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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寒舟在她身边坐下,清爽的洗衣液清香又飘来。

    孟寒舟安慰她,说阿姨的检查报告他看过了,手术切除后不用做放化疗,定期复查即可,还说手术由他老师来做,不需要太过担心。

    手术安排得很快,当天就要办理住院。

    省人医床位紧张,一切效率至上。

    顾久光和付文娟仍旧不放心,让顾南嘉再去问一问孟医生。

    跟他的车里一样,干干净净,无聊透顶。

    付文娟看病友手术都成功,心理负担也轻了不少,开始有心思张罗别的了。

    她还好,她家人不好。

    手术前,她临时又生出一堆顾虑,给孟寒舟发了好几条消息,他大概在忙,并没有回复。

    她甚至忘掉了车里那个拱火的毛绒兔子,还有她和丁茹对孟寒舟下的渣男结论。

    而她还在岸边踮脚瞭望。

    上面印着subway。

    结果没出来之前,他们还抱有几丝误诊期望,诊断结果一出,期望落空。

    “人家对咱们家的事这么上心,总不能是虚的吧。”付文娟用手肘推了推她。

    上一次他们离这么近,还是在广电大厦的电梯里。

    顾南嘉惊讶,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有种有人托底的踏实感。

    这时有孟寒舟的同事过来,问他怎么调休还在医院。

    顾南嘉已经提前默认了这个结果,接受度明显比几天前高了许多。

    她忍不住犯愁,现在的问题哪是她不答应,人家根本就没追好吗?

    顾南嘉说她先付了两万,后续出院的时候医保报销,多退少补。

    有了第一胎,这夫妻俩像是要证明自己能生一样,不顾一切造人,年初顾南嘉出生,年末顾北辰出生,几乎是刚出月子就又怀上了。

    顾锡东工作忙,除了第一次检查来过医院,后面一直没有露面,他在躲什么,她其实清楚,只是没精力去计较。

    付文娟手术很顺利,顾南嘉总算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回台里直播。

    大医院错综复杂的手续和电子化的缴费流程,老人是搞不定的,也没心思搞。到现在都还要用现金的顾久光,怎么会懂得这些。

    “我吃不下,抱歉。”她没打算跟孟寒舟讲家里的事,毕竟他们还没熟到可以讲这些。

    孟寒舟在微信上讲话简洁,平静得像个陌生人,让她有一种割裂的感觉。

    医生的作息还真是……

    儿女们无论如何乐观,老人的观念还是没法一下子扭转过来。

    前一晚因为母亲的病情未合眼,第二晚又因为没加上孟寒舟好友清醒了半宿。

    这几天他的表现实在太过完美,让她过滤掉了所有对他的偏见。

    顾南嘉惊讶母亲还记得这一茬,顾左右而言他,让她好好休息,还要手术呢,别想其他。

    顾久光和付文娟年轻时一直怀不上孩子,一度以为生不出了,便去领养了个孩子。那孩子就是顾锡东。

    错过了打招呼的最佳时机,他们的聊天界面就那么空着,被一条又一条新消息顶了下去。

    她趁没人的时候悄悄问顾南嘉,孟医生就是那个追她的医生吧?

    毕竟是癌。

    他双手抄口袋,脱掉白大褂,多了些松散的气质。

    “我知道,爸。”

    她怕自己又沦陷,及时抽了出来。

    这让他们一家人很意外。

    顾南嘉想起大哥刚才那些话,心情不自觉低落。

    只是顾锡东从不轻易表露心思,顾南嘉又有那么点没心没肺,只有顾北辰在这个家里有恃无恐。

    节目结束后,她才看到孟寒舟一一解答,最后补充了条,他刚才在忙。

    孟寒舟到第二天早上才通过好友验证,之后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应该的。”

    身体困了,精神还在强撑,顾南嘉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的。

    顾南嘉暗笑。

    顾南嘉不计较,但顾锡东心里是否满意,要打个问号。

    “南嘉,有点事跟你说。”他们到楼梯间,顾锡东问,“南嘉,妈这次的住院费用……”

    好友申请发过去之后,如同石子投入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多打一个字会怎样……

    孟寒舟的态度也无形之中影响着她,哭和急是没有用的,解决问题最重要。

    病友一句无心话点了付文娟。

    男人身姿颀长,比例完美,再配上他那张堪比男演员的脸,气质又翻一倍。

    她看到孟寒舟同事口型在问“谁啊”,但孟寒舟说了什

    她正要进病房,不成想被顾锡东拦住。

    她点进孟寒舟的朋友圈,没有任何私人内容,只转发了两条省人医公众号的链接。

    可一碗水怎么可能端得平?

