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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祖上与沈家有过一段交情,爷爷给她与沈公子定了娃娃亲,如今白家家道中落,而沈家如日中天,是她痴心妄想,来找他……

    他十分擅长与女子打交道,与慕容云泠说话并不紧张。

    沈丞相识趣道:“嗯,那你们两个在这玩罢,我还有事处理。”

    殷莫离十岁时被她救下,在她身边待过几年,早就习惯了她恶劣的性子。

    “不如我陪沈伯父下一局?”

    她居高临下,笑得恶劣:“真是好狗。”

    “公主……”

    沈逾白饱读诗书,话本子也看过不少,自然知晓女子待嫁前的紧张与不安。

    她并没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将一朵掉落在地的蔷薇花拾起,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沈丞相眼见自己就要赢了,却在最后一步被她反败为胜。

    二人对弈许久,沈丞相下棋风格稳健,而她却棋风诡谲。

    这几日,父子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她细腻白皙的脸上,竟比发间的金步摇还要耀眼瑰丽。

    沈丞相对自己这个胳膊肘外拐的儿子没好气:“云泠公主的棋艺确实比你强多了,我刚和你下完一局,大意了。”

    一名妙龄女子神色焦急,见小丫鬟回来,她连忙上前问道:“春兰,打听到了没?逾白哥哥这段日子为何一直没来?”

    她朝他笑道:“在助父皇处理一些事务。”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沈丞相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皇上下旨赐婚,沈家接下来若支持她慕容云泠,自然能大获全胜,否则……

    这一年半,他每半月都会来看望她,给她足够的银两,还会给她带一些京城新出的首饰、糕点。

    她从小便喜爱下棋,有战场厮杀的感觉,让她十分兴奋。

    他抬头看着她,被雨打湿的碎发给他向来冷漠傲然的脸上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可是,如果根本对她无意,又为何,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如今适婚的公主,应该就是云泠公主了。听闻她姿容绝色,还才华横溢,比之皇子都有过而无不及。

    可自己这个儿子偏偏不愿,还说若扶持云泠公主上位,他将与她共治天下等大逆不道之言。

    她不甘心!

    沈家实属钟鸣鼎食之家,沈府极大,府中园林造景都极为讲究,采用了苏式园林的设计,一步一景,曲径通幽,行走其间感到十分惬意。

    白汐茹如今虽家道中落,父亲只是个偏远之地的小官,却也听闻过一些皇家之事。

    沈丞相虽然已经有些意动,但绝不会立刻同意,不疼不痒回道:“这事臣不敢僭越,还是得看圣上如何打算。已到午时,公主留下来用饭否?”

    她素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他温热的唇上:“逾白不必解释,我知你心意。”

    若不是喜欢她,为何会为她做这么多?!

    大晟民风开放,若男女已经订婚,可以互相上门拜访联络感情。

    慕容云泠笑盈盈的,素白纤细的手执起棋子:“沈丞相可别后悔。”

    她看向沈丞相,桃花眼含情,似是在担忧沈家:“可惜,即使一直秉持中庸之道,也并不代表能一直安安稳稳,我皇兄的秉性,丞相是知道的。”

    随手救下一个与野狗争食的乞儿,对她来说,确实与随手养了一只狗无异。

    ……

    狂风骤雨给空气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殷莫离五感极佳,还嗅到了慕容云泠身上淡淡的花香。

    春兰恨铁不成钢道:“姑娘,你哭又有何用?别好不容易沈公子来,你的眼睛是肿的。我早就说,这男子的心最是靠不住的,

    “公主棋艺高超,臣受教,可惜勇也意味着赌,一局能赢,不代表把把能赢。”

    微风拂过,柳枝轻动。

    她走上前,见亭中石桌上,厮杀激烈,沈逾白的黑子虽想破局,可惜太晚,输赢已定。

    最好呢,是把婚给退了,难度稍大,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皇帝才能同意。

    慕容云泠笑道:“逾白不必担心,我只是打个比方,毕竟这几日大家都知晓丞相烦忧你与我订婚一事,想必丞相如今最大的愿望便是你与我退婚吧?”

    他朝丞相笑道:“父亲,可不能轻敌。”

    大皇子慕容云松,虽勤奋好学,却并无治世之才,如今南下赈灾不力,竟不顾百姓死活,企图封锁消息,若他上位,沈家确实难逃清算。

    “公主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微风拂来,她轻轻将耳边碎发撩起,水中的粼粼波光照在她脸上,更显细腻如羊脂。

    实在不行,则他们成婚后,沈家依旧保持中立,这样不管是谁最后夺嫡成功,沈家即使没有从龙之功,也不至于全家覆灭。

    见沈逾白纯情青涩的模样,慕容云泠起了逗弄的心思:“逾白,你会对我一心一意么?”

