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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退烧药,接了水,顾南嘉又不肯吃了。

    她偏头:“不要不要……”

    “有什么特别发现吗?”孟寒舟手握水杯,漫不经心地靠在桌子侧边。

    体温计拿出来,三十八度三。

    孟寒舟哭笑不得,一会老公,一会渣男的,他不知他下一个身份会是什么。

    他去见了,都没有后文。

    可,凭什么只有她在吃爱情的苦,孟寒舟一点儿没受影响,还在正常运作?

“他的房间,从高三毕业起就没变过。”王女士叹了口气,“他也几乎没回来住过了。”

    “那你告诉我,好吗?”

    孟寒舟没做停留,手抄着口袋兀自走出去了。

    朋友们问他,他才说,他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

    “跟你结婚好痛……”她胡言乱语。

    “去医院退烧快,听话。”孟寒舟跟她商量,“打针不疼的,我陪你去,好吗?”

    她从前不会去动,现在却有些不管不顾。

    她故意给他看得,可他无动于衷。顾南嘉垂下手,瞬间没了心情-

    她随手拍了张照,发给孟寒舟。

    王女士摇头:“那是佳源的衣帽间。”

    “太痛了。”

    他心里一紧,赶紧冲过去,从地上把顾南嘉捞起来,只见她绯红脸颊,下一秒,指尖也触到了她滚烫的皮肤。

    顾南嘉异常开朗,表演成分占了百分之八十:“人都是我的了,我在意那些干嘛,谁还没有个过去啊,没事没事,我不会跟他说的。”

    孟寒舟静静地搂着她,待她不再哭喊之后,给她夹了体温计。

    想到这里,她又心塞,干脆下班回家给自己灌酒。

    孟寒舟蹙眉,不知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

    静雅为宽她心,特意强调,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孟寒舟以前,是不是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她跑去办公室,把听众寄的一兜子信都回家看。

    “哦,那你挺幸运的。”他揉揉她的头发,“早点睡,别看太晚。”

    王女士扬了扬下巴:“喏,就是这间。”

    顾南嘉:“……”

    “先吃药。”

    “喏,那些是他的笔记本什么的。”王女士随手一指。

    孟寒舟值班又加班,两天没回家,没有看到她酒后的样子。

    孟寒舟给她发来消息,问她走了吗,开车了吗,要不要等半个小时,他去接她?

    从孟寒舟家离开时,顾南嘉在院子里碰见了静雅夫妇。

    孟寒舟继续叫她,有十几次二十次那么多。

    这是他们在暖房酒那天随便提起的话题,本以为顾南嘉没听到。

    顾南嘉终于醒了,她努力掀开眼皮,眼神还是涣散的。

    顾南嘉背对着王女士,背有点僵。

    “我的听众都特别爱我,特别真诚,什么话都愿意跟我说。”顾南嘉咬牙切齿。

    看到孟寒舟的脸,她先是摸摸,然后刷地流下两行泪。

    他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客厅地板上横了个人。

    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

    “那你要什么?”

    领导拿了报告,说她和肖晓的节目收听率有提高。

    王女士吃瘪,讪讪道,果然结了婚,两口子一条心……-

    她还在气他发省略号,更气他没跟她说过一切,干脆没回。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我错了,对不起。”孟寒舟在她太阳穴轻轻印了个吻,“先去医院挂水。”

    头疼,嗓子也疼,身上也疼。

    孟寒舟冰箱里有酒,酒柜里也有酒。

    于是她更气了!第二天喝得更猛。

    孟寒舟的字很漂亮,行云流水,力度得当。

    酒精催化之下,她的难过被放大了好几倍。

    静雅说,这已经好几年前的事了。

    “我不。”她犟嘴,“我不去医院。”

    “不要动,乖。”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

    “嗯,我回来了。”孟寒舟架她起来,“你发烧了,走,去医院。”

    少年时代的孟寒舟,大概比现在鲜活一些。

    寒暄一阵之后,顾南嘉走出几步,想到王女士刚才无意提起的早恋话题,又退了回去,叫住静雅。

    孟寒舟手上动作一滞,抬眼看她。

    顾南嘉瞥了眼对面的门:“这是姐姐的房间吧?”

