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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几页书,他和她一样,逐渐为情节着迷,听了几首歌,他也爱上了她的独特品味。

    等到下班。

    她主动找话题:“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我有些饿了,书店旁边有家米线店,味道还不错,我请你吃,搭班这么长时间,你帮了我不少忙,就当感谢你。”

    儿时梦寐以求,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十八岁。

    她木然地回神,寻找能说的话:“啊……没有,就是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本书,书里写在海边等日出的情节,我想等我彻底好起来了,能出门了,挑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也去海边看日出吧?肯定很美。”

    有机会的话,想和他像书中说的那样,去海边等一场日出,他看日出,她再多看看他的侧脸,免得以后分开了,会很久见不到他。

    “不麻烦不麻烦。”陈雯娜连连几声,似乎怕他改变主意,先答应下来防止他反悔。

    她不是主动的人,但言迹这张脸……实在很难让人无视。

    他会在晚上和她一起关店,乘同一辆公交车,跟在她身旁,送她回小区后,他才离开。

    他不假思索,答应:“好,只要你不怕光了,我们马上就去。”

    她起床去厨房确认:“哥哥?”

    要是看懂了她看的名著,就能和她想到同一个情节背后的多重隐喻吧?听懂了她听的歌,就能和她体会到歌词背后创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吧?

    他补货的过程,会优先拿重的货品,把轻的货品留给她拿。

    就能,感受到她细腻的情感,能和她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同频共振。

    对十八岁的失望,并不影响生活往前进行。

    从那往后,她和言迹不多说一句废话,讲的内容全部关于店里的工作,交谈字眼没感情到像两个被输入了指令程序的机器人。

    三月中旬,言迹去寺庙烧香拜佛,回来的当天晚上就陷入昏睡状态。

    “嗯嗯!没问题!”

    和言迹一起搭班的陈雯娜,见他经常借阅翻看不同的漫画书,以为他特别喜欢看漫画书。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如何:“那就先去米线店吧,不用你请我,你的钱留着自己用吧。”

    结果现实狠狠抽了他们一巴掌,教训不该庆幸的太早。

    顿了一秒,他补充:“但是你海水过敏,不可以玩水,我会看紧你的。”

    寂静室内,言迹的均匀规律呼吸声格外让她安心,听着这样浅淡的鼻息,像是按下了延长时间停留的密码。

    话少,孤僻,本性不坏。

    陈                                                雯娜做好再次被他拒绝的准备,鼓起勇气和他搭话:“喂,你很喜欢看漫画?我知道街角有家很实惠的旧书店,几块钱能买很多本二手书,我去逛过,漫画种类还挺多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怪异的感觉,她找不到语言来准确形容,只是隐隐感受到,他总有一天会彻底离开她,当下的感觉,恰如从未来回到了现在,看他的每一眼,都带着满满不舍和留恋。

    因为知道这样的幸福不会永远存在?还是因为太过贪婪,觉得目前的现状已经不能满足她的渴望?

    言迹转身,轻笑:“醒了?洗漱一下准备吃饭,给你做了青椒炒肉和麻辣豆腐,特别下饭。”

    恰好这天周六,言迹提前给她订了够她一个人吃的蛋糕,在家给她做她爱吃的饭菜,还送她一套市面上热销的漫画书当生日礼物。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和他共同生活的时间越久,就越害怕分离。

    得到言迹的应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初雨的心情都很好,没再像以前那样,情绪长久低落,一遇到点事情就崩溃大哭。

    和陈雯娜还没有熟到请吃饭的程度,他不喜欢欠人情或者占便宜之类的行为。

    言迹没拒绝:“行,麻烦了。”

    黄昏光线正好,初雨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斜阳歪进室内地板,她拿着本漫画书趴在干净地板上浏览,就陪在言迹身边。

    言迹停下筷子,有些好笑地和初雨对视。

    初雨和他说话,他也听不到。

    3月29,初雨生日。

    言迹记得,初雨也喜欢吃米线。

    外界喧嚣,好在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需要。

    这次发病的时间比较长,持续了两个礼拜。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长大。

    对她总觉得亏欠,看见好的东西,都想尽力买给她,让她多点开心,多点快乐。

    有些人,天生自带对异性的吸引力,尽管性格不讨喜,但魅力不减。

    他以为,只要听她爱听的歌曲,看她爱看的书,陪她走过一天又一天,就能体会到她内心世界万分之一的变化,就能弄懂她敏感的情绪转变。

    世界好安静,心里好舍不得他。

    他也开始会回应她的拥抱,抱着她小小的身体,总感觉对她还不够好,怎么把她照顾的这么瘦?

