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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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底她最大的错，就是嫁给谢流忱这个偏心妹妹，面善心硬之人。
谢流忱：“……她们俩的争执皆因崔韵时而起，是她不能调和两姐妹的关系，致使她们大打出手。但她是我的妻子，如果母亲要罚，我该担负首责，崔韵时其次，两个妹妹最末。”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通达了，能不因别的人或是事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几乎所有人内心都是一颤。
她有什么错，就算 有，又怎么轮得到崔韵时来教训。
那一眼满是担忧怜悯，还有隐晦的歉疚。
她粉身碎骨的一声响，也不过让他听了得个趣。
众人惊魂未定，下意识望向那片花丛，头还没转回来，就听见亭子里又是一声脆响。
谢澄言哑口无言，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她没想到谢流忱是这么想的，还当着崔韵时的面这么说了。
把不该留在这的人清空以后，他才继续说：“你们是亲姐妹，就算要大打出手，也不要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
他走后没多久，两位大夫也赶来了，检查过谢燕拾和谢澄言的伤势之后，说谢燕拾无大碍，只受了些外伤，伤又不在明处，便擦一些药油活血化瘀就好。
听到二姑奶奶这四个字，下人终于听从崔韵时的命令，都停在原地不敢动。
崔韵时这话分明是把责任都往她身上推，还嘲讽她与夫君不睦，才总是跑回谢家。
她一直这么劝说自己，坚持到现在，回头一看，六年都过去了。
茶杯咕噜噜滚动着发出声响，谢流忱任凭茶杯在石桌上转了好几圈，才伸手将它扶正。
谢燕拾借口身上疼痛，不肯去，生怕被母亲责罚。
在谢流忱眼里，她这个人微不足道，就如一个精美的白瓷茶盏，虽然值钱、用着趁手，但摔在地上，碎就碎了，不值得他多心疼一息。
因为这样的茶盏，他有的是。
崔韵时被谢燕拾踢了两脚，一脚在下腹，一脚在左臂。
出去请大夫的下人还没回来，明仪郡主院子里的人又来了，一个小丫鬟请崔韵时三人去清晖院一趟。
“这还不可笑吗？”谢流忱反问。
谢澄言看了崔韵时一眼。
谢澄言则严重一些，脾脏轻微破裂，需要在床上静养，千万不能再动怒或是与人动手。
“去请两个大夫来。”她出了一身冷汗，手指掐住自己的掌心，忍着左臂的痛，吩咐青溪和谢澄言的丫鬟喜姚，“你们照顾好各自的主子。”
谢燕拾抓起石桌上的茶盏就往谢澄言脸上砸去，丫鬟们惊叫一声，都想去拦，可哪还来得及。
到了清晖院时，天色昏昏，几乎没什么亮光了，院中点起烛火。
他绝不是看不明白，只是当真觉得委屈崔韵时没什么大不了。
谢流忱却没让他们继续听下去，命所有下人都退到亭子二十步外候着。
她能怎么办？他要她怎么做？
只要她有表面的体面，能让娘亲和妹妹过得好就行。
舒嬷嬷快步走进亭中，她虽然走得急，但是面无异色，举止得体，一见便知是显贵人家培养出来，伴在儿女身边的得力助手。
崔韵时给了三倍诊金，封了他们的口以后，又遣人去世仁堂请擅长骨科的大夫来。
谢燕拾被青溪扶到石桌边坐下，她呆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抓住谢流忱的衣袍大哭：“长兄，我的腿好疼。崔韵时是故意的，她讨厌我，报复我，她想趁乱废了我的腿。”
而就算这整件事，崔韵时的责任只有一，在谢流忱嘴里也有六七成的责任。
