免了他的礼，道：“原是如此，那吾便代小女谢过中书令了。”
东昌公主道：“你是吾天家臣，自然当得。”东昌公主并未说他是天家“奴”，反而称之为“臣”，未向旁人一样明面礼遇背后鄙夷，他对东昌公主多少生了几分敬意。
“此举欠妥，现下国库吃紧，外邦虎视眈眈，且寺僧在蠲恤【7】之列，若人员再增，朝廷将不堪重负。”
“大长公主。”
“此事朕已晓得，朕已命大理寺接管彻查此事，王卿无须忧虑。至于重佛，有待商榷。”
“哦？那中书令倒说说，你要恭贺吾什么？”
齐珩将剑重新悬于墙上，回到御座上端坐，见王铎入来，敛了敛方才冷漠的神色，又重新拾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陛下只有这一好字？”王铎问道。
不知东昌公主是真没 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总之，式微心下一凉。
齐珩心中冷笑，他一直有意于打压佛教，他对佛教本身无可置喙，可因佛教之兴而引起民怨确是屡见不鲜。
高季垂首回话：“臣不敢。”
齐珩的面容在晋朝算得上是极为俊俏的，眉目中既有着水木明瑟的恬淡超然，又有着春山如笑的和煦温润。
“不愧是工部尚书，修的好！”
“臣请陛下圣安。”
“哈哈……大长公主还是那么喜欢调侃老夫啊。”王铎的目光落在停云手中的匣子上，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孃孃【10】今日怎的如此欢喜，可是有喜事？”式微轻声问道。
东昌公主听此话，便已明了王铎心里还有不甘。这不，讽刺她呢。
倒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还未来得及恭贺长主。”王铎拱手补充道。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4】臣贺县主，年将摽梅。”
而眼下中书令故意提出“重佛抑道”，这不是在和他对着干么？
“中书令安心罢。”
“晚晚，你已然是大姑娘了，及笄之后也是要嫁人的，阿娘便是想再留你，怕也是不成的。”齐令月唤着她的乳名。说到底还是因为江式微不在她的身边长大，所以齐令月对她，总觉得亏欠。
她回首便见一着紫袍佩着金鱼符的中年男子走来，来者的面庞上留下了昭示岁月打磨过的沧桑，但依稀可见其年少意气风发的身影。
前脚送完东昌公主，后脚就来中书令，真是让他一天都不得安生。
“中书令过誉了，中书令才是神姿高彻，风尘外物。”
式微正想听东昌公主讲讲喜事为何，便听她道：“晚晚，你快及笄了。”
王铎这是想拿流言的事说服他。
官僧勾结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二者朋比为党，强征土地、逃避赋税，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因对佛教的尊崇，出家人在晋朝的地位又何尝不是蒸蒸日上？
阿娘今日自出宫后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光彩熠熠，回了府便拉着她要一起染蔻丹。
“先帝重佛，陛下若真对先帝有缅怀之心，何不如延续先帝之道？那些个小人自然再寻不到错处攻讦圣天子。”
只不过这一声音埋没于春风中的铃声中。
她看得出，阿娘今日很欢喜。
“那中书令认为如何算看重？”
东昌公主府，江式微在给东昌公主染蔻丹，江式微悄悄瞧了阿娘一眼。
“朕已有打算，十日后，朕将微服入大相国寺，等朕回长安时，就劳烦中书令动动关系，将此事散播出去，如此一来，流言也可破灭。”
这就是如今的中书令——王铎。
“陛下，如今流言纷纷，臣便也罢了，但有奸佞小人企图以此攻讦【9】天子，主谋者视朝廷纲纪于无物，可究其原因，难道不也是源自陛下这一直以来对佛的打压么？”
“臣方从都堂【5】出来，工部尚书有新劄呈于府衙，臣观此事殊为要紧，便来陛见。”言罢便将手中之劄递给齐珩。
难怪有人评价他“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3】
*
除非……
听了进殿小黄门的禀报，齐珩道：“请中书令进来吧。”
东昌公主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跟了齐珩多年的内臣，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中书令王铎看着向宫门走去的身影，低声咒骂道。
她不想嫁人，起码是现在不想。
只不过现在的美玉为升起的紫烟、奏鸣的铜铃所遮掩。
齐珩也不是个傻子，中书令拿流言压他，他就给中书令挖个坑。
“不然呢？”
“儿不想嫁人，儿只想陪在阿耶和阿娘的身边。”江式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诚挚地看着东昌公主。