    距离上次发病有好几个月的间隔了,他们都以为言迹的病好转了。

    已经进步了很多很多。

    可是……也记得他一些好。

    再睁眼,听到厨房传来声响。

    情不自禁想靠近他,想多和他说两句话。

    趴得胳膊酸痛,她起来揉揉手臂,换了本名著小说接着看,小说里描写男女主角一起去海边等日出,天亮之后,他们将分居两岸生活,共同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对他们来说太过短暂。

    “是啊,小时候那么急着长大,现在终于长大了。”言迹的笑容里,藏着三两分她读不懂的苦涩。

    初雨是全世界最期待言迹痊愈的人。m.yaxuanshuwu.com

    他帮忙清算她怎么都对不上的账目数额,解救她焦头烂额的窘境。

    不对,都不对。

    不是过分的要求,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她平时就很喜欢看漫画,送漫画书是最合适的。

    言迹转眸,迎上她忐忑的目光,语调平淡:“好,谢谢。”

    言迹微微怔愣一瞬:“哦,我忘记你能见灯光了,习惯了不开灯的生活,现在有点改不过来。”

    言迹经常通宵等日出,他应该很喜欢看太阳升起吧?

    书页停留这一篇,描绘的海边等日出,只是想想都觉得很唯美浪漫。

    下班后时间还早的的话,可以去陈雯娜说的旧书店里逛逛,说不定能找到初雨感兴趣又没看过的新奇漫画呢。

    她欢天喜地过完生日,笑嘻嘻地说:“我十六岁啦!哥哥五月过完生日就十八岁,我们马上要成为大人了!”

    她的耳朵上戴着有线耳机,播放手机里听了很多遍的歌曲。

    言迹仍旧在店里兼职,同时抽空复习学过的知识,困倦的时候翻一翻初雨看过的书,或者听听那些她很喜欢的歌曲。

    陈雯娜找出几个词语总结言迹的性格,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他依旧不了解,看得出来他很抗拒别人靠近他。

    吃完米

    一提到和初雨相关的事情,言迹整个人都会变得柔软一些,没平时那么锋利的凌厉感。

    初雨找来记事本,记下今天的日期,这是他们同住之后,言迹第三次发病。

    那就去吧,味道还可以的话,给她打包带回去一份,米线和汤分开装,等回家里,米线也不会坨。

    “为什么不开灯?”她摁亮开关,亮光洒下。

    她趁热打铁,再次试探:“今晚要一起去看看吗?我给你带路。”

    想给他推荐几本好看的漫画书,但是想到去年他说话带刺的记忆,欲言又止,算了,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和他说话,八成又要被他呛到吧?

    耳朵隐隐发痛,她摘下耳机。

    她感觉自己真的好奇怪,为什么外在感受到的幸福越多,内心反而越难过呢?

    他吃了片面包,喝两口水,继续躺回沙发沉睡。

    像一块腐烂已久的甜点,放置时间过久,品尝的时候全无新鲜,只有过期的梦想和憧憬发了霉,散发着眼泪的气息。

    他熟练做饭的样子,好像从来不曾沉睡过,从来没有困扰他的疾病打扰他。

    她不再吭声,言迹实在是太难聊了,哪有这么难接触的男生啊。

    陈雯娜和言迹结伴,往街角书店的方向去。

    她和言迹生活在大城市的小镇边缘,距离海边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小时候跟着大人去海边玩,结果她对海水过敏,一碰海水,浑身上下都痒的不行。

    在学校和在店里的时候,见不到她的分分秒秒,老是会想到她,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想和她分享,回家后见到她,会特别开心,感觉一整天的疲惫和劳累,都在看见她的笑脸那一刻,得到彻底的疗愈。

    厨房里光线昏暗,不知道他是怎么切菜炒菜的。

    言迹就是这类人。

    她回到房间,心口闷堵着混沌的凌乱情绪,到天亮才睡着。

    陈雯娜短暂诧异,言迹今天的态度还可以嘛,没之前字字带刺的刻意拉开距离,让人觉得他只是高冷而已。

    期间,言迹浑浑噩噩醒来找吃的,像梦游的人,步履缓慢,双目无神。

    他们的结局,从认识那天开始,就按下了倒计时。

    如果停留在沙滩上,不和海水接触,就不会过敏。

    时间久了,他们都按照对方的习性在调整自己的生活习惯。

    言迹很在意初雨,想多了解她一点,爱上她喜欢的歌曲和书籍,看到相关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起她。

    要真的痊愈,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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