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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瘦的手臂上三条伤痕已经结疤,黑白对比,格格不入,洗完澡的缘故,疤痕边隐隐脱离皮肤,泛起红,疤痂里有细小的绒毛在疮疤里,没清洗导致的发炎现在很清晰。

    这什么逻辑?

    有种被当中抓包的感觉,他乌漆的眸子瞥向别处,一声不吭。

    临出门前,林煜又回了下头,方离和他对视,对方轻声说:“今天……委屈你了。”

    林煜瞥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人,当天晚上在办公室按了个针孔摄像头。

    ——

    陈志一纵,捂住口袋,倒不是舍不得,担忧质问道:“你这是抽了多少?才上午就没了?”

    方离身子比脑子快,木讷侧身让出一条道。

    被触摸的手腕痒痒的,一直钻到心眼里去,方离实话实说:“不疼了。”

    方离表情肉眼可见挣扎起来,林煜百无聊赖转了转他桌上的笔,说:“叔叔手机里有你作案的视频要看看吗?”

    方离关掉炉子上的火看着消息愣神。

    呵,还挺有规律。

    “这不是你拿我东西的理由。”

    林煜直接道:“别挡了,我看到了。”

    “叔叔吃饭了吗?”

    靠!

    手机“嗡”一声。

    林煜是淋着雨回来的,雨不大的好处是刚在门口站一会身上就干了,没让他有找不到地坐的困扰,他指腹上有雨的凉意,掐在方离手腕上。

    一下午都在开车,告诉下雨还不能开太快,林煜这辈子耐心都祭在那了,饥肠辘辘雨打过,身体仿佛也是漫无天际的潮湿。

    方离手抖了下,心脏跳到发麻。

    和顾萧辰分手对他都没什么太大影响。

    林煜指尖在上按了按,抬头问:“疼吗?”

    林煜放弃了,把烟丢回口抽屉里。

    到门前发现217的灯还熄,从门缝里透出狭小的一片亮。

    林煜看了一会,才直起身把手里东西递到他面前,目光落下来像是在他看他的手臂,方离下意识挡住。

    这么晚还没睡?

    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呢?

    观察一周后,林煜发现:

    “嗯。”林煜说,“我刚淋完雨去洗一下,你先吃。”

    林煜一哆嗦要甩开他,男生声音落下来:“不要抽烟,我还是希望我喜欢的人身体健康。”

    方离急急忙忙说:“多。”怕慢一秒这人就走了。

    林煜放下东西,装进袋子里,一拧眉:“什么为什么?”

    方离把灌满咖啡的小壶提回来,就见林煜蹲在他的桌子旁,抽屉被拉出来一半,打火机和烟鲜艳的颜色在舞动。

    林煜靠着手机屏幕得光走回来。

    明明只是一句轻浮略有风情的话,什么实际行为都没有,他好像又到了天坛之上。

    这模样傲得很,林煜抬头看他,站起身嘴角扯一下,半天道:“人赃并获,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方离犹豫完实打实回了句:没睡。

    第二十八章 成年了

    紧跟着一阵敲门声。

    “没有消毒吧?”

    周二一大早林煜还在跟进和沈氏的合作,陈志进来说顾晨又来烦他了,希望他能牵线搭桥。

    春虫的叫声终于有了尾声,倏地戛然而止。

    “没,面煮得多吗?”林煜问。

    叔叔:睡了没

    卧!槽!

    好在他没说话,林煜也没追问到底。

    方离抿紧唇乖乖点点头标时自己闭嘴了。

    今天的事,闹得一群人心绪不好。林煜站在217前想敲门,还是犹豫发了条信息过去问小孩睡了没。

    方离才洗完从浴室里出来,今天浑浑噩噩了半天。锅里煮着一碗面是今晚的晚饭,中午菜是林煜做的,他吃得多一些,饿得也晚。

    “对了,给我根烟。”林煜坑头掏火机。

    林煜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发个消息提醒一下的,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脑子一抽,在医院训完人买上药膏直接开了车回来。

    “能给一碗吗?”林煜看他样子笑了下。

    “嗯?说啊。”林煜看着他,“不说的话——”

    前阵子从福利院回来林煜咳嗽有点严重,还是总叼着烟,陈志说他时候提了句“早知道我就把你烟偷个尽”。方离听了一耳朵想了半天觉得这个方法可以试试,刚开始林煜会去隔壁组借但也不会像自己有烟那么凶猛,挺节制的,成效不错,于是这一操作持续了半个月。

    林煜靠在门上,衣服颜色被细雨打得更深,门拉开一瞬,刺眼的光落在他的眼珠上,原本漆黑一片变得锃亮。

    方离一个人出后院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了过去,也许看到方离一个人孤零零的,心里莫名有了点酸涩,于是目睹了整个过程,可当他看方离期待这个孩子能为他-自己辩解一下的时候,对方居然沉默到一个音都没有。

    “偷”这个字不好听,林煜自动切换了下,也不枉这孩子“一片好心”。

    林煜往后一靠:“给我一个理由。”

    林煜最烦被缠着,拧眉说:“拉黑删了吧,把卡退了,换家健身房。”

    林煜猛地站起来:“给我闭嘴!”