齐珩抬头向他笑了一下，见王铎神色严肃并未缓和，与他的温润浅笑倒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及笄？原来是为此事。可这事也不至于孃孃出宫便这么欢喜啊。
既然齐珩都说出口了，那么中书令只得应下，咬碎牙他都得往肚子里吞。
“正是，吾方与陛下闲谭，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出宫了，没成想这般有幸在此遇见了中书令。”
在她看来，顾有容这前半辈子过得甚为辛苦，家道中落、落入宫廷、贵妃磋磨，
王铎阴沉着脸道：“是。”
究竟是办事不力，还是心怀异心，全是齐珩说了算。
眼眸如秋水盈盈，让人心疼。
“臣方从政事堂出来，有事要回禀陛下。”
] “陛下，先帝重佛教，大相国寺又是先帝出内帑【6】而建，亲笔御书，不可不重！”
东昌公主见此番谈判已成，适逢天色不早便主动向齐珩告辞，齐珩便嘱咐高季好生送东昌公主至宫门。从紫宸殿出来，东昌公主便一路与高季闲谭起来。
哪怕年近知天命，仍可见其儒雅俊美之姿。
年轮并未压垮他的身骨，反而练就了他那笑看云谲波诡的从容与居上位者翻云覆雨的老辣。
“来日新后入宫，还得需高翁，多多帮衬才是啊。”东昌公主压了压声音嘱咐他，咬紧“多多帮衬”四字。
她倒是真想让东昌公主明白她的心思。
“许久未见长主，长主光彩依旧，让人敬服啊！”王铎与她寒暄起来。
她正欲开口想说些什么，就闻听身后有一声音叫住了她。
齐珩大致阅览一下，言道：“大相国寺这么快就修好了，工部尚书倒是麻利的紧。”
“王卿免礼罢，朕观卿步履匆匆的样子，可有要事？”
珩，美玉也。
本来不是该江式微做这事，但她却让那位女使下了去，由她来帮阿娘染。
若中书令成了，便是流言破灭，若中书令不成，那么他就要以此为由问罪中书令。
“对皇考【8】之敬意，本不在此举之上，敬意由心，便是如中书令所言，心若不诚，也终究是徒劳无功，中书令不必再议。”
“大长公主可是刚从紫宸殿出来？”王铎问道。
他如今的眼神愈发的冷了。
春风乍起，拂过巍峨高阁檐角的风铎，铃声回荡在大明宫的角角落落。
“中书令何苦以流言之事来说服朕？”
“又在说胡话了不是？”东昌公主柔声嗔怪着她。
她恨不得将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捧在江式微的面前。
“疯子。”
女子及笄之后，便可许人家了。
“你跟着陛下也是十余年了，陛下对你倒是信任有加。”东昌公主淡淡道。
＊
东昌公主揉了揉她的头，眼光柔和的看着式微，与她道：“是有件喜事。”
或许他生来便是块美玉。
王铎反问道：“那陛下对流言除了命大理寺接管，可还有具体应对之策？”
“儿不是在胡说，儿其实是很羡慕顾姨的。”江式微低首在东昌公主的指甲上抹了凤仙花的汁液，用白布包扎后，抬着头看向东昌公主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莫非，孃孃是想……江式微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东昌公主怕不是给她许了个亲事罢？
东昌公主笑了笑，微微颔首道：“中书令。”
《朝闻道》
东昌公主闻此话，面露不解之色，问道：“羡慕？”
“中书令既有事要回禀陛下，便快去吧，吾也要出宫了。”东昌公主说完，颔首便朝着宫门走去，中书令向她拱手行礼。
“小人不敢当，皇后殿下是与陛下敌体【1】的夫妻，自然得陛下爱重，臣下拥戴，小人们自当庶竭驽钝【2】，这是为臣之分，长主折煞，小人断不敢当帮衬二字。”高季说的大义凛然，连自称的“臣”也变成了“小人”。
“臣以为，先帝爱重佛道，若陛下也能如先帝一样将佛教推崇为诸教之首，流言自能破灭。”
紫宸殿内，齐珩正擦拭着御座后悬于墙上的宝剑。剑身在白帕的擦拭下泛着点点银光，倒映出齐珩如玉的脸庞。
“广容僧人，重佛抑道。”中书令的言语铿锵有力。
他高八寸有余，身姿更是如风中松、雪中鹤，最难得的还是他的声音，如春和景明，波澜不惊。远而观之，既有儒雅的君子之风，又含君王的威严之魄。
她方才是有为江式微拉拢天子近侍之意，不过现下是被高季给堵了回来。
东昌公主笑得有些张扬，以胜利者的姿态，抬手免了他的礼，道：“原是如此，那吾便代小女谢过中书令了。”
东昌公主道：“你是吾天家臣，自然当得。”东昌公主并未说他是天家“奴”，反而称之为“臣”，未向旁人一样明面礼遇背后鄙夷，他对东昌公主多少生了几分敬意。
“此举欠妥，现下国库吃紧，外邦虎视眈眈，且寺僧在蠲恤【7】之列，若人员再增，朝廷将不堪重负。”
“大长公主。”
“此事朕已晓得，朕已命大理寺接管彻查此事，王卿无须忧虑。至于重佛，有待商榷。”
“哦？那中书令倒说说，你要恭贺吾什么？”
齐珩将剑重新悬于墙上，回到御座上端坐，见王铎入来，敛了敛方才冷漠的神色，又重新拾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陛下只有这一好字？”王铎问道。
