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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会为她带礼物的表哥。

    伴随着他留下的那个毫不掩饰嫌恶的眼神一起,记忆里那个温良俭让、会给“自己”带红纸灯笼的表哥霍然变得扭曲。

    不知道是不是受“她”的情绪影响,她总有种说不出的难过,此时此刻见到沈凌云就再也克制不住,闷闷不乐地对着他张开双手。

    “我最讨厌你们秦家人了。”

    甚至就连那不值一提的寥寥温情,都是自己杜撰出来骗自己的。

    ……也不怪“她”最终油枯灯尽,挣扎着死在无人知晓的漫漫长夜中。

    “无事。”

    岁檀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坐起来。

    出乎意料的,崔峻先偃旗息鼓了。

    这次开口,他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到什么。然而岁檀仍是摇头。

    “崔!表!哥!”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不堪什么,只是就那么抱着他,仿佛在为岌岌可危的自己寻找着天地间最后的安慰。

    沈凌云表情微动,上前一步,她立刻抱住他的腰,把脑袋重重埋进他的腰间。

    ——我最讨厌你们秦家人了。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家妻也累了。”

    岁筝温顺任他动作,大概又觉得在外人面前如此不太符合国公府的待客之道,犹豫着解释道:

    客居别院的十六年,娘死了,爹不亲,外公家还是一副随她生死的态度,她孤独地活着,感受不到丁点爱意。

    “怎么了?”

    沉闷的情绪在缓缓流淌,沈凌云蹙眉打量了她一会,突然伸出手,将她一把捞起。

    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酸涩情绪翻滚着上涌,被彻底无视掉的岁檀不禁大声强调起自己的存在来。

    言毕,也不再看其他人,抬脚便要往国公府书房去。

    得夫人明示的祝衍立即强硬地插入话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霸道地将她带入怀中。

    崔峻抬起头,仿佛刚刚才注意到祝衍的存在一般,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重重打量起他。

    如迎头浇下一盆冷水,岁檀愣住了。

    “今日阿姐回门,见到她不开心吗?”

    “今夜无什么事,我带你去逛夜市吧。”

    “怎么了?”

    后者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望回去,愈发收紧搂抱住夫人的力道。

    “好的岁筝表妹。”

知所措的她只能望向祝衍求助。

    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接着熟悉的身影洒下,将她整个人罩于其中。

    褪去不知名的棱角,勾勒出少年崔峻的冷酷。

    而听到她的声音,那位堪称世家典范的表哥却只是略略驻足,淡淡瞥过一眼后,便再不停留地扬长而去。

    “崔表哥,我和夫君先回去了,父亲在府,您可以和他一叙。”说罢福了福身。

    岁檀趴在桌子上,一边拨弄着烛芯,一边回想着那一年崔峻终于按捺不住宣之于口、表露于行的恨意,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不是阿姐。”

    有的只是践踏真心的靴子,以及秦家的极尽无视和崔氏日复一日的冷漠。

    一个个被刻意模糊掉面容的画面自脑海中快速闪过,那个站在弱小哭泣的“自己”面前,用鄙夷目光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容貌逐渐变得清晰。

    时间是空荡的,唯有还未学会隐藏的狠绝历历在目,和脚下无情碾压成泥的纸灯笼一起,回响在少女被大片大片黑色填满的回忆中。

    他一躬身让开审视,恭声道:“我还有旁的事要找国公爷,有机会再与您相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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