他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不低，却没人敢无视他的话，人人都悬着心，竖起耳朵仔细听他说什么。
早知长兄偏心至此，她为嫂嫂出头也是无用的，只是白白让嫂嫂受气丢人。
崔韵时踏入院中，已经被左臂的痛楚折腾得十分疲惫。
谢燕拾别别扭扭地坐上软轿去了清晖院。
谢流忱还是不疾不徐地道：“燕拾只是想让她做几个花环而已，身为长嫂，关爱妹妹本就是她该做的，燕拾没做错什么。”
跪下来给谢燕拾磕头，求求她不要生气不要闹吗？
谢澄言捂着肚子，面色苍白，但是她怎么能让谢燕拾污蔑崔韵时：“你胡说八道，你踢人踢上瘾了，不按住你的腿，怎么把你弄出去，众目睽睽谁会真的对你动手，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自作聪明，做出蠢事还沾沾自喜吗？”
崔韵时没有理会她，她左臂的痛越来越剧烈，她撑住额头，不知道是头在痛还是手臂在作痛。
崔韵时反手将茶盏往地上一砸，将它摔得粉碎：“够了，若还想吵，便去母亲那里争个高低。二小姐已经出嫁，有自己的家宅，我本不该过问二小姐的事。但二小姐既然一年有二百多日都要回到谢家过日子，我不该过问，母亲总能过问。”
你们想把二姑奶奶踩死吗！”
虽然受气，但活在这世上，谁能全然不受磋磨呢，其实她过得也还不错吧。
谢澄言哑着嗓子，她刚才吼太响，现在嗓子都劈了：“什么可笑的原因，她分明没把嫂嫂放眼里，没把我当回事，长兄你看不出来吗？”
就算谢燕拾嚣张狂悖到了十成十，在谢流忱眼里也是“她没有什么错”。
她说：“公子，郡主得知了这里的事，要你们都过去。”
谢澄言下意识闭起眼缩起身子，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握住茶杯，茶盖却往地上落，崔韵时一脚把它踢向亭外花丛。
可是现在有人同情她，为她难过，她用以自我安慰的虚幻气泡瞬间被扎破，露出所有真实的不堪，和她自己都不想面对不愿深想的种种屈辱。
他不许她教训谢燕拾，不许她让谢燕拾受一点委屈，闹出了事，最后责任却要她担。
“吵够了吗？”
屋内安静，崔韵时耳力又比常人要好上许多，此时便能清楚听到后堂里，明仪郡主和谢流忱母子的谈话声。
谢燕拾瞥她一眼，她本该觉得得意，就连崔韵时都亲口承认长兄对她独一份的疼爱，但看着崔韵时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又得意不起来。
随后他便离开了。
她忍住不要露出痛苦的神情，把谢澄言抱出人群。
有人不把她当人，觉得她是泥胎木塑，不会痛苦不会难过，久而久之，她似乎也真的越少在意自己的感受。
崔韵时一怔，撑着额头无话可说。
崔韵时垂下眼。
这一眼却刺痛了崔韵时。
待检查完崔韵时的左臂和腹部，两位大夫商量一番，张大夫慎重道：“夫人并无内伤，但这左臂因是陈年旧伤，粗诊之下是没有问题，但是夫人疼痛不止……我二人对骨科并不是那么精通，只恐医术不精，夫人还是请专精骨科的大夫来瞧瞧为好啊。”
她怎么活成了这样。
她岂会任崔韵时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这……”
谢燕拾瞪大眼，方才还泪珠盈盈的眼里转瞬射出怒火。
“两位妹妹都受了伤，先让大夫看过，待会再去见母亲，”谢流忱起身，对崔韵时道，“这里的事都交给你。”
长兄明明在其他事上都看得透彻，此事也不例外。
崔韵时立刻让人照着药方去抓药，再用担架慢慢抬谢澄言回院子里去。
两人被带入堂中坐着，等待明仪郡主传唤。
确实，她在谢流忱眼里是个无足轻重之人，为她争执怎么不可笑呢。
崔韵时忍着痛道：“二妹妹不必担心受罚，有你长兄在，不会让你受一丁点苦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声响，茶杯跌落在石桌上。
