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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看,她怔了怔,不是因为倚靠在床上的男子生得美貌动人,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本该被常衡拦截,成为常衡最大功劳的谢流忱。

    最后还是因为常衡发现谢流忱这个刑部侍郎也在醉花阴,他提议用毒箭射伤他,以此来胁迫谢流忱,想活命就听他们的吩咐做事。

    若能控制这样一个角色,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便宜,他们在京城行事时也会方便许多。

    崔韵时看她一眼,没有跟上她,而是看向屏风后。

    崔韵时见状,拿起塞薛放鹤手心里的帕子,给他按了按眼泪。

    常杏怒瞪着他,他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皇城里的狗官就是叫人恶心。

    谢流忱心里一阵酸涩,就算她和薛放鹤什么都没有,可是她对薛放鹤的关怀也足以让他嫉妒。

    他可以独自忍受掌心的剧痛,却不能承受她明明白白的忽视和不在意。

    谢流忱听着崔韵时假扮韩霜说要挖他眼珠子,忍不住倒在床上轻笑。

    谢流忱的手都被箭扎穿了,她到现在也不曾过问一句,哪怕只是问他伤势如何了也好,他只要听这么一句就满足了。

    崔韵时看他哭起来真像个小孩,有些唏嘘,他们姐弟年纪相仿,又一直在一起,感情一定很深,她和她小妹有六年都没怎么在一起,她还很爱小妹,要是小妹遇到这种情况,她也会很伤心。

    谢流忱露出因为手伤而阴沉的神色,目光在常杏和“韩霜”脸上来回地转,随后道:“你们弄得我的手很痛,我一痛,就想要抚摸女人的皮肉,我说的第三个条件……”

    可他的状态差成这样,而且向后靠坐在床上,比站着的常杏矮了一截,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从他脚边的蝼蚁。

    “大人请讲。”

    “我叫常杏,随便二位怎么称呼我,”常杏开门见山,“二位远道而来,本该让你们歇息一会,不过正事要紧,请跟我走吧。”

    这个任务很简单,费不了多少心,却非常重要。

    薛放鹤听完便忧心忡忡,想到长姐生死未卜,他躲在马车角落里,暗暗地忍着泪水。

    常杏和外边的人说完话,又进来请他一同出发。

    常杏最后还是答应了谢流忱,崔韵时也做出为了大计牺牲一二,忍辱负重的态度。

    谢流忱安安静静地看着,薛放鹤只偷偷抽噎,却不拿帕子擦眼泪,泪水一滴滴地落在马车上,打湿了一片。

    听到这话,常杏强忍厌恶将薛放鹤也放了进来。

    常杏咬牙,她是挺讨厌常衡,却不代表会对同伴的死无动于衷:“你……你中了我们的毒还敢这么嚣张,我们不给你解药,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可他根本不敢像薛放鹤一样,让她知晓他也忍痛忍得想哭,他怕看见她已经知晓,却仍旧不愿施舍给他关心和怜爱的样子。

    常杏懒得理会他,也不说话刺激他。

    “我不认得谁是常衡,如果你是指那个拦路的小子,”谢流忱有气无力地笑了笑,“那他死了。”

    她拿出一条手帕塞薛放鹤手里让他自己擦擦眼泪,她怕说不该说的话被外边的人听见,只无声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盼他振作。

    谢流忱的眼珠最后转向“韩霜”:“我要这个人。”

    常衡这样冒险,迟早死于非命。

    薛放鹤只是那么哭一哭,她就哄了他那么久。

    常杏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满:“你为什么在这里?常衡呢?”