    广电美女帅哥如云,可每每看到孟寒舟,她还是会被迷到。

    老两口孟医生长孟医生短,就连隔壁床的病友都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医生是你们家女婿呢。

    孟寒舟完全没跟她提。

    顾家有钱,在经济上没亏待过三个儿女,所以从没被诟病过重男轻女。

    顾锡东第一辆车是高尔夫,结婚前才换了辆宝马,顾南嘉对车没要求,顺手接了大哥的二手高尔夫。而顾北辰第一辆车,就能在豪车里随便挑。

    她及时调整了情绪,跟他说,“谢谢你啊。”

    他应该有一米八几吧?她仰头仰得脖子有点累。

    她如实说父母情绪很差。

    护士说:“叔叔阿姨,病房这种地方啊,还是别住太久。”

    顾锡东什么都没说,只尴尬地清了清嗓,补充一句:“是你嫂子让问的。”

    好友验证通过的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

    “熟人帮忙而已,您别操心了。”顾南嘉给付文娟掖了掖被角。

    领养的老大,意外得来的女儿,拼了命生下的小儿子。

    这些事,顾家人心知肚明,却从来不在彼此面前提。

    但付文娟在三十八岁时,突然怀上了顾南嘉。

    顾家三个儿女,看起来人丁兴旺,其实也暗潮涌动。

    顾南嘉微微皱眉,跟他说明情况,他说应该是正好有空床位,他老师手上的手术也排得开,他并没有帮忙。

    她抬头,冷不丁撞进孟寒舟漆黑的眸子里。

    顾锡东的工作是家里花了钱找了人的,稳定但工资不高。家里的汽修厂给了老三顾北辰,老三到现在玩心依旧重,还经常要老两口操心。

    表现最明显的是父母。

    ……

    “你才见过他几次?就说他靠谱?”

    拆迁后三个儿女一人一套房子,顾锡东和顾南嘉各分得一套一百平出头的三居,顾北辰得了面积最大的一套。

    任顾南嘉怎么打马虎眼,付文娟都没被带跑:“你别骗我,那天在派出所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孟挺靠谱的,你考虑考虑。”

    “得好好谢谢人家孟医生。”

    满打满算也就在派出所打过一次照面。

    在她告知孟寒舟结果之后,手机一震,他回复:【你还好吗?】

    穿刺结果三天后出来,付文娟确诊甲状腺癌。

    晚上赶回医院,顾南嘉在病房门口碰见顾久光端着水杯出来,一见她就说,刚才那个孟医生来过。

    同事眼睛一直在顾南嘉身上打量。

    清醒了大半夜的她,那时正好在睡着,完美错过。

    “阿姨手术成功,不该高兴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夜幕降临,顾南嘉在医院楼下花园的长椅上发呆。

    “就是有点累。”顾南嘉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小孟……

    “哦。”顾南嘉脸上看不出情绪。

    顾南嘉心里一惊,已经在第一时间识别出这声音的主人。

    夫妻俩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生个小儿子出来,想法不言自明。

    付文娟入院第二天就手术,如无意外,手术一周后就能出院。

    -

    孟寒舟起身跟同事在一旁闲聊两句,把话题滑了过去。

    顾锡东表面跟家里和气,其实事事计较,只索取不付出。

    -

    顾南嘉看到时,只有系统提醒的一句“你们已成为好友,快跟他打个招呼吧”。

    当天晚上,顾南嘉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许久,还是主动加了孟寒舟的好友。

    顾久光和付文娟学历都不高,运气却一直不差,年轻时开了个汽修门面,赚了不少钱,后来他们家这一带拆迁,家里两套带院的房子拆了七百多个平方,顾家又成了手握不少房产的拆迁户。

    她微微失望,那天摸她头的到底是不是他?

    他什么时候看的?

    儿女三个注定要在尴尬的家庭关系中长大。

    最近全家神经紧绷,孟寒舟帮了好大的忙。

    他总是这样,回复消息时严肃冷漠,事却都办得周到妥帖。

    她排队办理入院手续时,孟寒舟发来一个问号。

    他递来一瓶水,她接下后,他又在她身侧放了个纸袋。

    “会不会太快了?”顾久光眼神茫然。

    血缘的事无解。

    她是家里老二,是付文娟三十八岁时生下的。

    省人医专家一号难求,床位更是紧张,顾南嘉以为又是孟寒舟的帮忙,特地给他发去消息说谢谢。

    一家人做好了抗癌的持久战,结果……怎么才住一周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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