不知东昌公主是真没 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总之，式微心下一凉。
齐珩心中冷笑，他一直有意于打压佛教，他对佛教本身无可置喙，可因佛教之兴而引起民怨确是屡见不鲜。
高季垂首回话：“臣不敢。”
齐珩的面容在晋朝算得上是极为俊俏的，眉目中既有着水木明瑟的恬淡超然，又有着春山如笑的和煦温润。
“不愧是工部尚书，修的好！”
“臣请陛下圣安。”
“哈哈……大长公主还是那么喜欢调侃老夫啊。”王铎的目光落在停云手中的匣子上，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孃孃【10】今日怎的如此欢喜，可是有喜事？”式微轻声问道。
东昌公主听此话，便已明了王铎心里还有不甘。这不，讽刺她呢。
倒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还未来得及恭贺长主。”王铎拱手补充道。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4】臣贺县主，年将摽梅。”
而眼下中书令故意提出“重佛抑道”，这不是在和他对着干么？
“中书令安心罢。”
“晚晚，你已然是大姑娘了，及笄之后也是要嫁人的，阿娘便是想再留你，怕也是不成的。”齐令月唤着她的乳名。说到底还是因为江式微不在她的身边长大，所以齐令月对她，总觉得亏欠。
她回首便见一着紫袍佩着金鱼符的中年男子走来，来者的面庞上留下了昭示岁月打磨过的沧桑，但依稀可见其年少意气风发的身影。
前脚送完东昌公主，后脚就来中书令，真是让他一天都不得安生。
“中书令过誉了，中书令才是神姿高彻，风尘外物。”
式微正想听东昌公主讲讲喜事为何，便听她道：“晚晚，你快及笄了。”
王铎这是想拿流言的事说服他。
官僧勾结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二者朋比为党，强征土地、逃避赋税，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因对佛教的尊崇，出家人在晋朝的地位又何尝不是蒸蒸日上？
阿娘今日自出宫后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光彩熠熠，回了府便拉着她要一起染蔻丹。
“先帝重佛，陛下若真对先帝有缅怀之心，何不如延续先帝之道？那些个小人自然再寻不到错处攻讦圣天子。”
只不过这一声音埋没于春风中的铃声中。
她看得出，阿娘今日很欢喜。
“那中书令认为如何算看重？”
东昌公主府，江式微在给东昌公主染蔻丹，江式微悄悄瞧了阿娘一眼。
“朕已有打算，十日后，朕将微服入大相国寺，等朕回长安时，就劳烦中书令动动关系，将此事散播出去，如此一来，流言也可破灭。”
这就是如今的中书令——王铎。
“陛下，如今流言纷纷，臣便也罢了，但有奸佞小人企图以此攻讦【9】天子，主谋者视朝廷纲纪于无物，可究其原因，难道不也是源自陛下这一直以来对佛的打压么？”
“臣方从都堂【5】出来，工部尚书有新劄呈于府衙，臣观此事殊为要紧，便来陛见。”言罢便将手中之劄递给齐珩。
难怪有人评价他“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3】
*
除非……
听了进殿小黄门的禀报，齐珩道：“请中书令进来吧。”
东昌公主扯了扯嘴角，不愧是跟了齐珩多年的内臣，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中书令王铎看着向宫门走去的身影，低声咒骂道。
她不想嫁人，起码是现在不想。
只不过现在的美玉为升起的紫烟、奏鸣的铜铃所遮掩。
齐珩也不是个傻子，中书令拿流言压他，他就给中书令挖个坑。
“不然呢？”
“儿不想嫁人，儿只想陪在阿耶和阿娘的身边。”江式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诚挚地看着东昌公主。
齐珩抬头向他笑了一下，见王铎神色严肃并未缓和，与他的温润浅笑倒是形成鲜明的对比。
及笄？原来是为此事。可这事也不至于孃孃出宫便这么欢喜啊。
既然齐珩都说出口了，那么中书令只得应下，咬碎牙他都得往肚子里吞。
“正是，吾方与陛下闲谭，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出宫了，没成想这般有幸在此遇见了中书令。”
在她看来，顾有容这前半辈子过得甚为辛苦，家道中落、落入宫廷、贵妃磋磨，
王铎阴沉着脸道：“是。”
究竟是办事不力，还是心怀异心，全是齐珩说了算。
眼眸如秋水盈盈，让人心疼。
“臣方从政事堂出来，有事要回禀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