    常衡因为四叔将这个任务交给常杏,而不是他,生了点闷气。

    常杏好生安抚了她几句。

    马车一路前行,原本一切都还好。

    咄咄咄三声响过后,常杏的话戛然而止,三枚长针钉在她右脚前,每根针间距分毫无差。

    三人在行进的马车中面面相觑。

    谢流忱得知她的担忧,马上掀开车帘,向常杏表示他玩弄人妻时,喜欢当着女子的夫君的面玩,看着别人屈辱和发抖的模样,会让他格外快乐。

    谢流忱这才道:“你们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也只为你们做三件事,至于你们想要的消息,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得泄露,让人知道消息是从我这得来的。”

    房门打开,常杏带着两个下属进入屋中,她是来与吉州来的那两人接头的。

    此时他脸色苍白,掌心纱布渗了些血,气色瞧着非常不好。

    常杏惊了,常                                                衡功夫不错,无论如何都不该死在一介文臣手里。

    “你若不配合我们,你……”

    她行事只求稳妥,哪怕收益更小也无妨,所以也不和他逞口舌之快。

    常杏看见一男子站在屏风前,而后又走出一名女子,她知晓这二人便是贺春生和韩霜,方才掌柜已经私下和他们交验过信物,确认过身份。

    常杏自然答应,两人达成一致,她走到屏风外,“韩霜”很是不满地对她道:“他是何人,闯入我们房中,我问他是何人,他说与你们现在不是一伙的,可马上就会是同伙,还对着我看来看去,若不是你们的人,我要挖了他的眼珠子。”

    常杏等人敲门的时候,谢流忱便想干脆顺着崔韵时的计划,一同大摇大摆地进入这伙人的据点。

    这样一个掌握大量他们想要的信息,开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其实很容易就能满足,而且内心丑恶一览无余的人,会让人既厌恶,又放心。

    谢流忱转开脸,耳边听着她轻拍薛放鹤肩膀的声音,心里默默地念着。

    谢流忱忽然睁开眼,看向崔韵时抚在薛放鹤肩上的手,她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力度轻柔,含着隐晦又熨帖的关心,那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常衡这才得意地跟她说:“你说我射他的右手还是左手,算了,你不懂箭,还是我自己做决定吧。”

    常杏立刻拿出最好的态度:“谢大人,我们可以商量,只要你帮我们做一些事,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我们就会帮你解毒,这毒毒性蔓延得快,若是再拖延,你的手就要没有了。”

    谢流忱的呼吸颤了颤。

    常杏松口气:“这些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崔韵时和谢流忱坐在一个马车上,她担心薛放鹤一个人难以应对,若是露馅坏了她的事就不好了。

    谢流忱继续道:“我不喜欢他和我说话的口气,他威胁我,我就让他死了。”

    他面露倨傲之色:“我要的不多,你们很容易就能做到,第一,我要你们对我以礼相待,我乃皇室宗亲,当朝刑部侍郎,我受不得一点气,也见不得别人对我无礼。第二,我在你们这逗留的日子里,一应衣食住行都要是最好的。至于第三,我等会再与你说。”

    ——

    可是路上薛放鹤听见马车外随行的反贼中,有人提起薛朝容,说她体质特殊,中毒太深,以至于昏迷不醒,大巫正在全力施救。

    常杏震惊:“这是我们合作之人派来的,轻易不能得罪,而且她已是人妇。”

    那人还对常杏很不客气道:“常杏是吗,你进来。”

    他在常杏面前扮演一个以皇家血统为傲、自以为是的上等人,一见面就把自己会使暗器的底牌暴露在她面前。

    常杏顺着她的目光向内看去,发现屋里除了这对夫妻,还有第三个人。

    四叔同意了,还夸奖了常衡。

——

    可她若再说一句这人不爱听的,他下一针会不会扎到她喉咙上就不好说了。

    “已是人妇?”谢流忱古怪地笑了一下,“那就太好了,我最喜欢玩弄别人的妻子。”

    只要难过地哭两声,就能被她温柔对待是吗?

    她觉得这真是荒谬,可看着紧挨鞋尖的长针,她又保持恭敬听对方说话,只听他道:“我也有条件。”

    常杏冒出冷汗,针没扎进她脚里,不是因为她躲开了,而是因为这只是谢流忱对她的恐吓,而不是真的想扎中她。

    可是什么都没有。

    谢流忱斜眼看她:“我也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口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思考该怎么跟我说话。”

    常杏皱了皱眉,按住腰间短刀,走进去一探究竟。

    韵时,我的手也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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