] 说到底她最大的错，就是嫁给谢流忱这个偏心妹妹，面善心硬之人。
谢流忱：“……她们俩的争执皆因崔韵时而起，是她不能调和两姐妹的关系，致使她们大打出手。但她是我的妻子，如果母亲要罚，我该担负首责，崔韵时其次，两个妹妹最末。”
她觉得自己长大了，通达了，能不因别的人或是事而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几乎所有人内心都是一颤。
她有什么错，就算 有，又怎么轮得到崔韵时来教训。
那一眼满是担忧怜悯，还有隐晦的歉疚。
她粉身碎骨的一声响，也不过让他听了得个趣。
众人惊魂未定，下意识望向那片花丛，头还没转回来，就听见亭子里又是一声脆响。
谢澄言哑口无言，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她没想到谢流忱是这么想的，还当着崔韵时的面这么说了。
把不该留在这的人清空以后，他才继续说：“你们是亲姐妹，就算要大打出手，也不要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
他走后没多久，两位大夫也赶来了，检查过谢燕拾和谢澄言的伤势之后，说谢燕拾无大碍，只受了些外伤，伤又不在明处，便擦一些药油活血化瘀就好。
听到二姑奶奶这四个字，下人终于听从崔韵时的命令，都停在原地不敢动。
崔韵时这话分明是把责任都往她身上推，还嘲讽她与夫君不睦，才总是跑回谢家。
她一直这么劝说自己，坚持到现在，回头一看，六年都过去了。
茶杯咕噜噜滚动着发出声响，谢流忱任凭茶杯在石桌上转了好几圈，才伸手将它扶正。
谢燕拾借口身上疼痛，不肯去，生怕被母亲责罚。
在谢流忱眼里，她这个人微不足道，就如一个精美的白瓷茶盏，虽然值钱、用着趁手，但摔在地上，碎就碎了，不值得他多心疼一息。
因为这样的茶盏，他有的是。
崔韵时被谢燕拾踢了两脚，一脚在下腹，一脚在左臂。
出去请大夫的下人还没回来，明仪郡主院子里的人又来了，一个小丫鬟请崔韵时三人去清晖院一趟。
“这还不可笑吗？”谢流忱反问。
谢澄言看了崔韵时一眼。
谢澄言则严重一些，脾脏轻微破裂，需要在床上静养，千万不能再动怒或是与人动手。
“去请两个大夫来。”她出了一身冷汗，手指掐住自己的掌心，忍着左臂的痛，吩咐青溪和谢澄言的丫鬟喜姚，“你们照顾好各自的主子。”
谢燕拾抓起石桌上的茶盏就往谢澄言脸上砸去，丫鬟们惊叫一声，都想去拦，可哪还来得及。
到了清晖院时，天色昏昏，几乎没什么亮光了，院中点起烛火。
他绝不是看不明白，只是当真觉得委屈崔韵时没什么大不了。
谢流忱却没让他们继续听下去，命所有下人都退到亭子二十步外候着。
她能怎么办？他要她怎么做？
只要她有表面的体面，能让娘亲和妹妹过得好就行。
舒嬷嬷快步走进亭中，她虽然走得急，但是面无异色，举止得体，一见便知是显贵人家培养出来，伴在儿女身边的得力助手。
崔韵时给了三倍诊金，封了他们的口以后，又遣人去世仁堂请擅长骨科的大夫来。
谢燕拾被青溪扶到石桌边坐下，她呆了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抓住谢流忱的衣袍大哭：“长兄，我的腿好疼。崔韵时是故意的，她讨厌我，报复我，她想趁乱废了我的腿。”
而就算这整件事，崔韵时的责任只有一，在谢流忱嘴里也有六七成的责任。
他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不低，却没人敢无视他的话，人人都悬着心，竖起耳朵仔细听他说什么。
早知长兄偏心至此，她为嫂嫂出头也是无用的，只是白白让嫂嫂受气丢人。
崔韵时踏入院中，已经被左臂的痛楚折腾得十分疲惫。