    她喜爱用花瓣沐浴,她身上的花香,便是那蔷薇香么?

    此刻正午,日头稍大,院中池塘里的池水清澈,几十头金色锦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沈丞相,休沐日亭中对弈,倒别有一番雅趣。”

    沈逾白与沈丞相正在对弈,二人听到小厮通报公主来访的消息,神色迥然相异。

    为何,要温言软语和她说“茹娘,我不会让你吃苦”?

    沈逾白在一旁观战,见她竟胜了父亲,赞赏道:“公主棋艺高超!我从小到大,统共也没胜过父亲两手之数。”

    慕容云泠来访目的已达到,并不打算留下:“不必,与丞相对弈一局我收获颇多,与逾白说两句话便走。”

    如今慕容云泠来访,沈丞相眉头紧蹙,知道是来游说沈家的,眉毛胡子都泛着火气。

    京城内,沈家往西五里,翠荷巷中,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小丫鬟推开门,匆匆走进一户宅子里。

    慕容云泠闻言,唇角勾起,朝他伸出手,将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糟。

    沈丞相看见自己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什么狗儿雀儿,她兴致一来,便要调侃他几句。

    沈逾白命下人取来一些鱼食,在树荫下与慕容云泠一同喂鱼。

    沈逾白想起她说的退婚之事:“父亲的态度,你不必太在意,我会说服他的。”

    慕容云泠看向他:“我只是突出奇兵,侥幸获胜。下棋谨慎很重要,但突围的勇气也不可或缺,否则本来可以大获全胜,却满盘皆输了。”

    沈逾白闻言,心中一颤,他并不想与她退婚:“公主,皇上金口玉言……”

    他那时甚至活得不如狗。

    一年半前,她带着春兰,独自赴京来找沈家兑现这久远的娃娃亲,却被沈家赶出来。

    “莫离的命是公主的,自然应为公主赴汤蹈火。”

    因为夏宴之事,沈丞相气得这几日饭都吃不下,日日与沈逾白探讨今后该如何走。

    ……

    沈逾白则面露喜色,除了早朝,他这段时日都没见过她,也不知这些日子她怎样,是否思念他?

    慕容云泠闻言,笑出声来,沈逾白也笑了,没听见她清脆中的嘲讽之意。

    余光瞥见门外落了满地的蔷薇,他脑中又浮现出前几日汇报消息时,在蔷薇中沐浴的少女。

    她的声音很清脆,听上去还带着少女的天真,可说出的话却饱含深意。

    少女在引路小厮的身后,缓步从小径的另一头走来。

    她身着浅绿绣金竹白底襦裙,梳着灵动的飞仙髻,簪着一对兰花垂露金步摇,嘴角噙着笑。

    几场暴雨过后,大晟最炎热难耐的日子终于过去。

    殷莫离耳根微红,面上却不显,一如既往淡漠疏离的样子:“这几日的消息已汇报完毕,臣便告退了。”

    小丫鬟神色气愤:“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竟然不顾姑娘,自己订婚了!”

    慕容云泠随意点点头:“去吧。”

    他郑重道:“自然,我会与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他并不恼。

    沈逾白的脸微微泛起红色:“这些日子我被父亲禁足,本想去拜访公主……”

    青年将军半跪着,清冷幽邃的眸中印出少女莹白如玉的脸。www.heyanshu.com

    沈丞相轻哼一声,虽点头答应,却不觉得眼前这个少女有多大本事:“我让公主四个子。”

    再加上这几日,沈逾白同他分析的那些,若沈家真扶持慕容云泠上位,自己儿子与她共治天下,那沈家将是何等的荣耀……

    她带的银两不多,根本不够撑到回家,是沈逾白见她可怜,将她安置在这里。

    闻言,白汐茹的身子有些瘫软,小丫鬟连忙扶住她。

    小丫鬟呸了一声:“听说攀上皇家公主了,如今想必得意忘形!连姑娘都不来探望!”

    沈丞相打算继续当乌龟呢,她笑道:“沈丞相不敢勇,只是因为这输赢没有彩头,若我说,沈丞相赢了,便将与令郎的婚事退了,沈丞相自当勇于破局了。”

    她神色凄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他……和谁订婚了?”

    慕容云泠看着他,桃花眼中眼波流转:“嗯,我信逾白。                                                ”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雨帘中,慕容云泠便也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

    他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心跳如擂鼓。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又如何是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能比的?

    慕容云泠挑了个日头不大的休沐之日,前往沈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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