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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艳秋沉默,“童姑娘,你……”

    “好!”

    ……

    谢艳秋目光望着童霜玉,有些摸不准她此刻出现的缘故,只能道:“尚好。”

    “成交。”童霜玉道。

    月夜风冷,光色幽幽,红梅点缀于枝头,像是浓烈的艳彩刺目。

    “何为无辜?不为己利,天诛地灭。天下无辜之人泱泱,道君还能全救了不成?”

    但女子只是微垂着头,右手撑额,眉眼垂敛,似乎陷入思索之中。

    林琬璎那种奇怪的“运气”实在难以应付,在考虑到这个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她必须找到百分百玲珑骨能够落入自己手中的办法。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八块方形的糕点,上面掺杂着零星却灿灿的桂花瓣儿。

    “我带了些好吃的。”青魑道,“殿下要尝尝吗?”

    话音落下,便见童霜玉嘴角弯起来。

    “谢道君。”童霜玉从桌上捉过一只茶盏把玩,目光                                                落在茶盏青白色的花纹上,语调随意且漫不经心的道,“道君在魔域待了也这许久,不知感受如何?”

    百年过去,成为片片玄梅。

    童霜玉指腹揉按着眉心:“进来。”

    “……师妹?”谢艳秋反应了一瞬,没能理解,“沧极宗内同门众多,不知姑娘所说,是哪一位。”

    青魑去找谢艳秋“麻烦”的这个下午,童霜玉并不在麟游宫中。m.aiqqx.com

    童霜玉轻轻摩挲着手中存储消息的玉简,陷入思索,等到再回神时,听到有极为细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小女童垂着脑袋丧气道:“殿下都没吃呢,只看到就脸色不好了。”

    童霜玉将手从眉心拿开:“什么事?”

    “林师妹?”

    魔域物产贫瘠,青魑能带来的“好吃的”,很难是一些被常规定义的好吃的。

    童霜玉问青魑:“你是从哪儿得的这东西?”

    “不难。”

    “殿下。”小女童怀里抱着个方方的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探头:“你在忙吗?”

    “童姑娘。”他轻声道。

    谢艳秋正在打坐入定,感受到外界的波动,睁开眼睫,便见衣袖如墨色晕染的素衣女子在桌边坐下,半支着额,神色锋利的打量着他。

    童霜玉的身形再度显现,是在玄梅院的院落之中。

    青魑又倒豆子一般把方才与童霜玉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谢艳秋:“……”

    是青魑。

    ·

    青年右手打在桌面,沉默了许久,补充道:“不伤天和,不伤无辜,不及他人。”

    片刻后,听见童霜玉道:“既然道君在我魔域过得不错,那便也回报我,同我讲讲关于你那师妹的事情吧。”

    “当然是你师出同门的那一位。”童霜玉笑。

    童霜玉安静的听着,半晌没有说话。

    香气钻入鼻息,童霜玉愣了一瞬,不由抬眸向着盒子看过去。

    朱鸾回想起这些时日关于童霜玉的情况,似乎从那日将谢艳秋带回魔域之时便已经有些微妙。

    再看青魑,小女童仰着脸儿望她,一双乌黑色的眼珠亮晶晶:“殿下殿下,你快尝尝。”

    风干的花瓣经过浸泡,又恢复成原本舒展的模样,也散发出馥郁香气。

    谢艳秋终于确认了童霜玉对于林琬璎某些执着的在意。但以童霜玉的身份,没道理揪着一个外门弟子不放。

    谢艳秋抿唇,不再出声。

    童霜玉对这样的情况熟稔,习以为常,道:“放桌子上吧。”

    还真是可笑。

    片刻后,笃笃的叩门声响起。

    ……

    出了门,朱鸾正候在门外,见她霜打了茄子一般的蔫儿模样,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情了?”

    玄梅院中的这一片玄梅,之所以能够生长绽放出来,乃是因为当年女牀山上混战,群魔尸骨积累,血液滋养,才从土壤中抽发出这样几株幼小的树苗。

    倒是比需要直接从林琬璎手中抢夺的最坏预想要好上不少。

    谢艳秋无声,在桌子对面坐下。

    距离上次来过,又过去了数十日的时间,当时院中那一树玄梅还是骨朵,如今已然半开,

    魔域的环境恶劣,魔气浊息厚重,大多数的植株都难以正常生存,更何况开花的娇贵之物。

    谢艳秋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姑娘要我做什么?”