    工作从始至终三点一线,一成不变,林煜早已习惯麻木其中,他曾经也期待过换一种,或许生活里有另一个人,后来这种想法被磨灭了,仅有的耐心也磨掉了。

    男生表情硬邦邦的。

    “我……”方离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一点哑。

    那你可以不生病吗?

    林煜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言不发,方离抿抿唇问:“叔叔,你生气了吗?”

    陈志冤屈道:“我什么时候拿你烟了?”

    你生病了吗?

    陈志一猜就是这反应,还就是贱提一嘴,咕咕囊囊一阵子。

    “为什么?”方离问。

    他对东西安排十分严谨,自己弄丢是根本不可能的。

    方离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理由……

    手机又“嗡”一声。

    林煜靠着桌子笑了声,“你这什么表情?偷东西可是犯法的,我现在给你机会解释,不然报警把你抓起来。”

    一般这样的开头,往往后面会出现一大段,平白无故的问候总是这样。想到今天的那个小孩子,他不确定林煜是要责备他又或者其他什么,无论哪一种,他一概不想提,唯恐对方那句话会叫让他失望,他怕自己会动摇。

    谁又犯得着干这事?

    林煜皱眉:“不是你拿去了?”

    方离看清林煜递过来的袋子,上面印着大药堂的logo,里面装了几只药膏,心跳再次快起来,他刚要伸手接过,林煜收回手,他纳闷抬眼,林煜盯着他问:“能进去吗?”

    厨房里飘出一点水煮面的味道,林煜放好东西明知故问:“还没吃饭呢?”

    方离沉默了下。

    什么理由呢?

    他把这归结于“接纳”两个字,突然闯入带来的陌生感到今应该落下帷幕了。

    为了帮林煜戒烟,这事陈志干过不少,但最近他忙一个合作,脚不沾地的,压根就分不出来心思偷。

    林煜捞了抽屉里的烟和打火机准备去冷静一下,方离抓住他的手腕。

    这阵子方离没有怎么口出狂言,他还以为这孩子转性了。

    方离周一周三偷他打火机,周二周四偷他烟,周五两样全部顺走。

    趁方离出去给他接咖啡的空隙,林煜弯腰抽开方离桌子的抽屉,和他两周丢的所有玩意打了个照面,林煜数了一下,一个不少,烟也没拆过。

    他不知道还咋滴。

    林煜顿了下,陈志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他像是认真想了很久,林煜安静等他开口,方离张张嘴道:“我还是希望我喜欢的——”

    “嗯。”

    从林煜主动吃他做的面开始,方离的心像又被拴住了。

    林煜烦躁说:“我到现在一根都没抽。”

    简简单单两个字,方离心脏倏地一跳。

    叔叔:开门

    防不胜防。

    林煜有作为长辈面对小辈的从容淡定,他在沙发上坐下,在方离毫无防备之下撸开被抓过手臂上的袖子。

    他警惕问了句:“谁?”

    他左翻右翻其他东西也没少,公司确实是存在丢东西的可能,那也不至于丢这种啊。

    生气不至于,但林煜还是眉头一皱:“嗯。”

    他也不怕什么,毕竟早晚会被发现的。

    方离“嗯”一声,林煜点点头,“那你吃饭吧,我回去了,别熬太晚。”

    方离抿抿唇:“能。”

    他最近丢烟和打火机的频率有点高,前两天去隔壁组蹭了几次,林煜也不好意思再去。

    “那你烟呢?”

    林煜取来棉签,用多量药水把硬疙瘩泡软,用纸巾擦掉多余的取另一只药涂抹,又提醒:“长疤不要扣,让它脱落,过几天观察一下,留疤了找我,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去疤手术。”

    方离抓着小壶定在原地。

断断续续,犹如清早的耳鸣,说不定一会就消失了。

    陈志给他掏了根烟,林煜心里憋着一口气。

    方离:“那你可以不生我气吗?”???

    方离眼珠在他身上转了下,继续说:“叔叔,你最近有点咳嗽,抽烟会更严重。”

    方离想问“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又咽回去,万一和他想的不一样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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