谢燕拾别别扭扭地坐上软轿去了清晖院。
谢流忱还是不疾不徐地道：“燕拾只是想让她做几个花环而已，身为长嫂，关爱妹妹本就是她该做的，燕拾没做错什么。”
跪下来给谢燕拾磕头，求求她不要生气不要闹吗？
谢澄言捂着肚子，面色苍白，但是她怎么能让谢燕拾污蔑崔韵时：“你胡说八道，你踢人踢上瘾了，不按住你的腿，怎么把你弄出去，众目睽睽谁会真的对你动手，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自作聪明，做出蠢事还沾沾自喜吗？”
崔韵时没有理会她，她左臂的痛越来越剧烈，她撑住额头，不知道是头在痛还是手臂在作痛。
崔韵时反手将茶盏往地上一砸，将它摔得粉碎：“够了，若还想吵，便去母亲那里争个高低。二小姐已经出嫁，有自己的家宅，我本不该过问二小姐的事。但二小姐既然一年有二百多日都要回到谢家过日子，我不该过问，母亲总能过问。”
你们想把二姑奶奶踩死吗！”
虽然受气，但活在这世上，谁能全然不受磋磨呢，其实她过得也还不错吧。
谢澄言哑着嗓子，她刚才吼太响，现在嗓子都劈了：“什么可笑的原因，她分明没把嫂嫂放眼里，没把我当回事，长兄你看不出来吗？”
就算谢燕拾嚣张狂悖到了十成十，在谢流忱眼里也是“她没有什么错”。
她说：“公子，郡主得知了这里的事，要你们都过去。”
谢澄言下意识闭起眼缩起身子，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握住茶杯，茶盖却往地上落，崔韵时一脚把它踢向亭外花丛。
可是现在有人同情她，为她难过，她用以自我安慰的虚幻气泡瞬间被扎破，露出所有真实的不堪，和她自己都不想面对不愿深想的种种屈辱。
他不许她教训谢燕拾，不许她让谢燕拾受一点委屈，闹出了事，最后责任却要她担。
“吵够了吗？”
屋内安静，崔韵时耳力又比常人要好上许多，此时便能清楚听到后堂里，明仪郡主和谢流忱母子的谈话声。
谢燕拾瞥她一眼，她本该觉得得意，就连崔韵时都亲口承认长兄对她独一份的疼爱，但看着崔韵时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又得意不起来。
随后他便离开了。
她忍住不要露出痛苦的神情，把谢澄言抱出人群。
有人不把她当人，觉得她是泥胎木塑，不会痛苦不会难过，久而久之，她似乎也真的越少在意自己的感受。
崔韵时一怔，撑着额头无话可说。
崔韵时垂下眼。
这一眼却刺痛了崔韵时。
待检查完崔韵时的左臂和腹部，两位大夫商量一番，张大夫慎重道：“夫人并无内伤，但这左臂因是陈年旧伤，粗诊之下是没有问题，但是夫人疼痛不止……我二人对骨科并不是那么精通，只恐医术不精，夫人还是请专精骨科的大夫来瞧瞧为好啊。”
她怎么活成了这样。
她岂会任崔韵时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这……”
谢燕拾瞪大眼，方才还泪珠盈盈的眼里转瞬射出怒火。
“两位妹妹都受了伤，先让大夫看过，待会再去见母亲，”谢流忱起身，对崔韵时道，“这里的事都交给你。”
长兄明明在其他事上都看得透彻，此事也不例外。
崔韵时立刻让人照着药方去抓药，再用担架慢慢抬谢澄言回院子里去。
两人被带入堂中坐着，等待明仪郡主传唤。
确实，她在谢流忱眼里是个无足轻重之人，为她争执怎么不可笑呢。
崔韵时忍着痛道：“二妹妹不必担心受罚，有你长兄在，不会让你受一丁点苦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咣当一声响，茶杯跌落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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