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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吃饭-

    林煜在洗手间吐完一轮,胃里又酸又胀,后脑勺灼热一片,神经在突突直跳。

    只有今天,在早后,林煜破天荒问了句:。:你在学校那边忙什么

    突然有些东西开始松动了。

    那股柠檬香被完全取缔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木质香的香水。

    今天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南城的夜飘忽不定,头顶薄薄的幕布摇曳着身躯,浅云一层一层肆无忌惮叠在月牙前,像是一层纱。

    看他站起来脚步微微虚浮,林燕坚持说:“我送你。”

    在大学那会,林煜试想了一下,如果突然转回高中那股状态会怎么样,深想了只一下,那想法就仓皇而逃了,如今方离这作息他倒是佩服了。

    下次他特么绝对不会多嘴了。

    合作敲完等的就是晚上的应酬。

    林煜眸光懒懒停一下说:“直接去酒店吧,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行。”

    林燕没和林煜搭档过,不知道林煜是不会认输的,什么都不会,哪怕喝酒这件事。

    网络延迟又或者他们距离很近的缘故,林煜迟钝抬眼时候,面前晃过个影子,看清时候方离已经在他面前停下了。

    :[兔兔摇头.jpg]-

    起点是下午三点那会:-

    最新消息21:16。

    林煜拼命眨了眨眼。

    林煜塞手机动作僵住,心里没底,顿几秒才塞进口袋,心虚问:“说什么了?”

    不是网络延迟,也不是距离近的缘故,方离不记得自己从车上跑下来是什么速度了,耳朵里都是风声,他停下时候就已经在林煜面前了。

    宿醉的痛。

    “嗯。”方离没打算隐藏继续追问:“叔叔是喝多了吗?他现在在哪?”

    从洗手间处理干净出来,合同已经签完了,林燕把手机递给他说:“方离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六个语音电话,最后一个才接通,二十三秒就挂断了。

    林燕不太放心:“你喝这么多能行吗?”

    也许是分手后不会有期望,也许他喝的太多了,也许又是看清了顾萧辰这个人,到头来,在林燕不知是担忧还是同情的目光里,林煜恍恍惚惚出一个结论:

    老客户今年四十了,啤酒肚,活生生的酒鬼。灌酒灌起来行云流水,从善如流,谁能喝知根知底,看到林煜眼前一亮:“哎呦,林秘书来了啊,请坐请坐,我这是多久没见你了,哎呦,亲人相见泪两行啊,来,喝两杯!”

    夜来风也是醉的,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低谷期,此时万家灯火通明,前面长长的街道俯瞰像是一道光衔接而成的桥,路灯是镶在桥边的朵朵莲花灯。夜带着一点凉,滚在热潮中,星影似的往身上撞。

    老酒鬼现在劝酒都不带遮掩一下了,全写在脸上,林燕偏头对林煜说:“一会实在喝不下,你就先走,我候着。”

    别人会承认什么呢?

    隔着手机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醉醺醺的劝酒声,方离飞蹙了下眉:“他现在在哪?”

    ……

    他顺手进口袋抓手机,只摸到了薄薄的卡片,是一会要用的房卡。

    而这些,交杂在一起,林煜耳边却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林煜低头叫车,忽地想起来方离给他发消息这件事,旋即切进微信。

    老酒鬼样子比他还要惨,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像一只困住的蚂蚁团团转,说话也大舌头:“还是林秘书啊……酒量深似海!难怪……顾总应酬必带上你……”

    “能。”林煜跟着起来拎过外套起身,“正常量。”

    往上翻是十几条消息。

    林煜心说我就知道。

    他能证明什么呢?

    包间里是浓重的酒气,红葡萄酒味最盛,带着一股腻甜,林煜却觉得喉咙里发苦,那股苦延伸进胃里。

    少年背着光站在他面前,额前有几滴汗滑下,眸光落下来定在他身上,“林煜。”

    :你喜欢吃哪家?

    到最后他左翻翻右翻翻,什么都没有。

    原本还想问句什么时候回来也硬生生憋了回来。

    :[图片]-

    最后一帧淡化褪去,被眼前的场景取而代之。

    兜兜转转,不知意义是什么。

    :这家评分还不错-

    什么都没有。

    是现在-

    第三十四章 林煜

    旁边的手机响了两次,林燕抬眼想要追过去,林煜已经进了卫生间。

    :今天加班吗-

    这些事都挺没意思的。

    他一直觉得所有事情不会退缩是因为他自己强大,喝酒也是,几乎成了他深信不疑的一种理念。

去论证什么。

    :叔叔,我这边忙完了-

    他一直有个习惯,其他人会帮他做好的习惯,这个其他人不仅限于顾萧辰。应酬注定是要喝到烂醉,林煜不喜欢一身酒味回去,第二天收拾麻烦,会在酒店将就一晚,顾萧辰或者其他他随从的会帮他开好房,完事后送他过去。

    拼命灌下去的酒带来了什么?