    若是想要让她收手,那么便需要更大的利益来交换。

    气息顿时一空。

    但即便如是,童霜玉也仍不敢放松警惕。

    她乖乖将在玄梅院发生的事情尽数交代了,甚至连当时说话的情景内容都复述出来。

    桂花糕出锅很久,早已放凉,食盒的盖子打开,没有最开始热气蒸腾时候那样强烈的糕点香气,却还是有丝缕的桂花味道溢散而出。

    房中陈设简单,一如她来的上一次,但却又弥漫着温暖的气息,没有那日来时的冷冽。

    青魑也察觉出不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观察童霜玉的神色。

    “林琬璎只是沧极宗内一个普通弟子,姑娘如此针对,难道是有什么恩怨吗?”

    “应当与你无关。”她抬手默默青魑的脑袋,“先回去吧。”

    因为梦中的记忆模糊,所以童霜玉也回想不起那书中林琬璎究竟是如何获得玲珑骨的。

    确实是桂花。

    “对我不要撒谎。”童霜玉望着她,语气平静却严肃道。

    小女童看着自己的脚尖,咬着嘴唇憋了半晌:“是谢艳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片刻后,童霜玉轻轻抬手:“坐。”

    童霜玉盈盈笑道,“我想要一件东西,若是道君能帮我取得,那我便放过林琬璎。若是不能……那么那位林师妹,死在魔域哪个角落,想来沧极宗,也不会因她而发难吧。”

    她的笑容薄凉,带着讥讽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不知哪句话便会让她开启攻击模式。

    像是什么人在压着声音说话。

    小女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呆呆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可却也不当对无辜之人……”

    童霜玉站在院中,抬眸看了一眼那梅树。

    作为混沌城中鼎力的三大势力之一,奇物楼以售卖玄奇物品在混沌城中立足。它屹立在这处三角混沌区域的中心,存在千余年,凡是进入其中的“商品”,在完成拍卖交付之前从未有过丢失和损坏的错漏。

    “……”

    “……”谢艳秋不解,“师尊门下只我一位弟子。”

    但总归这东西现在出现在一个公开的地方……

    五日后,这玩意将在混沌城中心区域最大的拍卖场奇物楼中进行公开拍卖。

    她的声音清泠泠,落在谢艳秋耳中,一字一句都清晰。

    “没有。”童霜玉笑起来,手指打在下颌处,微微蜷曲,“只是看她不顺眼罢了。”

    “我如何?”童霜玉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杯盏,看起来心情颇好,“谢道君,你要知道,我们魔修,可从来不受你们那些规则律令,正反对错束缚。人人喊打换来随心所欲,是应得的。”

    她离开魔域,去了一趟混沌城,从妙言阁那个面容姣好的少年手中得到了关于玲珑骨的消息:

    青魑推门,蹦跳着跑进来。小女童眼睛弯弯,手中捧着一个木制的食盒子,跑到童霜玉的面前,打开盒盖儿:“这个可好吃了,嗯……也就比琉璃糖差那么一点点,殿下你快尝尝!”

    青魑支吾了一瞬:“殿下,我……”

    谢艳秋沉默了一瞬,从蒲团上起身。

    她对林琬璎出手,是随心,随性,是为己利。

    房间的门从外面打开,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绑绿发带的小女童脑袋探伸进来。

    她竟然真的因为醉酒时无心的一句言语兑现,在情绪上出现了脱离控制的波动。

    这是自他来到魔域之后,两人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状况下的见面。但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场景,又很难让人不想到上一次的境况。

    青魑蔫儿一般的垂下头去。

    今夜童霜玉的造访突然,话题也微妙,但他亦不是傻子,话及此处,也听明白童霜玉话中的意思。

    青魑不敢说话,安静的等了片刻,却见童霜玉陡然站起身来,被墨色晕染的长袖拂过桌面,她的身形波动,消失在房间之中。

    “哦。”童霜玉懒懒的掀眸,“那看来谢道君是忘了,我留在沧极宗的最后一次,贵宗弟子大比之上,你那位夺得魁首的林师妹,正是选了你的师父玄云真君为师。”

    她扯扯朱鸾的衣袖:“怎么办,朱鸾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啊?”

    ……谢艳秋。

    童霜玉收了目光,站在树下安静的平息了两秒情绪,迈步向亮着灯光的那房间走去。

    她不做吃亏的事情。

    童霜玉指腹微微停顿了一瞬,从食盒中拿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

    开启一切的源头,似乎就是这位叫做“林琬璎”的师妹。

    林琬璎这个名字实在熟悉,曾无数次从童霜玉口中听说过。她当初潜入沧极宗,干扰弟子大比,似乎都是与此有关……甚至他再次见到她的那日,太岁渊上崖风猎猎,也有这位师妹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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