    他端起水杯,要往她嘴里喂。

    那时周围朋友恋爱的恋爱,结婚的结婚,人生进度纷纷刷新。再看颜值最高的孟寒舟,反而一直单着。大家看孟寒舟单身时间久了,就给他介绍了几个。

    王女士想让她去劝孟寒舟,给父亲打个电话。

    “不是,就是些作业。”王女士阴阳怪气,“他很注重隐私的,谁知道这小子在学校早恋还是干什么,日记本什么的,根本不可能放在家里。”

    静雅夫妇手里拎了水果和补品,他们听说王阿姨骨折,特地来看看。

    顾南嘉笑笑,让他们别有心理压力:“我就是随便问问,以前的事,我不会太放在心上的。”

    “不去医院!”她不愿意,两脚乱蹬,哭得厉害,像厉害的小兽,“好疼……”

    静雅夫妇面面相觑。

    酒精作用还未散去,发热病症又袭来,生理上的双重难受影响着她的神志和言语逻辑。

    直到第三天,他终于正常时间下班,赶回去看看自己太太这几天为什么不高兴。

    像颗可爱的水果。

    他察觉到了,只是精力顾不过来。

    “你不知道。”她抹泪,动作夸张。

    “这样啊……”

    “不去!我不想去!”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身体又开始乱扭。

    “日记本吗?”顾南嘉没有上前。

    孟寒舟到家,看她挑灯夜战,颇为意外,凑近一瞧,垒了满满一桌的信封信纸。

    他跟王女士强调,不要带顾南嘉进他的房间,王女士置若罔闻!

    “你都不关心我,怎么会知道我发烧了?”

    “我讨厌你!你知道吗?”顾南嘉语气委屈。

    “老公,你回来了。”酒气喷薄而出。

    怎么,是不能看么……

    桌子上放了个不大的,可拆卸的人体模型,还贴了灌篮高手的海报。

    “我知道。”孟寒舟顺着她说,“先吃药,吃了药我听你慢慢说。”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有了儿媳的自觉性。

    她喝醉了,还发烧了。

    “好,不去医院。”孟寒舟起身去医药箱里找退烧药。

    顾南嘉暗笑,果然吃点爱情的苦让人感悟激增。

    顾南嘉若有所思。

    孟寒舟的房间布置相对简约,床,衣柜,书桌,书柜。

    她抽出一个本子,随手翻了翻,上面确实是孟寒舟上课记的笔记。

    ……

    孟寒舟的房间跟他们现在的家有些区别。

    “我要离婚,我说我要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离婚……”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南嘉,醒醒,你发烧了。”

    怎么会这么痛啊?

    “我要离婚。”

    在玄关叫了两声没有回应,没在家?

    孟寒舟从冰箱拿了退烧贴给她贴在额头,她的脸颊像画多了腮红,眼睛亮晶晶,表情呆呆的。

    顾南嘉在天旋地转之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少听众在直播互动的公众好留言,说最近节目质量好高,还有人说嘉嘉最近又有趣又有深度,甚至有听众把她当知心姐姐,写小作文倾诉烦恼。

    “好巧!”顾南嘉热情道,“快进来。”

    静雅说其实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只知道孟寒舟会给那个女孩寄信,朋友们还拿这个嘲笑过他老派。

    “南嘉。”

    王女士和她一起乘电梯,到了二楼,有两间门相对的房间。

    她不愿意,像一滩烂泥,他架着她,她就非往地上赖。

    她在家讲单人脱口秀一般,絮叨和昏睡交替进行,醒酒后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她小小地哼唧了一声,鼻音浓重。

    “这小子,从小就有什么事全装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一直到报志愿结束,我们才知道他自作主张学了医。面上看着不声不响,主意比谁都正。”王女士眸光幽深几分,话里有话,“人生大事,真是一件都不通知我们。”

    之后的一个多礼拜,顾南嘉突然摆脱了咸鱼生活作息,每天一声不吭地按时上班,每天窝在工位上看书学习。

    “不要,我才不要告诉你,渣男!”

    静雅为难再三,还是跟顾南嘉说了实话。

    “为什么不开心?嗯?”孟寒舟握着她的肩膀,鼻息抵在她耳侧,“为什么自己喝酒?”

    “南嘉。”

    顾南嘉心中忿忿,写信有什么的稀奇的,我也有听众给我寄信。

    同事找人录音或者帮忙,她从前都会躲,现在会主动要求去。

    “去了医院你就是加班。”顾南嘉嘴里念念不停,“我不要你加班,我要你在家。”

    顾南嘉想到孟寒舟对父亲的态度,没有答应,说她回去问问孟寒舟的想法。

    孟寒舟随即发来一串省略号。

    王女士捂着胸口说,她每次进来都要被这些玩意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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