    几辆车疾驰而过,水柱的灯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切割出明暗后迅速消失。

    骗子。

    :叔叔,往前走,我看到你了

    顾萧辰和林煜的过去只有公司内的部分人知道,这是第一次在分手后林煜听到别人提起顾萧辰。

    然后,过了大概半分钟,林煜等得试图想把消息撤回来了,对方才回-

    是微信的语音通话,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只布偶猫。

    :人呢-

    方离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这几天晚上回来很晚,早上又一早消失,整得像高考生。

    “没事,挂了。”

    :我到家了-

    “方离?”

    “喂,你好,林秘书他现在洗手间了,你等他出来可以吗?或者有什么急事我这边帮你转告下。”

    喝了酒的脑子反应慢,喉咙里压着苦,林煜听到自己心跳闷闷的,跳得很慌。

    包间的光昏暗,像是被雾化了一样,毛茸茸的光落在林煜眼睛里,他的眼睛比一般人要长,垂下眼的时候总叫人想多看几秒,观察那双清辉脉脉的眼到底装着什么,眼似乎也跟着喝醉了,光下有一层水雾漂浮。

    早知道就撤回了。

    :没什么,一点事

    手机嗡一声,聊天界面自动跳转到了下面。

    林燕报了个名字才想起来问:“你是找林秘书有事吗?”

    “啊,就问你在哪,没说事。”林燕整理好文件放进包里,站起身:“要歇一会吗?还是直接送你去酒店?”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台阶,少年背对着光定住脚,视线齐平对上,林煜舌尖发麻,好久才找回声音,第一次被叫名字,他愣了一下,半天收回目光:“你……有没有礼貌?”

    而现在他脑子里一点点其他还算相关的记忆从云里穿梭过来,开始有了轮廓。碰杯声、酒灌进杯子里发出的咕噜咕噜声、一群人模糊的聊天声重现在耳边,分割不出的场景在不断转换,却总是模糊的,林煜却能从中认出来,因为大体都是一样的,这些都是和顾萧辰出来应酬的场景,他明白了一点,这模糊不是因为记忆不够清晰,也不是他忘记了,而是每次他总是现在这样,挡酒挡到天昏地暗,以至于眼前都是模糊的,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

    和顾萧辰谈的恋爱带给他什么了?

    他去顾氏不是小事,在公司多多少少人都见过他,林燕一下认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被消费了。

    方离学校已经忙完了,回来在门口蹲了三个小时,林煜人没回来,消息也没回,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好一起吃饭的。

    何况刚吐完。

    林煜没说话笑笑接了酒。

    好像全是一昧的自我感动,伤筋动骨陪完一桌又一桌的客户,得到的是一句“林秘书酒量真好”,看得起他的,给面子的下次还叫他,最后也不过是取悦了那个爱喝酒的鬼,上司眼里只觉得他是个理所当然有用的机器,合作方可能喝完这桌还有别的客户,有酒量大的客户林燕会叫他来,可抛开需要用武之地,谁也记不住他在这拼的命。

    方离出现得太突然,林煜甚至没有时间思考说些什

    他眸子顿了顿。

    方离在阳台找到了六六,抱在怀里一边敲语音。

    林煜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林燕在旁边一惊,眼睛往他身上挪。

    这老酒鬼财大气粗,合作红利不少,而这大半是冲着林煜陪酒来的。

    谈合作向来环境安静,在场人的聊笑是唯一的热闹,林煜只觉得耳边嘈杂一片,桌上已经空了五瓶,终于让人有了醉意。

    手机通常林煜会开护眼模式,今天莫名图个新鲜关掉了,应该是关掉又盯了许久的缘故,会让眼睛感觉有点酸涩。

    远边的路灯自动被虚化了,人潮丝毫没有褪去和薄弱的趋势,细听一定能够听清远处的姑娘低头交谈着什么。

    不知道是醉了忘事,还是他从来没放在心上,听到顾萧辰林煜乍然觉得有点陌生,对那段荒唐的过往尤其陌生,好像没经历过一样。

    林煜直接先一步出去了。

    消息一如既往。

    胸口一团热,在酒精的作用下面前的场景像一帧一帧慢放的动画,林煜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胃里传来躁动的后劲。

    给人的感觉就是,对方不想说,林煜摁了下骨节。

    方离以为第六个电话也不会有变动了,手机“嗡”下,对面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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